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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彩伟|寻美泗洪文/阮彩伟我的家乡泗洪,一座能让你身心俱留的水韵小城。她把美揉进了水里,又泼洒在家乡的红土地上。泗洪的美,在其绿。洪泽湖湿地一望无际的碧波与苇荡,是江苏唯一的国家级湿地自然保护区。七十五万亩水域如同镶嵌在江淮大地上的绿色宝石。乘一叶扁舟穿行芦苇荡,仿佛走进绿色的迷宫。夏日,芦苇高过人头,青翠欲滴;风过处,绿浪翻滚,沙沙作响。万种风情,穿越千年,绵延百里,生生不息。这里的水,清得让人心醉。多年的退渔还湿与生态修复,使湿地水质稳定达到国家Ⅱ类标准。近看水草摇曳,鱼翔浅底;远望碧波万顷,水天一色。二十年前,这里是围网密布的“格子间”,两千多户渔民以船为家。今天的洪泽湖,已恢复“落霞与群鹭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诗意栖居。这里是鸟的天堂。每年秋冬,数以万计的候鸟如约而至。白鹭优雅地立在浅滩,东方白鹳展开宽大的翅膀掠过天际,成群的野鸭在湖面嬉戏。湿地保护区内鸟类已达二百四十种,总数超过八十万只。青头潜鸭、震旦鸦雀、彩鹮这些珍稀物种,在这里安家落户。穆墩岛百鸟鸣翠柳,观鸟台白鹭上青天。深秋,翠绿的水杉披上红妆,与湖水相映,红绿交织,如诗如画。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此时的湿地,绿的澄净,红的绚丽,黄的灿烂——每一帧都是大自然调出的杰作。这满目的绿,是泗洪人守护家园的见证。从“拆围网”到“护湿地”,泗洪人算清了生态账,蹚出了一条“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康庄大道。如今的泗洪,跻身全国首批“两山”实践基地行列,每年吸引数千万游客前来“打卡”。绿色生态,是泗洪亮丽的气质名片。泗洪的美,在舌尖上。 “匡实黄金重,螯肥白玉香。”北宋诗人张耒的诗句,精准描摹了洪泽湖的大闸蟹。青背、白肚、金爪、黄毛,在湖水中横行霸道,到了餐桌上却变得膏满黄肥。打开蟹壳,金黄色的蟹黄如琼浆玉液,吸一口,鲜香直冲脑门;掰开蟹螯,白玉般的蟹肉丝丝分明,入口微甜,余味悠长。美味背后,是泗洪人从“大养蟹”向“养大蟹”“养生态蟹”的智慧转型。依托“公司+协会+基地+农户”的模式,泗洪人推广生态养殖,亩产优质商品蟹可达一百五十公斤,亩均纯利润超过七千元。2025年,全县河蟹出口量连续二十年位居江苏省县级首位,产品远销日本、韩国及东南亚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一只小小的螃蟹,不仅“爬”上了国际餐桌,更“爬”出了一条富民强县的产业路。菱角、芡实、莲藕,这些水生作物,过去是“鸡头菱角半年粮”,如今则成了健康养生的佳品。“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撑着小舟穿行荷塘,人面荷花,相映成画。荷叶被制成荷叶茶、荷叶切片,远销海内外。小小的莲叶,“莲”动三产融合的大文章。香辣蟹、麻辣小龙虾、熟食甲鱼、即食藕带、蟹黄酱……一系列精深加工产品应运而生,让洪泽湖的鲜美以多种形式走向千家万户。双沟美酒的醇香,峰山千张的草香,归仁豆饼的糯香,天岗银鱼的鲜香,香飘四海,食惠万家。 泗洪的美,藏于历史深处。夏禹时期,伯益因佐禹治水有功,其子若木封于徐,徐国由此立国,都城便在今泗洪县内。徐国以“好行仁义”著称,鼎盛时期“割地而朝者三十有六国”。现建有古徐阁,铭记历史,亦成为城市地标。 “延陵季子兮不忘故,脱千金之剑兮挂丘墓。”李白吟咏的“季札挂剑”犹在耳畔。吴国公子季札出使徐国,徐君喜爱其佩剑却未明言,季札心许归时相赠。待季札归来,徐君已逝,季札便将宝剑挂在徐君墓旁的树上,以践心中之诺。这“心诺”比“言诺”更高的境界,造就了温润至诚的泗洪。漫步泗洪,古徐国的印记俯拾皆是。半城、香城、龟墩、穆墩……古老的地名,诉说着一个王朝的远去。这里出土的青铜器,工艺精湛,纹饰繁复,代表了当时最高的技艺水平;留下的彩陶,图案多为水波纹、鱼网纹、贝壳纹,记录着先民与水相伴的生活图景。徐人创造了发达的农牧渔猎业,稻、麦、粟在这里生长,狗、牛、马、羊在这里驯养,商路通达,商贸兴旺。顺流而上,追溯至五万年前的旧石器时代,“下草湾人”在这里繁衍生息,那是江苏人类文明的曙光。八千年前,顺山集遗址上环壕聚落,氤氲着先民们餐桌上的米香,成就“江苏文明之根”。时光流转至秦汉,霸王项羽的豪情、三国鲁肃的智谋,都曾在这里留下痕迹。“吕布射戟台”默默记录着辕门射戟的传奇。古汴流水,诉说着隋唐时期的舟楫相连、商贾云集。历史深处,古色之美。泗洪有颜值,更有气质;徐风古韵,跨越千年。泗洪有现在,更有来历。泗洪的美,在红色基因上。这片被烈士鲜血染红的热土,是“苏皖红土地,淮北小延安”。红色大王庄,青砖黛瓦,松柏苍翠。茅草屋里是中共淮北区党委、淮北苏皖边区行署、新四军第四师和淮北军区司令部所在地。陈毅、彭雪枫、邓子恢、张爱萍等老一辈革命家曾在这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彭雪枫将军的旧居内,陈设简朴。他那“五不走”的纪律——水缸不满不走、门板不上齐不走、院子不打扫干净不走、损坏东西不赔偿不走、借的东西不还清不走——至今读来,依然令人动容。这种秋毫无犯的严明纪律,让新四军与泗洪人民结下了鱼水深情。1942年冬,日寇对淮北根据地进行三十三天“大扫荡”时,拂晓报社的印刷厂转移到洪泽湖的船上,在水上坚持出报。“深夜挑灯印捷报,拂晓挥笔写春秋。”那抹“拂晓”之光,照亮了抗战的漫漫长夜。血战朱家岗,那场敌我悬殊的战斗中,勇士们手持大刀,与敌肉搏,“十进十出,激战终日,毙敌二百八十余人”。最令人动容的,是“小鬼班”。那些最大的不过十六岁、最小的才十四岁的少年,用稚嫩的肩膀扛起了保家卫国的重任,将生命永远定格在了那个冰冷的冬夜。硝烟已散,英魂长存。大王庄干部教育中心、淮北抗日民主根据地纪念馆、朱家岗烈士陵园、雪枫墓园,成为人们接受红色教育、传承红色基因的阵地。红色旅游“热”力十足。人们在这里探寻革命先辈的足迹,触摸还原如昨的历史,接受生动的爱国主义教育。红色基因,是泗洪人的根与魂,激励着一代代泗洪人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泗洪的美,是长在骨子里的韧劲。 “黄土粘,水不淌,十家九户都缺粮;破草屋,漏风墙,扯把稻草就当床。”这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上塘人的真实写照。穷则思变。1978年,就在中国改革的春雷初响之际,上塘的农民冒着风险,在那个“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偷偷将土地分到了户。这是一场石破天惊的壮举!他们用红手印按下的是生存的希望,更是改革的决心。这股“大包干”的春风,吹绿了上塘的岗坡地,吹进了中南海。《人民日报》一篇《春到上塘》的通讯,让这个苏北小村闻名全国,成就了“江苏农村改革第一村”的美誉。历史长河奔涌向前,上塘人并没有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当年的“大包干”是“把地分了”,如今为了适应现代农业的发展,上塘人再次按下红手印,这次却是为了“把地合了”。从当年的“分”到如今的“合”,不是回到原点,而是与时俱进再出发。他们将土地流转,发展碧根果、金银花等高效农业,通过规模化经营,让土地焕发新质生产力。如今的上塘镇垫湖村,村集体经济收入超千万元。上塘人依托“春到上塘”纪念馆,打造“改革+廉洁”实境课堂,让“大包干”的改革精神和廉洁奉公的故事代代相传。这种革故鼎新的勇气、敢为人先的精神、永不止步的干劲,是泗洪人宝贵的精神财富。在乡村振兴的征程上,泗洪人继续书写着敢试敢闯的新篇章。“共享厂房”模式应运而生——企业有地可落,村集体有财可理,村民有业可就。金锁镇白庙村将三十亩集体用地作价入股,企业配套投资两千万元,建起了现代化工厂。村里曾经的闲置土地被盘“活”,村集体年收入大幅跃升,村民在家门口实现了“就业顾家两不误”。从“大包干”到“共享厂房”,从“分田到户”到“合地生金”,泗洪人敢为人先的基因代代相传,历久而弥新。 泗洪的美,是拂面而来的大湖徐风,是写进了泗洪大地的绿意红魂。 作者简介:阮彩伟,江苏省语文特级教师,供职于泗洪县实验小学。作品散见于《中国教育报》《校园文学》《江苏教育报》《宿迁日报》等刊物。专刊《水韵泗洪》特约撰稿人。著有《语感诊疗》一书。2026-04-20 -
