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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学一|已逝时光的愤写与痛祭——读陈占敏“黄金四书”之《悬挂的魂灵》文/于学一掩卷陈占敏先生“黄金四书”之《悬挂的魂灵》,在不禁为其文本中的故事情节和人物命运深深地长叹唏嘘之余,也就不难明白这部煌煌之作,为什么当初能够在那么众多的角逐对手中脱颖而出,最终以名列长篇第一的佳绩,荣获首届“泰山文艺奖(文学创作奖)”了。“‘黄金四书’也是‘黄金四史’!”(陈占敏语)。在我看来,这里所指得“黄金”,已不再局限于我们通常所说的本质意义上的黄金了——陈占敏“黄金体系”的文学书写,实际上就是对于“史”或“时代”的书写,这里所谓的“黄金”,其实只不过是“史”或“时代”的灵魂载体而已。个体生命的不幸,往往就是由于时代的不幸。就普遍意义上说,除了大自然的不可抗因素之外,与个体生命的“幸”与“不幸”密切相关的,往往就是“政治因素”。“政治因素”常常就像高悬在芸芸众生之上的一把巨大而又无形的双刃利剑,稍有把握不慎,就会给无数生灵带来无法逃遁的灭顶之灾。众所周知,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那段离我们尚去未远的特殊时光,就是最好的例证。《悬挂的魂灵》以庆祝“九大”的召开、小说主人公郑小群“拿到了鼓槌”开篇,徐徐展开了那段特殊的岁月之下,中国农村困苦与无奈的历史画卷。“拿到了鼓槌”,是十分饶有文学象征意味的话题——作者究竟要隐喻些什么呢?所谓“拿到了鼓槌”,难道作家要告诉读者的,仅仅就是“郑家有子初长成”这么简单吗?这显然是不够的。在我看来,作者要告诉我们的,或许正是有主宰芸芸众生命运的人,“拿到了”那双巨大而无形的“鼓槌”吧。文学评论界认为,《悬挂的魂灵》“是一部重新连接‘革命’与‘日常生活’的大书”,它颠覆和瓦解了传统的“文革”叙事,对“革命”和“人性”、“权力”和“命运”、“政治”与“乡村”、“欲望”与“爱情”等主题进行了重新演绎。本部作品以死始、以死终,那个悬挂的魂灵不仅逼视着一个时代,也逼视着一个仍然没有完整答案的历史之谜。在艺术手法上,陈占敏运用了荒诞性与严肃性并置、诗意化语言与黑色幽默相结合的方式,展现了政治运动裹挟下的乡村变迁图景,诸多评论家对该部作品给予了高度评价,称其“包含着痛苦与激情的血肉经验”“充满诗意与诙谐感”“钻石般剔透又碎金般迷乱”“大气恢宏又精微深湛”。在该部作品的叙事结构方面,有评论指出,该部作品打破了传统的情节链条模式,采用了“圆盘装钻石”般的结构方法——即将大量闪光的细节盛放在多个“圆盘”中,再用“钩子”将圆盘勾连起来,从而形成极高的情节密度和纹理交织的阅读体验。而在语言风格上,这部作品的叙述具有特殊“纠缠”的特点——即常将关键词置于句末,这一有“弧度”的语言继承了齐地语言的智性与多趣,对读者的耐心提出了较高的要求,但同时也使得该部作品形成了独特的文学繁复美。回归到该部作品的叙事本身,如果单就小说中的主人公郑小群的最终命运来说,其悲哀的结局与《红与黑》中的于连堪有一比,只不过相比之下,郑小群的遭遇和命运更加令人悲悯和痛心疾首。文本中的郑小群以那么弱小卑微的身心,无可奈何地被时代的滚滚洪流所裹挟和冲击,像漫无边际的激流中那微小浮萍般身不由己、随波逐流,在整个时代和生态的大背景下,愈加显得无可名状的卑微与渺小。其实,郑小群的弱小、迷茫、无奈,及其悲绝的极终命运,不正是那一时代芸芸众生之生存现状的真实写照吗?小说以郑小群“跑到天边去”作为大结局——“他像十字架上的耶稣一样直直地吊住,脚尖悬空,从此以后在这个大屋子里开会,无论念什么文件,都要面对十九岁兄弟悬挂的魂灵。”——对于历史,对于小说文本所揭示的那一特定时代,虽然如今早已离我们远去而看似烟消云散,但“忘记了过去,就意味着背叛”,就这一观点而言,那一段特殊的历史及其历史背景之下的众生遭遇,对过去、现在、乃至未来,却已经、或仍将影响至深。它的“魂灵”,难道不是我们、以及后来的人们,永远难以回避而必须面对和审视的吗?由此而言,作家用如椽的巨笔,匠心独运地悬挂起的“魂灵”,不正是那一特殊时代的“魂灵”吗?读《悬挂的魂灵》这部长篇小说,如果仅仅被其中独特的语言和结构所打动,或仅仅被小说的故事情节、人物遭遇和命运所震撼等等,也许还应仍嫌不足。在我看来,该部作品更为深远的意义,是作家不仅将那一特定时代的“魂灵”,挂上了历史的审判架,更以犀利如刀的笔触,层层剥开那一特定时代的外壳,又步步深入,直达那一时代的五脏六腑,从而实现了对那业已逝去时光的社会形态进行深刻的剖析、拷问和批判。而对于那一时代众生的遭遇和命运,则给予了深切的叹惋、悲悯和痛祭!——拷问和批判时代,悲悯与痛祭人生。构成了《悬挂的魂灵》这部作品的双重书写意旨,这双重书写意旨就像两支锋利的箭簇,直抵那段历史与人性的命脉之所在,令其无论怎么装扮却再也无所遁形。掩卷之余令人难忍拍案击节的同时,仍不禁为那已逝时光曾经的沉重和悲绝而“忧愤难平”。时代背景造就时代悲欢,文学手法承载文学灵魂。