阮彩伟|烟火顺山集文/阮彩伟一缕曙光,从顺山集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天边泛起鱼肚白,淡淡的,像宣纸上洇开的一滴清水。漫过重岗的山脊,流过濉河的水面,轻轻落在那片沉睡千年的黄土上。看似柔弱的光,穿透时空隧道,从历史的深处踏歌而来。八千年了,被称作“江苏文明之根”的顺山集文化,终于在这一刻,结束了它安然沉睡于华夏一隅的悠悠长梦。带着先民日出而作的吆喝,带着氤氲稻香鱼鲜的袅袅炊烟,带着陶灶里噼啪作响的柴火温度,重新回到它用汗水浇灌的土地上来。江苏,泗洪,梅花镇,赵庄村,大新庄。寻常的地名,埋藏着一部不同寻常的文明序章。八千多年前的一个早晨,我们的祖先选择了重岗山北麓的坡地,停下了他们漫长而艰辛的迁徙脚步,面朝沃野,背倚丘峦,在清澈的濉水河畔,升起了他们繁衍生息的第一缕炊烟。考古学家们的探铲,像一把钥匙,轻轻插进了大地的锁孔,旋开了尘封土层。一本用黄土作纸、遗存作墨堆积的厚重典籍。翻开书页,一座沉睡千年的古村落,正以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姿态,重新展现在世人面前。在平地上望去,它只是一道略显低洼的浅槽,像是犁铧无意间划过的痕迹。这条被专家誉为“中华第一壕”的环壕,东西宽约二百三十米,南北长约三百五十米,周长近千米,壕内面积多达七万余平方米。七万余平方米,相当于十个标准足球场的大小。在那个使用石斧、骨耜的洪荒年代,没有铁器,没有机械,先民们仅凭着一双粗糙的手和简陋的工具,挖出这样一条上宽下窄、横截面呈倒梯形的巨大壕沟,其难度不亚于今天我们建造一座跨海大桥。这不仅是一条防御野兽或外敌的屏障,这是先民对“家园”朴素的界定,是他们对“我”与“他”最初的划分。有了这圈壕沟,沟内是安稳的居所,孩子的啼哭,老人的叮咛,袅袅升起的烟火。沟外,则是莽荒的原野,未知的猛兽,不可测知的风险。先民挥汗如雨地挖下第一锹土时,他们也许并不知道,他们正在为自己,也为后人,划定一个叫作“家”的边界。环壕内侧,考古学家们清理出了多座房址。那不是我们现在所见的砖石瓦房,而是半地穴式的、像窝棚一样的建筑。先民们先在地上挖出浅坑,那坑大约有二三十厘米深,是房子的地基。然后在坑边立起木柱,那是房子的骨架。接着用树枝编成篱笆,缠绕在木柱之间,那是房子的墙体。最后,在篱笆内外抹上厚厚的淤泥,待泥半干时,用一把大火将墙体烧得坚硬、通红。经火烧过的墙体,不仅坚硬防潮,还能抵御风雨的侵蚀。八千年的风霜雨雪过去了,木柱早已朽烂成泥,篱笆早已化为乌有,唯有那墙面上斑驳的烧土痕迹,至今仍保留着火烧的余温。遗址附近,考古学家发现了一处可移动的灶釜组合。这件器物,远古时代的“黑科技”,被学界赞誉为“中华第一灶”。那是一尊陶制的灶,高约二十四厘米,宽约三十厘米,呈半圆形,顶部有灶眼,正面有添柴的灶门,侧面还有出烟的小孔。与我们20世纪80年代农村用的土灶异曲同工。更巧妙的是,它是可移动的——如果房子里面拥挤,可以搬到屋外生火做饭。如果屋外天寒地冻,又可以搬回屋内取暖烹饪。斗转星移、沧海桑田,人们对“家”的定义,对温热熟食的眷恋,对围炉夜话的向往,竟未曾有过一丝改变。在那个飘着细雨的黄昏,屋外的环壕水声潺潺,雨滴落在壕沟的水面上,激起细密的涟漪。屋内,陶灶里跳动着橘红色的火苗,将一家人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陶釜中的鱼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鱼香混着柴火的烟气,弥漫在整个屋子之中。烟火氤氲,便是人猿揖别的最美见证,也是农耕文明最初的温情。最激动人心的发现,莫过于那层层叠叠的碳化稻米,以及在相距不远的韩井遗址中发现的中国最早的水稻田遗迹。那些小小的、黑色的、看似不起眼的颗粒,在显微镜下,依然保留着八千年前的模样。它们有的完整,有的破碎,有的还带着稻壳的纹路。这些被泥土包裹了八千年的小黑点,它们曾经发芽、抽穗、扬花、灌浆,在八千年前的濉水河畔,迎着朝阳,沐着雨露,成长成熟,春夏秋冬,周而复始。繁体字的“蘇”,上面是草字头,左边是鱼,右边是禾——草、鱼、禾,三个字便道尽了水乡泽国的丰饶。而顺山集的这些稻谷,便是这“鱼米之乡”名号最早的身份证。八千年前,这里的先民们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采集者,他们俯身大地,用骨耜翻开泥土,播下了稻种,也播下了中华文明在江苏大地的第一颗种子。在出土的文物中,有一类器物格外引人注目,那便是陶塑。巴掌大小的泥塑,不过成年人手掌那么大,却捏出了人面的轮廓——眉弓高耸,双目深陷,嘴唇微张,仿佛正在诉说着什么。还有那些动物造型的陶塑:憨态可掬的小猪,圆滚滚的身子,短短的腿,翘着鼻子;灵动的小鸡,尖尖的嘴,圆圆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啄食;机警的猴面,表情狡黠,带着几分顽皮。只有巴掌大小,却栩栩如生,逼真可爱。那件被誉为“中华第一雕”的鹿角器,一件用鹿角雕琢而成的器物,通体被先民打磨得如玉石般光滑,温润而有光泽。器物的一端,被巧妙地雕刻成野猪的形象——獠牙外露,双目圆睁,耳朵竖起,肌肉紧绷,充满了力量感。这是八千年前先民们仰望星空、观照自我的精神投射。当一个先民在劳作之余,拿起这块鹿角,一点一点地雕刻、打磨时,他心中想的是什么?是对美的追求,对力量的崇拜,还是对某种不可言说的神秘力量的敬畏?我们不得而知。但我们知道,文明的曙光,不仅照亮了他们的田野和灶台,也照亮了他们的精神世界。重岗山依旧,濉河水长流。仿什么也未改变,只有山风吹来遥远的呼唤:那是石磨碾磨稻谷的沙沙声,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那是石斧砍斫树木的咚咚声,清脆而响亮;那是陶响器在孩童手中摇晃的叮当声,充满了童趣;那是环壕边妇女们捣衣的棒槌声,围坐闲聊的低语声,婴儿在母亲怀中的啼哭声……顺山集文化,证明了八千年前,淮河下游的这片土地,并非是蛮荒之地,而是文明的高地。它与黄河流域的仰韶文化、长江流域的河姆渡文化交相辉映,各有特色,又相互影响,共同构筑了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宏大格局。拂去历史的尘埃,我们看到的不仅是陶片与骨针。先民们在这里治水、开田、建屋、烧陶,他们“饭稻羹鱼”“击壤而歌”,在一片苍茫中开创了最早的鱼米之乡。洪泽湖的万顷碧波,滋养着这片古老的土地。湿地的芦苇荡里,白鹭翩飞,野鸭嬉戏。稻田里,金黄的稻浪随风起伏,丰收在望。在这片被八千年烟火浸润的土地,古韵新风,和谐共生。那沉睡在地下的文明碎片,涵养一方水土,泽被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人民。日头渐渐升高,曙光照亮了顺山集。村庄上那缕缕炊烟,穿越时空,又袅袅升起。 作者简介:阮彩伟,江苏省语文特级教师。作品散见于《中国教育报》《校园文学》《江苏教育报》《宿迁日报》等刊物。《水韵泗洪》特约撰稿人。著有《语感诊疗》一书。2026-04-20 -
黄红梅|红军桥:潋江之上的红色丰碑文/黄红梅在江西省兴国县城东,潋江之水悠悠流淌,如同一曲低吟的历史歌谣,静静见证着一座桥梁的岁月传奇——这就是红军桥。它原名武塘桥,不止是连接潋江两岸的交通通道,更是承载厚重红色文化的历史丰碑,默默诉说着兴国人的坚韧与智慧,藏着一辈辈兴国人的念想。我常常望着这座桥,仿佛能看见当年硝烟弥漫的岁月。那时的武塘桥,只是一座简陋的木板桥,没有如今的高大巍峨与高科技加持,木梁被战火熏得发黑,踩上去咯吱作响,却在烽火岁月里,成了赣南大地上不可或缺的军事战略要冲。 它是红军物资运输的生命线,更是战士们以巧取胜的战场。就在那座木桥上,战士们凭着“遇水架桥,过河拆桥”的灵活战术与敌人斗智斗勇:行军时,迅速搭起桥板,让部队顺利通行;敌人逼近时,便果断拆卸桥梁,断敌去路。每一次桥板的收放,都是红军智慧与勇气的象征,这座不起眼的木桥,也把“灵活机动、坚韧不拔”的革命精神,悄悄种在了潋江两岸的土地上。除了战火硝烟,红军桥上还飘着动人的山歌。这些脍炙人口的曲子,如同革命的号角,唤醒了每一个过桥人的赤子之心。《过红军桥》的旋律里,藏着战士们踏江前行、英勇不屈的信念;《红军桥上唱山歌》的调子中,满是他们相互慰藉、坚守信仰的赤诚。这些歌谣不仅是曲子,更是红军精神的载体、革命文化的象征,歌声飘过桥面,把革命火种传递给每一位行人,成为红军桥上不可磨灭的文化记忆。1933年的“红五月”,金戈铁马、峥嵘岁月。“扩大百万铁红军”的口号气壮山河,作为“扩红模范县”的兴国,红旗飘扬,武塘桥头搭起了红色歌台。“哎呀嘞”的客家山歌婉转响起,乡亲们围桥传唱,歌声里有家国牵挂,有信念坚守,更有参军报国的热忱。就在这歌声里,一批又一批青壮年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过武塘桥,汇入红军洪流,演绎出“一首山歌三个师”的壮丽篇章。红军桥见证了无数英雄的诞生。习近平总书记说过:“一个有希望的民族不能没有英雄,一个有前途的国家不能没有先锋。” 当年的扩红运动中,兴国儿女挺身而出,组建“兴国模范师”“工人师”,大批青年加入“少共国际师”。他们告别亲人,踏过武塘桥奔赴反“围剿”前线,餐风露宿、历经磨难,有的再也没有回来。他们用鲜血与生命捍卫家国、追求解放,恰如曹植所言“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无论是否留下姓名,他们的事迹都在潋江两岸代代相传,永远刻在兴国人心中。岁月如梭,武塘桥早已褪去旧貌,从简陋的木板桥变成了高大巍峨的现代化钢筋混凝土大桥,高科技加持让它更加规整坚固,矗立在潋江之上格外耀眼。毛泽东同志曾说:“人是要有一点精神的。” 这座桥的物质形态虽已改变,但它所承载的红色文化与革命精神,却历久弥新、从未改变。 它依然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纽带,见证着中国从贫穷落后到繁荣富强的转变,也见证着兴国的快速发展,承载着一代又一代兴国人对先烈的敬仰、对红色文化的传承。如今,它已是兴国的标志性建筑,融入居民生活,更是红色旅游热点,吸引着全国各地的游客前来回望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感悟红军精神的力量。 每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红军桥的灯光照亮潋江两岸,也照耀人们心中的红色记忆。每一个兴国人走过这座桥,心中都会涌起满满的自豪与敬仰。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理想之光不灭,信念之光不灭。我们一定要铭记烈士们的遗愿,永志不忘他们为之流血牺牲的伟大理想。” 铭记红军桥的历史,传承它所承载的精神,把“坚韧不拔、军民同心”的红色基因刻在骨子里、落在行动上,踏实奋斗、奋勇前行,方能不负先烈用鲜血换来的好日子。这座联结过去与未来的桥梁,终将继续见证兴国与中国的繁荣发展,成为永不磨灭的红色地标。作者简介:黄红梅,江西兴国县人,北京写作学会文化艺术促进会理事。报告文学,诗歌,散文作品发表《时代报告》《星火》《仙女湖杂志》等杂志报刊。2024年《飘雪情飞扬》获得第六届“玉兰杯”新创文学网络电视大赛金奖和十大成就奖,组诗《时光深处的恋歌》获仙女湖.爱情诗全国卷三等奖,2025年《万寿宫古韵今辉》获全国第四届郦道元文学奖征文获二等奖。2026-04-20 -
于春生|巍巍昆嵛,山海间的烽火与传奇昆嵛山坐落于胶东半岛东端,横跨烟台、威海两市。它方圆百里,巍峨雄伟,峰峦层叠,气势恢宏,素有“胶东屋脊”“群山之冠”的美誉。昆嵛山历史源远流长,文化璀璨夺目,是中国道教全真派的发祥地,素有“海上仙山之祖”的美称。昆嵛山是一片红色沃土,是革命的摇篮。在土地革命和抗日战争时期,这里先后爆发了席卷胶东的“一一·四”暴动以及闻名全国的“天福山起义”,打响了胶东武装抗日的第一枪,被誉为“胶东革命的摇篮”“江北的井冈山”。山若慈母,景似儿女乙巳盛夏,我怀着深深的崇敬之情,顶着烈日,冒着酷暑,历时数日,多次攀登昆嵛山。昆嵛山犹如一位伟大的母亲,孕育并滋养着众多的儿女。石门里(泰礴顶)、烟霞寺、九龙池、无染寺、岳姑殿等五大风景游览区,便是众多儿女中的杰出代表。它们虽容貌有别、性格各异,却都传承着母亲的基因,流淌着母亲的血液。其独具特色的风姿,承载着母亲的博大胸怀与美丽,展现着大地的秀美与庄严。泰礴顶,作为昆嵛山的主峰,同时也是山东半岛的最高峰,蕴含着“有泰山之势且气势磅礴”的寓意。游人登上山顶,清晨可观赏朝阳喷薄而出的壮丽景象,傍晚能欣赏夕阳映照下万丈彩霞的绝美画面。极目远眺,可领略黄海波涛汹涌之气势;俯身俯瞰,能饱览茫茫群山隐匿于云海之景致。环顾四周,不禁让人感怀“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千古豪情。石门里景区坐落于泰礴顶山阴腹地。在谷口交汇之处,东西两侧山峦夹峙而立,高岩巨石纵横堆叠,覆压于山口,宛如门扉掩闭,故而得名“石门”。由于高山阻遏,石门内外气象大相径庭。常常是石门之外夏雨滂沱、冬雪纷飞,石门之内却轻雾袅袅、暮云沉沉。石门是攀登泰礴顶的必经之路。踏入石门,沿着十里山道前行,但见古木参天、藤蔓缠绕,游人仿佛置身于绿色王国、天然森林氧吧之中。景区内有三条幽深静谧的大峡谷,瀑布高悬,溪流层叠,碧波澄澈,泉水潺潺。石门里景区景点众多,雾峰花海是最受游客青睐的景点之一。春季,是芝樱花绽放的时节。芝樱花的花语是“希望”。每年四月,漫山遍野的芝樱花肆意盛开,将大地铺就,把天空映红。那火红的芝樱花,见证着爱情,象征着希望,成为青年男女热衷打卡的网红之地。夏天,是绣球花绽放的时节。一朵朵色彩斑斓的球形花朵,绽放出蓝、紫、粉等绚烂色彩,这里变成了绣球花竞相争艳的海洋。秋天,是粉黛乱子草盛开的时节。粉黛乱子草属于景观草本植物,其碧绿修长的草茎,吐出粉紫色的花絮,洋洋洒洒地铺满山野。远远望去,宛如红色云雾,又似粉色海洋。到了夏秋交替之际,迟迟不愿退场的蓝色绣球花与粉黛乱子草竞相绽放,光彩夺目,广袤的山野呈现出蓝粉双色交织的浪漫景象。道教名山,神清意远烟霞洞景区与石门里景区相邻,是一处将天然奇景与道教文化完美融合的特色景区。景区内峰峦层叠,壑谷深邃,松柏葱郁,古藤缠绕,怪石林立,曲径通幽。每逢阴晦天气,云海如浪般翻涌,雾气袅袅环绕。烟霞洞景区不仅自然环境秀美,更是中国道教全真派的发祥地。据《元史》记载,金大定七年,咸阳道士王重阳自东下至昆嵛山,于烟霞洞修真悟道。他在宁海(牟平)、文登、福山、莱州等地讲道阐玄,并收马钰、丘处机、刘处玄、谭处端、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七人为开山弟子,创终南山立了举世闻名的中国道教全真教派,亦称“全真派”。丘处机等七位祖师被封为“北七真人”,声名远扬。烟霞洞、神清观被尊为道教祖庭。烟霞洞原本自然形成,后经人工稍加雕琢。洞口朝南,上方刻有“烟霞”二字。洞室呈椭圆形,高3米,长7米,洞内塑有“北七真人”的彩绘雕像。每逢阴雨天气,洞前云雾弥漫,偶尔霞光闪现,宛如仙境,形成“石洞烟霞”的独特景观。清代诗人杨维庚曾赋诗盛赞烟霞洞秋景:“青天重叠水潺湲,闻道此中别有天。洞里仙人何处去,烟霞风景自年年。”这更为烟霞洞增添了几分缥缈意境。神清观,最初名为全道庵,是中国道教全真道的圣地,也是全真道天下祖庭之一。踏入山门,钟鼓楼、主殿以及东西厢房便映入眼帘。大殿由三个殿宇组成,中殿是三清殿,供奉着道教的最高神位——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和道德天尊。东殿为五祖殿,供奉着王玄甫、钟离权、吕洞宾、刘海蟾、王重阳这五位道教仙祖。西殿为七真殿,供奉着北真七子。神清观的建筑金碧辉煌、巍峨壮丽,周边林泉环绕,亭舍清幽宽敞。游览烟霞洞,会发现这里道教古迹众多。在山间道旁,当年道教祖师王重阳炼丹所用的丹井依旧留存。诸多名人如朱德、胡适、巴金等曾到访过烟霞洞,为其增添了更加浓厚的人文色彩。岳姑殿坐落于昆嵛山北麓的古余山上,它以麻姑传说和碧霞元君崇拜为核心,是一处将道教文化与自然景观完美融合的特色景区。岳姑殿原为麻姑殿。麻姑是东晋葛洪《神仙传》里的一位女仙,被尊称为寿仙娘娘、虚寂冲应真人,象征着长寿。金元之后,泰山东岳大帝之女碧霞元君东迁至此处,在麻姑殿西侧修建了岳姑殿。元代中后期,麻姑殿更名为岳姑殿,自此香火日益旺盛,前来瞻拜的人络绎不绝。在其鼎盛时期,庙宇群扩建到了72座。然而,随着世事的变迁,岳姑殿历经劫难,建筑群遭受了严重损毁。近年来,经过多次修建,如今这里留存有岳姑殿、麻姑冢、梳妆楼、三官殿、财神殿、月老祠、长寿泉等道教古迹。岳姑殿景区景色优美,林深谷幽,它不仅是仙道文化的双重象征,更是长寿与姻缘的圣地。这里一直流传着“祈姻缘拜月老,求长寿饮甘泉”的民俗传统。人生路漫漫,苦乐常相随。婚姻美满、身体健康,乃人生之不懈追求与殷切期盼。前往岳姑殿景区游览一番,瞻仰岳姑圣殿,可祈求身体安康无虞。拜谒月老寺,能祈求婚姻幸福圆满。汲取长寿泉水品尝,期盼延年益寿;掬捧华泉水洗脸,可洗心明目。此般惬意,当真是悠哉乐哉。九龙池景区坐落于昆嵛山北麓,是一处将自然奇景与神话传说完美融合的旅游胜地。相传,东海龙王的九个儿子,在幼年时任性贪玩,违反了天条,玉帝便将他们贬至昆嵛山面壁思过。九龙遭贬之后,天下遭遇大旱。百姓连年跪着前行祈求降雨。玉帝怜悯百姓的疾苦,于是释放了九龙。刹那间,天降甘霖。九龙池坐落于半山腰,自上而下呈不规则状分布在百米高的悬崖陡壁之上。池水源自山涧泉水,清冽甘甜,四季流淌不息,且随季节更迭呈现出不同的形态。春时,水流涓涓,绵延不绝;夏时,飞瀑腾溅,风激悬流,恰似巨龙吐水,仿若洒珠喷雪;秋季,碧波荡漾,波光粼粼;冬时,冰挂晶莹,宛如含珠吐玉。我游览此地时正值雨季,攀爬至山腰处,抬头仰望,只见瀑布自崖顶飞泻而下,犹如巨龙腾跃,瀑声轰鸣,摄人心魄,扣人心弦。九龙池瀑布的长度与规模在山东境内极为罕见,被誉为“齐鲁第一瀑”。无染寺景区坐落于泰礴顶南麓,以清幽的山水景致和丰富的历史古迹而声名远扬,素有“江北小九寨”的美誉。据《宁海州志》记载,早在战国时期,此地便修建了一座名为“无染院”的庙宇,其名称寓意“居之者六根清净,大得解脱”。无染寺建成之后,历经多次修缮,殿宇雄伟壮观,香火极为旺盛,曾是盛极一时的胶东第一古刹。山因水而增添灵动之韵,水因山而尽显妩媚之姿。踏入景区,沿着蜿蜒曲折的山间小径攀登,透过群峰与树木的间隙,偶尔可见一河碧水从山顶奔腾而下。形态奇特多变的山体,宛如一位技艺高超的魔术师,将倾泻而下的河水幻化成万千姿态,令人赏心悦目。倾泻而下的河水肆意奔流,东冲西撞、奔腾跳跃。湍急的水流猛烈撞击着坚硬的巨石,激起万千朵洁白的浪花。远远望去,这条河恰似一个激情澎湃、活力四射的英俊小伙。当河水流到平缓之处,河水瞬间变得清澈透明、平静无波,宛如一位身姿婀娜、娇羞柔美的妙龄少女。河水奔腾至悬崖峭壁处,形成了若干宽窄有别、形态各异的瀑布。大型瀑布的瀑水宛如垂帘,在微风轻拂下摇曳飘洒;小型瀑布的瀑水恰似丝线,纤细而舒缓。它们悠悠地跌落谷底,溅起无数晶莹剔透的水珠。澄澈的河水在幽谷的罅隙间不知疲倦地流淌,汇聚成无数大小不同、深浅各异的池、湾、潭、塘。这些池、湾、潭、塘,宛如上苍撒落在山川林坳间的一颗颗珍珠宝石,晶莹圆润,散发着绚丽迷人的风采。景区外烈日炎炎,骄阳似火,酷热之感令人难以忍受;景区内却呈现出绿树成荫之景,凉风轻轻吹拂,带来丝丝惬意。游人倘若能在王母娘娘的“洗脚盆”“仙女池”中洗把脸、泡泡脚,沾染些许仙气,吸纳一些灵气,着实是人生的一大幸事。红色沃土,革命摇篮无染寺景区不仅景色秀丽,更是中共胶东特委的诞生地。景区内设有“昆嵛山革命陈列馆”“帷幄洞”等革命遗址。1935年5月,中共胶东特委在此诞生。同年12月,胶东特委以昆嵛山为核心,发起了席卷胶东地区的“一一·四”暴动。彼时,暴动指挥部就设于无染寺,寺内房舍成为了当时的兵工厂。遗憾的是,因敌强我弱,在国民党第81师和地方反动武装的残酷镇压下,暴动宣告失败。然而,于得水、王亮带领30余名幸存人员,组建了昆嵛山红军游击队,辗转南北,坚持斗争,为胶东革命留存了宝贵的火种。这支队伍是土地革命后期北方沿海地区和山东省内仅存的一支红军队伍,让劳苦大众看到了翻身解放的希望。怀揣着炽热的革命情怀,追寻着先烈的光辉足迹,我顶着炎炎烈日,长途跋涉奔赴文登,参观天福山起义纪念馆。馆内,那一面面鲜艳的红旗、一支支陈旧的步枪,还有那一把把锋利的大刀,仿佛都在诉说着当年战斗的残酷与激烈。1937年12月24日,中共胶东特委在天福山组织并发动了抗日武装起义,以昆嵛山红军游击队为基础,组建了“山东人民抗日救国军第三军”,打响了胶东抗日第一枪,点燃了胶东人民抗日救国的烽火。1938年9月18日,这支队伍正式编入八路军序列。历经一次次血与火的洗礼,在解放战争中发展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1军、27军、31军、32军四个集团军,2个师,25个团,培育出了一大批解放军高级将领。其中有张万年、迟浩田两位中央军委副主席,共和国的3位上将、7位中将和17位少将。这支队伍从小到大、从弱到强,不断发展壮大,胶东子弟兵为中国革命的胜利和新中国的建立作出了卓越贡献。昆嵛山这片红色沃土,孕育出无数英雄儿女,谱写出无数战天斗地、可歌可泣的动人篇章。20世纪,著名作家冯德英就生长在昆嵛山这片红色沃土上。他以昆嵛山革命斗争为背景创作的小说《苦菜花》《山菊花》《迎春花》,将昆嵛山人民为革命抛头颅、洒热血,舍生忘死、勇往直前的动人事迹传遍大江南北。昆嵛山革命先烈的英雄业绩,彪炳千古,光耀人间。巍巍昆嵛山,巍峨壮丽,美若仙境;巍巍昆嵛山,革命圣地,红色摇篮;巍巍昆嵛山,齐鲁大地的骄傲,华夏儿女的自豪!作者简介:于春生,原山东省口岸办主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作家协会会员,山东散文学会会员。2026-04-16 -
韩柱国 | 晨路花影伴余生韩柱国花的千姿,是自然的笔墨,或娇俏、或清绝、或热烈、或坚韧,每一种姿态都藏着时光的密码,在四季流转中,绽放着独有的精彩。以前晨练路过花丛,只当是自然的寻常装点,脚步匆匆,目光从未多作停留,直到妻子举着手机追着花影跑,裙摆扫过沾满晨露的草叶,才恍然惊觉,那些摇曳的身姿里,原是藏着被我们快步走过的温柔。我喜欢晨练路上空气的清爽,露水在草叶上打个滚,坠落在泥土里碎成星子,风里裹着新翻泥土的湿润与草木的鲜灵,深吸一口,清冽之气从鼻腔漫到肺腑,实在使人陶醉。每天清晨,生物钟总会准时唤醒我,换上轻便的鞋履出门,到野外走一走,散散步,脚下是松软的土路,耳边是清脆的鸟鸣,一天下来便浑身舒泰。无论上班劳作时的奔波,还是操持家务时的琐碎,都因这清晨的滋养而多了几分从容,神清气爽。这晨练早已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仿佛唯有如此,才能攥住一天的元气,与老友们闲聊时,也总少不了锻炼的话题,倒也悄悄响应了全民健身的号召。妻子见我每日精力充沛,便也跟着我日日早起,总要对着镜子细细打扮一番,抹上淡淡的口红,换上喜欢的衣衫,笑着喊“等等我”,一天也不曾落下。我走哪,她便跟到哪,只是近来,只要望见有花的地方,她就挪不动脚步了。不是在路边草地的喇叭花前驻足凝望,指尖轻轻描摹花瓣的弧度,便是在丛丛蒲公英中屈膝蹲下,手机举得高高的,调整着角度,连带着我的步子也不由得缓了下来。有时她还会站在花丛旁,拉着我的胳膊,让我给她拍照。起初两三天,我尚觉新鲜,耐心地帮她找角度、调光线,日子久了,便不免有些心不在焉,频频看手机上快到上班的时间,忍不住催促:“这朵花跟刚才那朵也差不多嘛,咱们还要赶时间呢。”妻子只眨了眨眼,语气笃定:“不一样的,你看这花瓣的卷边,还有上面的露珠,都是独一份的呀,我喜欢花!”没办法,拍就拍呗。可拍着拍着,我竟有了新的发现。她站在花丛旁,风拂起她的衣角,与花枝缠成一团柔软,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暖金,原来她笑起来的时候,眼里的光比任何一朵花还要明亮,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温柔。整个夏天,我们的晨练路线不断扩大,从“历史文化名城”的“阿育王塔”公园到“玉带湖”公园,再到距家往返足有五公里的“湿地公园”,每一处有花的地方,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妻子时常翻出手机里的照片与我分享,指尖划过屏幕,那些各色花开的身姿——或是半开的娇羞,或是盛放的热烈,在她的镜头下格外灵动。不知从何时起,我也开始留意起那些曾被我忽略的花姿百态。四季花开,各有风情。春风初醒,最先撞入感官的是迎春花,细枝上缀满细碎的嫩黄小花,宛若撒落的金箔,又似星星点点的萤火,点亮了料峭春寒。指尖轻触花瓣,薄而柔韧,带着晨露的微凉,稍一用力便怕捏碎了这娇嫩。风过处,花影晃动,一缕极淡的清甜混着泥土的湿润漫过来,是早春最干净的气息,闭眼细嗅,仿佛能触到冰雪消融的暖意,连呼吸都变得温柔。初夏时节,桃花开得热烈,粉白、嫣红的花瓣层层叠叠,薄如蝉翼,带着绒绒的暖意,阳光穿过花瓣,能看见细细的脉络,像少女青涩的心事。凑近了,甜香扑面而来,似少女发间的胭脂味,浓烈却不艳俗,春风拂过,花枝轻摇,落英簌簌,花瓣落在肩头、发间,软绵的触感混着满鼻甜香,连阳光都染上了粉色的暖意。牡丹盛开时,便是一派人间富贵景象,层层叠叠的花瓣如锦缎堆叠,红似火、粉似霞、白似玉、紫似烟,雍容华贵,仪态万方。有的傲然挺立,花盘硕大如盏,尽显王者之气;有的侧倚斜枝,花瓣微垂,带着几分慵懒的妩媚;有的含苞待放,鼓鼓的花骨朵如绣球,裹着层层叠叠的花瓣,藏着无尽娇艳,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绽放芳华。记忆最深的是盛夏“玉带湖”公园的荷花。想来是懂生活的有心人,在湖中一隅,遍植荷花,远远望去,绿盖叠翠,粉荷点点,像一幅铺展开的水墨丹青。仲夏的荷,是酷暑里的清凉救赎,荷叶挨挨挤挤,遮住了毒辣的日光,投下大片阴凉,俯身轻嗅,清芬缕缕混着荷叶的青涩,恰似冰镇的莲子羹,沁人心脾。风吹荷塘,花叶摩擦发出沙沙声响,伴着偶尔的露珠滴落声,“嘀嗒”落在水面,泛起圈圈涟漪,暑气瞬间消散,只剩满心清爽。偶尔有蜻蜓停在花苞上,翅尖沾着露珠,与粉荷、绿荷相映,便是一幅鲜活的“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夏花谢幕,秋实登场,菊傲秋霜,成了秋日晨路上的主角。黄菊花瓣细长卷曲,像姑娘们精心打理的卷发,摸上去虽有些粗糙,却韧劲十足,任凭秋风萧瑟,依旧傲然挺立;白菊花瓣肥厚舒展,光滑细腻如上好丝绸,层层叠叠,宛若白雪堆积,淡淡的苦香混着草木清冽,不似桃李甜腻,却越嗅越清神,让人涤尽心中浮躁。有时晨雾未散,菊花上沾着薄薄的霜花,白霜映着黄蕊、白瓣,更添了几分清绝风骨。如今妻子的镜头越发讲究了,她竟跟着抖音教程研究起了摄影技巧。会从花的根部往上拍,让湛蓝的天空成为花的背景,拍出的画面宛若倒悬的画卷,花朵仿佛从云端坠落;见花儿静止不动,便轻轻吹一口气,花瓣摇曳起舞,露珠在瓣上滚动,她的镜头里便有了灵动的神气;遇到逆光的场景,她会耐心等待,让阳光穿过花瓣,拍出琥珀色的光晕,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妻子不仅喜爱各色花朵,对花叶草木的兴趣也日渐浓厚,她的抖音作品点赞越来越多,有人问她在哪拍的,她笑着回复:“在每天走过的路上,在停下来的时光里。”妻子教我看花瓣的脉络,说那是花的掌纹,能读出晴雨,纹路舒展便是晴天,脉络凝露便预示着降雨;她还告诉我,不同的花有不同的“脾气”,玫瑰带刺却最是娇艳,茉莉娇小却香气馥郁。我们不再执着于晨练的速度,她拍花时,我便在一旁数新冒的叶芽,看蚂蚁在花枝间穿梭,偶尔替她拂去镜头上的飞絮,或是提醒她“这边光线更好”。她总说,花开转瞬,朝开暮落,要把这四季的鲜活,都装进镜头里,留作往后的念想。她站在花下,指尖若有若无地拂过花枝——怕惊扰了栖在花瓣上的露珠,也怕碰落了那娇嫩的瓣儿。阳光穿过花枝,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花影,她的脚步挪得极轻,仿佛每一步都怕踩碎了这自然的静谧。遇见开得格外繁盛的花枝,她会慢慢蹲下身子,裙摆铺在青草地上,沾了些湿润的草叶与细碎的花瓣,专注地在取景框里捕捉最佳角度。时而侧过脸,让花影落在鬓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里映着满枝繁花;时而微微蹙眉,调整着手机参数,神情认真又专注。有蜜蜂在花丛中穿梭,嗡嗡作响,她便停下脚步,屏息凝神地等待,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待蜂儿落在花蕊上采蜜时,她指尖轻按,“咔嚓”一声,将花的娇妍、蜂的灵动,连同自己眼中的柔光,一并定格。拍完一张,她会低头翻看,嘴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大,像得了糖果的孩子,眼里闪着细碎的光;若觉得不够完美,便又重新站定,换个角度,再次对焦——那份认真,竟比对待工作时还要执着几分。她的每一个拍花的动作都透着温柔与珍视,仿佛不是在拍照,而是在与每一朵花低语,将彼此的美好,都镌刻进时光里。收起手机时,指尖上仿佛还残留着花的清香,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眼底映着满枝繁花,比各色花姿还要动人几分。原来,最美的不是枝头的繁花,而是花前那个为花驻足、为美停留的身影。她在捕捉花开的瞬间,她的模样,早已与这自然的繁花相融,凝香成画。她定格的,从来不只是花,更是我心中最珍贵的景致。那日她点开抖音,悠扬的音乐里,熟悉的花忽然有了新的模样:喇叭花沾雨时,会把剔透的水珠托在粉瓣中央,像捧着一颗珍珠;玫瑰花凝霜处,银白的结晶顺着金蕊缓缓滑落,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蔷薇在风里跳着细碎的舞,花瓣轻颤,似在诉说心事;蒲公英撑着小伞预备远航,风一吹便漫天飞舞;连石阶缝里的雏菊,都仰着脸像是在对天空轻声说话。“这是我眼里的早晨呀。”她眼里闪着光,语气里满是欢喜与骄傲。一路晨练,四季流转,春有百花的绚烂,秋有朗月的清辉,夏有凉风的舒爽,冬有白雪的洁净,这四时之景本就藏着天地的馈赠。而那些所谓的“闲事”,那些为花停留的时光,那些慢下来的脚步,不过是拂去心头尘埃的良药,让我们在奔波的日子里,寻得一份安宁与欢喜。晨练的路还是那条路,只是我们的脚步里多了花的节奏,多了彼此的陪伴。原来花从不是为谁而开,却会因为某双懂得欣赏的眼睛、某段愿意停留的时光,绽放出格外动人的模样。就像这日子本身,本是寻常的晨与昏,却因身边人的笑靥与陪伴,因这一路花香萦绕,因这花影里的温柔,成了独一无二的风景。而这份藏在花影里的爱,也如同四季流转的繁花,在岁月里愈发芬芳,温暖了往后余生的每一个朝朝暮暮,岁岁年年。作者简介:韩柱国,供职于山西新华书店集团忻州有限公司代县分公司,爱好文学,专注《山西图书发行报》通讯报道。曾有作品在代县政协征文和山西出版传媒集团征文活动中获奖。2026-04-16 -
王志良|秋画入冬文/王志良黄芦叶红黄,秋深渐入冬。今日立冬,漫步如山,想起去年立冬日,曾以《冬日赏秋》为题,写过一篇秋深冬来的短文。一年来,美好的生活瞬间连成一条色彩缤纷的线条,瞬间成线,追忆去年冬日,感怀今日盛景,顿感立冬抒怀成了处之有感、情之所致。今日立冬,阴雨蒙蒙,天不太明,景不太亮,增加了几分萧瑟,凝结了几许闲愁,但今日的如山还是入眼皆画,情深深雨蒙蒙新语也萌萌,与如山相伴,又读《冬日赏秋》提笔再写秋对冬的献礼——《秋画入冬》。“秋来银杏披金甲,风过枝头万扇摇。”秋色鲜浓,银杏为领。银杏装点了今日如山的明亮,“银”为有你,三生有“杏”。置身如山,我要大声“赞美你”,人间满目皆清欢,唯有银杏不负秋。“黄栌秋叶万人迎,胜却春花夺眼明。”秋景艳浓,黄栌为胜,黄栌装扮了今日如山的斑斓。黄栌叶燃,秋景胜春,跻身如山,我要高歌“爱着你”,“待我秋霜凝够,把你万山红透。”立冬有画,行走如山,以立冬为记,从春花夏阳到秋月冬雪,从春艳夏绿到秋彩冬枯,款款走过四季,点点瞬间慢慢成串连线,身影的足迹遍布公园角角落落,生活的印记镌刻心灵点点滴滴。角角落落都是景,点点滴滴俱是忆,枝枝叶叶总关情。立冬有色,约定如山,以立冬为忆,从幽幽曲径到弯弯步道,从巍巍假山到粼粼波光。从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光影流连,到皓日明月蓝星星的多彩流光。在这里,脚步从春走到冬,这里的每一处景物都已入我心房,由陌生到熟络,由矜持到放浪,来如山的世界里还原真实的自己。立冬有景,情属如山,以立冬为笔,依依垂柳的柔思和美,挺拔梧桐的高大独立,蒹葭玉树地攀附低眉,如山有万千星辉,各有各的表达各有各的纯粹。在如山的包围中,每个人都可以勾勒自己,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如山幽静晨昏少人,可以撒野随意放飞,无所谓是与非、错与对,生活本来多姿彩,棱棱角角每一面都是一种真实的存在,只要与人无害,真实就是一种高境界的存在。立冬有意,爱在如山,以立冬为托,春短夏长有激情绽放有热烈奔放,秋高冬垂有清爽旷达有隐匿锋藏,风起快快乐乐奔跑, 叶落舒舒爽爽欣赏,只要在如山表露胸臆,便有爱的回响。在如山,一念执着一念逍遥,一念永恒一念当下,心有所托,走过秋冬春夏,花开花落阴晴圆缺,有如山相伴,便是人间好时节!秋画入冬,色彩纷呈,意廷廷乐廷廷,人生何处不相逢,今日相逢情更浓!秋画入冬,节气更动,爱融融情融融,秋画油彩又入冬,人生海海伴君行!2025-11-19 -
郦道元文学会议在北京举行引起强烈反响5月14日,郦道元文学会议在北京举行,活动结束后引起强烈反响。中国作家网、中华网、中诗网、今日头条、搜狐、腾讯、百度等几十家网站和客户端相继发表和转发了此次新闻报道。原文如下:5月14日,郦道元文学会议在北京举行,石英、红孩、李金明、胡松夏、凌翔、辛茜、林膑、赵丽萍、卢小夫、孙艳波、纳兰、刘运德、夏桐柏、于春生等出席,会议由李玉森主持。张欣民等致信祝贺。与会作家紧紧围绕郦道元与中国古典山水文学展开探讨,指出郦道元不仅古代的地理学家,更是一位优秀的山水文化大家,《水经注》蕴含了丰富的地域知识,是一部优秀的文学佳作。大家一致认为,文学工作者要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牢固树立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敬畏历史、敬畏文化、敬畏生态,积极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汲取营养和智慧,努力学习、潜心创作,以优秀的作品推动中华优秀传统生态文化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让古老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新时代焕发勃勃生机。随后,与会作家还参加了第三届郦道元山水文学大赛颁奖盛典暨南国文学高峰论坛,组委会主任林膑等宣读了相关文件,对南国文学社和获奖作家进行了表彰,刘天德、魏来安、陈宝璐、孟丽华、吴云峰、王小燕等代表获奖作家发表了感言。为深刻了解中华文化,增强文化自信,作家们还到颐和园等名胜古迹进行了采风。2025-10-13 -
郦道元山水文学院专家风采选登石 英:原名石恒基,笔名荧光。1961年毕业于南开大学中文系。原《人民日报》文艺部副主任,高级编审。中国散文学会名誉会长。享受政府特殊津贴。1979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著有长篇小说《火漫银滩》等,诗集《故乡的星星》等,散文集《秋水波》《母爱》等,中篇小说《文明地狱》,传记文学《吉鸿昌》,专著《怎样写好散文》等50余部,计1000万字。长篇小说《同在蓝天下》《离乱之秋》均获天津市鲁迅文学奖,散文《武夷山的雨》获天津市作品一等奖,《厦门风韵》获中国报纸副刊好作品一等奖。 张欣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高级编辑,中国冶金作家协会主席。幼年随全家迁入北京良乡。青年时期在房山插队劳动,招工进首钢当工人,在《首钢报》当记者,后调《中国冶金报》任编辑。著有《叩开神秘王国的大门》《烟殇》等纪实文学。诗歌、散文、小说、报告文学散见《北京文学》《作家天地》《工人日报》《映像》《北京日报》《北京晚报》《中国冶金报》《中国青年报》《青年文摘》等报刊和文摘。 杨海蒂:中国林业生态作家协会主席、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硕士生导师、《人民文学》编审。 著有文学作品多部,作品入选百余种选本、选刊、年鉴、排行榜、教材教辅读本,并被应用于高考和中考试题;部分作品被译介国外、被译多种少数民族文字。曾获丰子恺散文奖、孙犁文学奖、丝路散文奖、北京文学奖、六盘山文学奖、中国.大河诗歌奖、全国优秀报告文学征文一等奖等。 李金明: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石景山区作协主席,原北京军区政治部文艺创作室专业作家,参军四十多年来,圆满完成了上级赋予的任务。先后发表散文、小说、评论、报告文学等数千篇,著有散文集《山的回忆》,中篇小说集《小城三怪》,长篇纪实文学《陷寇汪洋》《红色高参》《华北军区野战军征战纪实》《黄埔对决》等十多部,曾获全国图书奖和解放军图书奖。部分作品在海外出版。 凌 翔:解放军报高级编辑,主编,原总政治部军区军兵种报刊副刊奖评委,军事百科知识命题专家组成员。先后在海军出版社、《当代海军》杂志社、《人民海军》报、《解放军报》工作,退休前兼任长征出版社、长城出版社社长。出版《科尔传》《李光耀传》《中国海军》《两片海》《舰旗下的秘密》《永远的八一军旗》《漂浮在海上的尊严》等各类图书一百多种,主编策划了《当代实力派作家美文自选集》《阅美文丛书》《凌翔阅读丛书》等数百本美文选集。 李汉荣:著名诗人、散文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政协委员。笔名牧童、林中河,陕西勉县人。1984年开始发表作品。1995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为当代作家。亚洲发行量最大杂志《读者》签约作家。曾任中学教师、司法局副局长、文化馆副馆长,陕西《汉中日报》高级编辑,陕西省政协委员,作品入选全国中学语文课本。被评为陕西省“四个一批人才”,任汉中市文联副主席、汉中市作家协会主席。作品在《人民文学》《人民日报》《诗刊》《小说月报》《青春》《散文》《散文百家》《星星》等海内外100多家报刊发表诗歌、散文、随笔、杂文、小说约2000多篇(首)。 林 膑:笔名晓健、轩宇、醉雨石,中国民主建国会会员、中国通俗文艺研究会理会,现任中国现代文化网(报)执行总编、中媒文化艺术交流工作委员会主席、北京写作学会文化艺术促进会执行主席、央代CGTW制播分离中心《放飞梦想》栏目总监、中大视界文化传媒产业(北京)有限公司董事会主席、315消费文化网法治频道总编。作品曾在《人民日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团结报》《中国信息报》《西部时报》《科技信息报今日文教周刊》《河南日报》《中华视点》《河南法制报》及中央、省市媒体发表两千余篇文章。先后荣获“全国十大杰出青年”、“中国文化创新企业专家”等荣誉称号。 卢小夫:笔名晓夫,14岁开始发表作品于国家级报刊。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北京写作学会副秘书长、315消费文化网副主编、《中国现代文化报》副总编、中华现代文学艺术促进会南国作家学会主席、青年文学家南国文学作家理事会主席、原西部散文学会副主席、南国文学社长兼总编,第二、三届郦道元征文比赛组委会常务副主任,第二、三、五届中国当代实力作家推选活动组委会常务副主任,著有散文集《待到梨花落》《在水一方》。 刘天德:笔名光磊,中共党员,曾任界首市公安局机关党委书记,现任局指挥中心台长、局文联主席,安徽省、公安部作协会员。先后在国家、省、市报刊杂志发表诗文200余篇,其中30余篇获奖。先后入选《中国社会发展战略研究文汇》《中国奇案纪实》《中华大地之光》《共和国之盾》《调查与研究》等刊物,出版长篇小说《爱情日记》《警徽闪烁》《高墙内的女人》,电视剧本《父爱》拟由公安部文化局出版,均获国家著作权专利。 吴人民:中国散文学会、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诗词学会、山东老干部诗词协会和书画协会会员,青年文学家杂志理事、青年文学家南国文学社作家理事会秘书长、中华现代文学艺术促进会南国作家学会秘书长、西散南国文学社副社长,第三届全国郦道元山水征文大赛组委会副主任等。作品在今日头条、搜狐、百度等媒体发表,多次在全国、省、市大赛中获奖。2024-09-19 -
郦道元山水文学院签约作家风采选登刘天德 笔名:光磊,中共党员,曾任界首市公安局机关党委书记,现任局指挥中心台长、局文联主席,安徽省、公安部作协会员。先后在国家、省、市报刊杂志发表诗文200余篇,其中30余篇获奖。先后入选《中国社会发展战略研究文汇》《中国奇案纪实》《中华大地之光》《共和国之盾》《调查与研究》等刊物,出版长篇小说《爱情日记》《警徽闪烁》《高墙内的女人》,电视剧本《父爱》拟由公安部文化局出版,均获国家著作权专利。 于春生 原山东省口岸办主任。山东作家协会会员,山东散文学会会员。先后荣获“中国实力派优秀作家”、“中国最美作家”、“国际华人优秀作家”等荣誉称号。所写散文多篇在全国文学创作大赛中获奖。其中,《母亲的寿衣》荣获“和平崛起•改革开放四十周年全国文学创作大赛”散文奖特等奖;《醉美塞班岛》、《塞班岛观海》、《清河碧水寄深情》先后荣获“全国首届、第二届、第三届郦道元山水文学大赛一等奖”等。 杨七七 1986年生,江苏南京人。硕士研究生,法律专业。青年文学家南国文学社作家理事。自小学起发表散文、杂文,有多篇短评、通讯稿、散文随笔见于今日头条、搜狐、腾讯等各级各类报刊、杂志和网络平台。2022年度获评青年文学家杂志社优秀作家称号;2023年被授予全国第五届中国实力派优秀作家。 夏桐柏 笔名:听雨,现为中国散文家协会、中国现代作家协会、中国西部散 文学会、荆州市作家协会、中国散文网、国际诗歌网会员;西散南国文学社编委、审核部副主任。2018年入编《中国文艺风采人物辞海》一书。所撰文学作品多散见于《中国散文家》、《上海散文》、《西部散文选刊》并“散文界” 、“西散原创” 、 “齐鲁文学” 、“西散南国文学” 、“湖北文学季刊” 、“天津散文” 、“中国散文网” 、“国际诗歌网”等多家杂志纸 刊和文学网络平台。曾先后在“李煜文学奖” 、“郦道元山水文学大赛” 、“中国当代散文精选” 、“中国最美游记” 、“中外诗歌散文邀请赛”等全国性征文大赛活动中多次获奖。有作品入编《中国诗文书画 家名作金榜集》、《中国当代作家书画家名作典藏》、《中国当代散文精选300篇》等文集。曾撰写、导编监利‘98抗洪11集大型文献纪录专题片《纪大决战》和《跃出水乡的辉煌》等10多部新闻专题 片解说词并合成。著有散文集《走向远方》。 李 婷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东莞市作家协会会员、世界汉语文学作家协会会员、《东方散文》杂志总编助理、《海河文学》杂志副主编、《青年文学家》杂志理事、南国作家学会理事。自由撰稿人,已在各种报刊和网络平台发表作品上百篇,多家杂志和网络平台的签约作家。已出版散文集《圭江流韵》。曾获:“首届国际东方散文奖”优秀奖;首届“海河杯”全国文学征文大赛一等奖;首届“曲江楼观杯”全球华语散文大赛三等奖;首届“城郎老酒杯”中国散文大赛三等奖;第二届“曲江楼观杯”全球华语散文大赛二等奖;第十二届“文化名城 幸福东莞”全国征文大赛三等奖;首届“南国杯”全国征文大赛三等奖;梅娘文学奖;西散南国文学社2019年“我和我的祖国”征文赛二等奖;第二届国际东方散文奖一等奖;首届“曲江海洋极地公园杯”全球华语散文大赛二等奖。 蒲忠汉 男,陕西汉中人,大学文化,陕西金融作家协会会员,赤土岭文协会员。长期供职于金融机构,喜好文学。先后在赤土岭文协、当代文学、西散原创、大家文学、西散南国文学等发表散文、游记和诗歌多篇。获首届“天汉杯”征文暨双年度大家文学奖天汉奖和第五届中国当代实力派作家奖。 陈金炫 长期在铁路工作,开过火车,干过宣传,从事过行政、党务等工作。从1990年起开始业余散文等创作,作品散见于《人民铁道》《福建日报》《厦门日报》《厦门晚报》《上海铁道》《西部散文选刊》《青年文学家》等报刊杂志。著有散文集《静静的古樟树》。2018年加入福建省作家协会、中国铁路作家协会,2022年加入中国散文学会。出版散文集《静静的古樟树》被龙岩市博物馆收藏,作品多次在全国赛事上获奖,并荣获“优秀作家”称号。 唐志祥 笔名:与共和国同成长,现为中国散文学会、中国散文诗作协、中国现代文学作协、中国乡村作协、中国作家网、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中国散文家、山东省散文学会、四川省散文诗学会、南国作家协会、酒泉市作协等会员。作品多次在全国征文大赛中获奖,被授予“中国当代实力派优秀作家”、“2020最美作家”荣誉称号。 李军选《中国现代作家协会》会员、《青年文学家杂志社》理事会理事、中国诗歌网蓝V诗人,现代诗歌网驻站诗人。作品发表于《文学天地》《青年文学家》《现代作家文学》《现代诗歌网》《中国诗歌网》《南方诗潮》,《西部文学艺术》,《兰娟雅苑》,头条,等刊物。业余时间喜欢读书看报写作。 杨 艳 安徽来安人,私企财务工作者。自幼爱好文学,现为南国作家协会会员,县作协会员、省诗协会员、《青年文学家》理事,滁州分会副秘书长。作品在多家报刊及网站刊发,作品在全国第三届郦道元山水文学大赛中荣获三等奖。 陈劭平 喜用笔名青瓦、瓦叟,福州人。供职于省直机关,已退休。现为省美术家协会会员、书法家协会会员,省人大书画院副秘书长、屏山书画院书画师,福建省社会建设研究会会长。从小读点哲学,喜欢诗词书画,参加省内外一些展赛并获奖。在国内核心期刊上发表过诸如《谈民主的非服从性和可操作性》《百年红楼辨真假——还〈红楼梦〉后四十回一个公道》等论文。2010年,论文《试论〈大学〉与书法》在第三届梁披云杯大展上获奖。 芦洪彦 笔名洪彦,黑龙江齐齐哈尔市人,南国作家学会理事,《中国爱情诗刊》在线诗人。作品发表于《人民日报.人民号》《中国诗歌网》《西散南国文学》《中国爱情诗刊》《兰娟雅苑》《风华诗刊》等媒体平台。 应满云 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宁海传媒集团四级调研员。曾在《文学港》《文学报》《人民日报》《浙江诗人》《散文诗世界》《延河》《江南诗》《诗潮》《诗歌月刊》《星星》等报刊发表诗歌200余首,并有作品入选《中国年度诗歌》《当代文学大典》等多种选本。有作品荣获柔石文学奖、“屈原杯”全国文学作品奖、“天汉杯”中国双年度大家文学奖、《中华文学》2022年度诗歌奖等多项奖项。诗集《闲云记》被评为宁波市第三届城市书单获奖图书。 袁铁山 天津市人,1950年生,中共党员。毕业于南开大学,曾参与大学教科书《中国社会主义建设》编辑、写作。在部队曾荣立“两次三等功”,得到中央电台、军报、战友报宣传报道。现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纪实文学研究会会员,香港大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天津诗词学会会员。天津久萍诗社副社长,书香诗社党支部书记、副社长。上海华高诗社总编。中华福苑诗词学会副会长,《中华福苑诗典》责任主编,《福苑杯•中华当代名家诗典》责任主编,《福苑流韵》顾问。2019年荣获CCTV央视礼宾书“福苑杯”诗词大赛冠军,2020年荣获“世界文化名家”诗词大奖赛一等奖。2023年5月1日荣获全国第二届“福苑杯”诗词大奖赛一等奖。作品散见各大诗刊平台。 袁铁甲 天津诗词学会、中华诗词学会、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久萍诗社副秘书长,中国散文网创作委员会副主席,高级作家。2022年 作品多次获得全国文学大赛金奖;散文网中外文学大赛一等奖;发表多篇小说、散文、诗歌;获得中国作家年鉴两次特等奖。2023获得郦道元、书画网,全国文学大赛一等奖。陈宝璐 笔名亮剑,汉族,山西晋城人,高级政工师。退役军人,现为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会员,中国现代作家协会理事,《青年作家》杂志理事会理事,中国散文网作和散文悦读微刊专栏作家,山西晋城市建筑行业企业管理专家。散文作品先后在《山西日报》《西部散文选刊(原创版)》《太行日报》《长治日报》《太行文学》《凤台文学》《黄河文学》《三角洲》《青年文学家》《晋城建筑业》《西部散文选刊》,西散原创初语阅、诗文音乐社、红果头条、太行子、梦之路联盟、中国诗歌文学精品、沁水文学、品味园、散文悦读、花开心灵驿站、东方云文学、华豫文苑、今日头条、北京头条、等报刊微刊平台发表。有作品入选《鸿烈精品散文集》《文采中国》《当代作家散文卷》,作品《春雨飘窗唯美如诗》获第七届中华中外诗歌散文联赛一等奖。作品《渐远的秋唯美着生命的等待》获第八届“相约北京”全国文学艺术大赛一等奖。作品《盛夏蝉鸣,撩起我内心的涟漪》获得2021年“三亚杯”全国文学大赛金奖。作品《三月的转角,春色醉染了时光》获得2022年第九届“相约北京”全国文学艺术大赛一等奖。作品《回眸春已成暖》获得2023年全国郦道元山水文学大赛一等奖。在第五届中国当代实力派优秀作家评选中授予中国当代实力派优秀作家称号。雷大毕 笔名雷恒润,男,畲族,1962年10月生,中共党员,福建省宁德市霞浦县人。现为福建省宁德市作家协会会员、福建省宁德市文艺家协会会员、霞浦县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乡村人才库终身作家、《东方散文》杂志社签约作家、天津散文研究会会员、中国诗歌网认证诗人、青年文学家南国文学理事会理事、中国词网认证诗人、多篇文章散落于《青年文学家》《中国乡村》《东方散文》等纸刊及《天津散文微刊》《大雅散文》《中乡美文化》《天府散文微刊》《西散南国文学》《中国诗歌网》《中国词网》《双馨文苑》等网络平台。多篇文章入选文集,获奖若干。 刘运德 中共党员,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公安管理系毕业,安徽省界首市公安局原副政委(已退休),安徽省作协会员,《青年文学家》南国文学社理事。先后有500余篇文章在《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光明日报》《安徽日报》和《人民公安》《啄木鸟》《中国火炬》《东海民兵》《警探》《青年文学家》《中国当代散文精选》《安徽文学》《勃海风》《文学纵横》《文学月报》《中华风》《世界汉语文学杂志》等发表,多篇文章在国家、省、市等各项比赛中获得大奖。出版《剑与盾》《警魂》《忠诚》三部选集,第四部散文集《椰风》正在编印中。刘远翔 笔名飞远。华中农业大学图书馆副研究馆员。荣获“和平崛起”全国诗文大赛小说铜奖,湖北省云舟专题二等奖,第四届湖北省高校图书馆“馆员风采”大赛“征文”比赛个人一等奖等。作品散见《微型小说选刊》《小说林》《四川人文》《青年文学家》《大渡河》等。有作品译介国外。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天津散文研究会会员,中华精短文学学会湖北省优秀会员及湖北分会副会长,甘肃陇东黄土地文学社名誉主席,《青年文学家》杂志理事。《精短小说》《渤海风》《东方散文》《文学百花苑》杂志签约作家。出版小小说集《寸草心》。魏来安 字旭,笔名秋枫,男,安徽定远县人。原来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机关党委书记,来安县作家协会主席,滁州市散文家协会副主席;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家学会会员、中国现代作家协会副秘书长。《青年文学家》作家理事会滁州分会主席,《黄河文艺》副主编。2024-09-19 -
郦道元山水文学院签约作家|于春生于春生 原山东省口岸办主任。山东作家协会会员,山东散文学会会员。先后荣获“中国实力派优秀作家”、“中国最美作家”、“国际华人优秀作家”等荣誉称号。所写散文多篇在全国文学创作大赛中获奖。其中,《母亲的寿衣》荣获“和平崛起•改革开放四十周年全国文学创作大赛”散文奖特等奖;《醉美塞班岛》、《塞班岛观海》、《清河碧水寄深情》先后荣获“全国首届、第二届、第三届郦道元山水文学大赛一等奖”等。野菜情深文/于春生在有些人眼中,野菜是不值一提、不屑一顾的野物。然而,对于我和家人来说,野菜却是“灾荒年”时期,度荒救命的“宝物”。上世纪五十年代,父母养育着我们兄弟姊妹七个孩子,只有父亲一人工作。整风反右期间,父亲响应为党“洗脸”的号召,写出了一张“反官僚主义”的大字报,被单位打成右派。呈报地委审批时,尽管已作出“有右派倾向,尚构不成右派分子”的结论,可单位领导仍以“不适应本职工作”为由,强行令其退职。父亲被迫退职后,家中唯一的收入来源没有了。在城市里生活,没有收入来源,这日子可咋过?危难之际,在北京工作的姑姑、成都部队的叔叔,向我们伸出了无私援手:他俩每人每月给家里寄十元钱。十元钱,现在看算不上什么大钱,在当时那可是全家人的“救命钱”。每当收到这“救命钱”,母亲便领着我们到粮店,先买出全家人的供应粮,其它吃穿花销,全靠母亲设法打理。仅凭着二十元钱,九口之家要生活一个月,买出供应粮已所剩无几,哪有钱买蔬菜吃。好在俺家就住在北城墙根下,翻过城墙就是野坡。野坡里生长着各种各样的野菜,没钱买蔬菜,我们就拔野菜吃。春天来了,野坡中各种野菜先后长出来了。荠菜,乃春天第一鲜,凉拌、蒸煮均可。马齿苋、苦菜、灰菜、扫帚菜等,形状各异,吃法多样。每天清晨,兄弟姊妹迎着朝阳,爬过城墙,穿行在广袤的田野,选拔各种野菜。露水打湿了鞋子、裤脚,刺草划破了手臂、小腿,我们全然不顾。渐渐地,野菜装满了篮子、袋子,兄弟姐妹唱着儿歌回家转。我们上学去了,母亲将野菜分门别类,精挑细选,现吃的,留出来;储存的,挂绳上晾晒;剩余的,喂鸡、喂鸭、喂兔子。灾荒年,家家缺吃的,人人饿肚子,柳树叶榆树皮,都成了人们裹腹充饥的好东西,街坊邻居时常有人被饿死。这天下午,已好几天没吃东西的我,饿的躺在炕上,昏沉无力,奄奄一息,我切身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唉!难道就这样被饿死?我才是一个刚满十岁的孩子呀!“不能死,到野坡里找吃的。”死亡的恐惧、求生的欲望促使着我,双手抓住炕沿,晕晕乎乎地下了炕,双手扶墙,一步一挪地走出了屋子。走几步,歇一歇,好歹爬上城墙,淌过月河。眼前是一片茄地,眼望着茄棵上长着的那些茄子,我欣喜若狂,不顾一切钻进地里,顺手摘下一个半青半紫的大茄子,狼吞虎咽地啃吃了起来,淡绿色的茄汁飞溅,涩得拉不动舌头。吃过茄子,我坐在月河边,从杂草中挖出一条茅根。茅根那细长白嫩的根茎,在泥土中蜿蜒穿行,隔不远根茎周圈又长出无数细小的分根,深扎于土中。我用力将茅根一节一节地拽出,捋净上面的泥土,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啊!茅根真好吃,嚼在口中丝丝沁甜,淡淡清香。吃过茄子,嚼完茅根,身上似乎有了点力气。我立起身,在荒草中选拔了一些马齿苋、扫帚菜、银杏菜,回到家放进锅里煮熟。虽说缺油少盐没啥滋味,可就是这没啥滋味的野菜,却挽救了我奄奄一息的生命。灾荒年,家里吃饭是分着吃的。每到饭时,兄弟姊妹端着碗,围坐在娘的周围,期盼着分点吃的。无论做什么饭,母亲总是不偏不倚,一人一份。虽说吃不饱,时常饿肚子,可我们都理解母亲。不是她不想让我们吃饱,而是粮食不够吃。母亲这样做,是为了她生养的七个孩子都能活下去。晚上睡觉,全家人挤在一盘土炕上,我和大强弟同睡一个被窝。吹灯了,睡觉了,黑暗中大强弟将一块菜窝窝塞到我手中,低声说:“二哥,你肯定饿了,就剩下这么一点点,吃了吧。”手握着这半块菜窝窝,我感动得不知说啥好。兄弟姊妹中,大强弟最会过日子。吃饭时分到那么点吃的,他从舍不得一次吃完,总是留下那么一点点,到了饿得实在撑不下去时再拿出来吃。其实,大强弟仅仅比我小一岁,我饿,他同样也饿呀。俗话说,难时帮一口,胜过富时帮一斗。虽然现在日子过好了,吃不愁,穿不愁,天天像过年。可每当想起灾荒年时期,大强弟给我的那半块菜窝窝,依然感动得泪流不止。寒冬腊月,北风呼啸,家里再也找不出一点吃的。万般无奈,我和大强弟扛起铁掀、锄头,顶着刺骨的寒风,来到空旷的田野。这时节,地里的庄稼都收完了,走出老远也找不到可吃的东西,最后来到一片地瓜地。明知道地瓜已收完,可俺俩仍然用铁锨翻,锄头刨,期盼着通过深翻能找到点遗漏的地瓜根巴。工夫不负有心人。干到中午时分,总算从硬邦邦的冻土中,翻找出了几块残缺的地瓜根巴。中午好歹有点吃头了。正欲回返,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突然来到俺俩跟前,自称这块地是他家的,要强行没收我们挖到的地瓜根巴。忍冻挨饿,锨翻锄刨,好不容易挖到这么点吃的,岂能给你!我俩遂与其争辩:“你说这地是你家的,有什么证据?再说,这地即便是你家的,地瓜早已收完,我们翻土复收,有啥过错?”那人欺负俺俩年小体弱,上来就要抢弟弟手中的面袋。弟弟见势不妙,撒腿就跑。那人紧跟其后,穷追不舍。跑出老远,一条小河突然挡住了去路。眼看要被追上,被逼无奈的弟弟嗖地一下,跳进了冰冷的河水中。桥上过路行人见状,大声斥责那男人:“这么冷的天,把孩子逼到河里,为了几块地瓜巴子,你还真想要了孩子的命?”在路人的斥责下,中年男人悻悻离去。灾荒年时期我读小学。这天早上我空着肚子去上学,上第三节课时,饿得头晕目眩,虚汗直冒。这时,我忽然看到窗外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在晃动。“哎,好像是姐姐!”下课后,我赶紧走出教室,姐姐迎上来,将一个手绢包着的地瓜面菜窝窝塞到我手中,爱怜地说:“春生,早上一点东西没吃,姐姐知道你饿了。趁着下课,快把这菜窝窝吃了吧。”嘴里咀嚼着菜窝窝,心中感恩有个好姐姐。八月的一天上午,家里没一点吃的。姐姐跟我说:“春生,与其饿着等死,不如我和你去坡里拔野菜卖。卖了钱,姐姐给你买好吃的。”盛夏酷暑,骄阳似火。我和姐姐顶着日头,穿行在田间、野坡。为了好卖,我俩专拔那些鲜嫩的、人们爱吃的银杏菜、马齿苋。太阳晒红了脸蛋,汗水湿透了衣裳。接近中午,我和姐姐一人扛着一面袋野菜,走街串巷,来到南门柳树行子集市,一边擦抹汗水,一边解开面袋,翻露出鲜嫩的野菜。为了招徕顾客,旁边的摊主在起劲地吆喝着。在学校我虽是朗诵高手,可待到叫卖时,却羞怯得怎么也张不开口。姐弟默默站在树下,等候着买主。忽然,我看到两个女同学从远处向这边走来。“哎呀,不好!要是同学看到我在这里卖野菜,多丢人!”女同学越走越近,情急之下,我匆忙起身躲到远处。看同学走过去以后,又悄悄地返了回来。姐姐看到我羞愧不安的模样,安慰我说:“春生,现在是灾荒年,家里没吃的,咱拔野菜卖,不丢人!”盛夏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是骄阳似火,突然间就乌云密布,接着又下起了瓢泼大雨。我和姐姐蜷缩在柳树下,淋得像个落汤鸡。夏天的雨,来得急,走得也快。一阵急雨过后,天遂放晴。太阳渐渐落山了,一天没吃东西的我,衣服贴在身上湿漉漉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唉,咱拔的野菜啥时才能卖出去呀?”就在我灰心焦急之时,一位老大娘来到跟前,一边翻看野菜,一边问:“小姑娘,这野菜咋卖?”等到现在,好歹盼来了买主,姐姐赶紧凑上去,说:“大娘,这野菜是俺和弟弟上午拔的,既鲜又嫩。俺没卖过,也不知道要多少钱。你看着给吧,两袋都要了,一块钱,行吗?”“你姐弟俩够可怜的,两袋我都要了。”一块钱,在有钱人眼中,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可对于我来说,却是有生以来,凭着自己的劳动,挣来的第一块钱。姐姐拿着这一块钱,高兴地拉着我的手,来到一瓜摊前,五毛钱买了两个黑皮大面瓜。饿了一天的我,手捧着大面瓜,大口大口地吃在嘴里,那个香、甜、面,好吃还充饥。灾荒年终于熬过去,可母亲却病倒了。1963年冬,母亲查出贲门癌,虽然到北京大医院动了手术,可发现太晚,瘤体太大,未能切除。转年初夏,母亲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时年三十八岁的父亲,一个人拉巴着七个未成年的孩子,食不果腹,度日如年。面对这荆棘塞途、枯鱼涸辙的境遇,全家人手挽手,肩并肩,挺直腰杆,砥砺前行。白天,大人上班,孩子上学。到了晚上,全家人围坐在小桌前,糊信封、缝草篮里子、剔石棉绳……哥哥还领着我和弟弟,从城墙上撅土,到湾里挑水,和泥、脱坯,晾干后卖钱。学校放假,我到工地当小工,大强弟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卖冰棍,大妹妹十三岁进工厂,小弟弟八岁学会了做饭、蒸馍馍。熬过漫漫寒冬,迎来烂漫春天。如今兄弟姊妹都长大成人。伴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家家过上了好日子。日子过好了,兄弟姊妹患难与共的经历没有忘记,吃野菜结下的情谊牢记心间,勤俭持家、互帮互助的良好家风继续传承和发扬。上世纪八十年代,旧城改造,俺家老宅子拆迁,补偿了三套住房。现如今人们都知道房子值钱。有些家庭,为了争夺房产,成员间打破头,撕破脸,甚至打上法庭。俺家却不是这样,在补偿的房产面前,无人争抢,更无吵闹。当时父亲在世,自然留住一套。姐姐的儿子结婚,她分得一套。大强弟所在工厂效益不好,住房相对窄巴,他亦分得一套。父亲过世后,兄弟姊妹不忘姑、叔扶助之恩,一致意见将父亲居住的房屋交由姑、叔处理。叔叔回老家途经北京,顺便捎来姑姑的“手谕”。姑姑念我孝顺,自愿将她应得的一半房屋惠赠予我。看过“手谕”,我当即表示:“姑姑的心意我领受,可她应得的房屋,我一个平米也不要。”利益面前,兄弟姊妹不争不抢,互敬互让;遇有困难,齐心协力,互帮互助。1988年8月,姐姐来齐鲁医院看病,诊断患脑垂体瘤,急需住院动手术。我和妻子跑前忙后,兄弟姊妹也从老家赶了过来。手术头天晚上,我来到主刀朱大夫家,向其哭诉:“我十五岁没了母亲,下面还有两弟、两妹,是姐姐含辛茹苦把我们抚养长大,我们不能没有姐姐。恳求大夫无论如何救救她……”听完我的哭诉,朱大夫眼含热泪,动情地说:“我从医这么多年,动过这么多手术,从未遇到过你们姐弟感情这么深的。放心吧,我和我的团队一定尽全力做好你姐姐的手术。”从朱大夫家里出来,我来到病房,突然看到被剃光了头的姐姐,悲痛万分,心如刀割。想哭,却不能哭,那样会增加姐姐的心理负担。姐姐望着我,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不住地流淌。她忧心忡忡地对我说:“春生,你姐姐明天就要动手术,开颅手术,能不能下得了手术台,很难说。我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万一下不了手术台,你可要帮着姐夫照顾好我那两个孩子。”我强忍悲痛,竭力宽慰她:“姐姐,我刚从朱大夫家里过来,他让我转告你,一定放宽心,睡好觉。明天他们尽全力做好你的手术。灾荒年那么难的日子都过来了,还怕这么个手术?再说,现在的医疗技术发达,朱大夫水平又高,明天你的手术一定能成功。”离开病房,告别姐姐,一迈出病房楼的大门,我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路过院中小径,走进径旁花园,仰望明月,我对天祈祷:“祈求老天保佑,明天姐姐手术成功!”苍天不负有心人。在朱大夫团队共同努力下,姐姐手术顺利成功。兄弟姊妹轮流陪护,细心照顾。我和妻子精心为姐姐调理饮食,悉心照顾家人。在医护人员的精心治疗和兄弟姊妹的陪护下,姐姐痊愈出院。时光荏苒,日月如梭。转瞬间三十余年过去,每当姐弟相逢,我望着姐姐那红润的脸庞,总打趣说:“姐姐虽是奔八之人,可越活越年轻。瞧你这精气神,比弟弟妹妹还好哇!”每当这时,姐姐总是满脸笑容,幸福自豪地说:“姐姐能有今天,多亏有你这个好弟弟!”前些日,姐姐因病住院,耄耋之年的哥哥得知后,多次打电话询问病情。尽管疫情防控紧张,仍然想方设法,让女儿陪同,到病房看望妹妹,并带去了她最爱吃的荠菜水饺。山川大漠,江河湖畔,野菜无处不生,顽强生长。“惟荠天所赐,青青被陵冈。”野菜乃上天赏赐的天然良物,自古深受人们的赞美与喜爱。我对野菜有着特殊的感情,它曾挽救过我的生命,特困时期,为我们这个穷苦的家庭带来信心和希望。吃野菜长大的兄弟姊妹,情深似海,恩如山高。2024-09-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