倘若以现在的当下为坐标,单就《悬挂的魂灵》这部长篇小说所叙写的时间背景上看,其与一些优秀的长篇作品的时间背景相比,如较《尘埃落定》《白鹿原》等作品更近,比《平凡的世界》《废都》等作品更远。这就决定了该部作品的书写,既不能凭借以往的经验和想象,也不能依靠当下生活和观念的优势。毕竟,那一时期对于今天而言,亦近犹远,而且反映那一时期的文学作品又不胜枚举,这无疑给这类作品的创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特别是作品总体的文学架构及虚实表现关系等等,稍有处理不当,便会削弱整部作品的文学高度和文学意味。就这一维度而言,《悬挂的魂灵》无疑是游刃有余地解决了这其中的诸多关系,而且整个把握和处理了然无痕。著名作家张炜先生在谈到陈占敏的“黄金四书”系列作品时,分别以“叙述的纠缠”“情节的密度”“内容的晦涩”及“形式的隐匿”等四个部分进行了综合评述,可为慧眼独具、剖析淋漓。而具体到既可与其它三部作品相合相融,亦完全可以独立成篇的《悬挂的魂灵》,无疑在这“四书”中更可谓占尽春色、令人刮目——随着场景转换和故事情节的次第铺展,被作者称之为“冷幽默”的写作语言,发挥得淋漓尽致,再加之一些情节语言的循环往复,一咏三叹般为整部作品营造出一种别样的意蕴和风味。如著名作家张炜先生所言:这种有角度和弧度的语言结构,与现代广告语时代的述叙完全相反地形成了一种独有的文学繁复美和趣味性。这种打破常规的语言、情节和结构,不仅显现出作家与众不同的探索,并且使整部作品变得愈加厚重而值得反复品味起来。陈占敏先生在他以往的创作谈中,多次谈到过当代作家所要具备的社会良知和社会担当,多次谈到过岁月沧桑、人生困苦对于作家本身的意义和影响。由此,不禁使人联想到当下一些“才气型作家”的“快餐式写作”,以及这些年来风起云涌地兴起的“网络写作热”等等,在我看来,那些许许多多貌似沧桑、实则花前月下漫天廉价兜售的空泛之情,到底有多少是能够经得起岁月无情的推敲和淘选的?那些不关人生苦难、隔靴搔痒式的夸夸其谈与自命不凡,无论多么招摇和宣扬,总是令人心存怀疑和心怀担忧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德里克•沃尔科特曾说:“建立在快乐之上的文化毕竟是肤浅的。”的确,很难想象,那些没有经过人生困苦的沧桑磨砺,没有经过漫漫时光的日积月累,单靠“才气”起飞的文学羽翼到底能够飞得多高?与此相反,陈占敏先生满怀朝圣般的虔诚与敬畏,倾其一生所构筑的“黄金”文学体系,绝非那些“泛泛写作”所可以同言而语的。可以肯定地说,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作品的文学价值仍将进一步得以提升和显现。 注:陈占敏,男,1952年出生于山东招远,现在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烟台市作家协会名誉主席。曾任烟台市作家协会副主席,烟台市文学创作研究室副主任。著有长篇小说《沉钟》《红晕》《淘金岁月》及“黄金四书”(《悬挂的魂灵》《金老虎》《金童话》《倒计时》)、“乡思三部曲”(《大水》《棉花树》《残荷》)等,翻译托马斯·哈代长篇小说《德伯家的苔丝》《还乡》《无名的裘德》等6部,著有散文随笔集《忧郁的土地》《李白的选择》及短篇小说集《昨夜月光》等多部。 作者简介:于学一 ,男,1965年出生于山东招远,历任中央警卫局战士、招远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等,自1986年开始在《人民日报》《中国青年报》《山东文学》《时代文学》等报刊及《中国作家网》《中国诗歌网》等文学平台发表作品,多次在全国诗歌大赛及文学征文中获奖,作品曾入选《中国诗典》《中国现代诗坛》《中国当代散文精选》 等多种文学版本,先后出版诗集《灵魂的家园》《岁月流云》 《红尘歌谣》,散文集《似水流年》,评论集《西窗漫笔》等,主编《招远文学作品选》《金都文学微刊》等。现为中国作家作协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烟台市作家协会理事、招远市作家协会主席。2026-04-18 -
于学一|正大气象与魏晋风度——王学岭书法艺术之我见文/于学一中国当代书坛极少有像王学岭先生这样以“正大气象”为精神内核,同时深植于“魏晋风度”的美学传统,从而形成其自身所独有的“稳健与清逸并存、法度与性灵交融”的艺术风格的书法家。王学岭先生认为,所谓的“正大气象”,实则是对中国传统文化与正统书风的传承与坚守。这一艺术理念强调了当代中国书法既需蕴含“高古”与“风骨”的传统审美特质,又要与现代书法审美趣味相契合的艺术思想。而在这一艺术理想的实践上,则主要表现在他的楷书创作上——王学岭先生的楷书,取法汉碑的雄强、北碑的苍劲、唐楷的清峻,其书体结构严谨,线条劲健古朴。每每观之,其用笔碑帖交融,方圆并施,“藏锋如浪初息,露锋若弦初鸣”。通篇既法度森然、苍劲朴茂,而又不失峻朗秀逸。如临作《张黑女墓志》《孔子庙堂碑》《王居士砖塔铭》、大楷李白诗《月下独酌》六屏、巨制大幅《周口颂》等,均汲取了北碑的雄浑稳健,又融入了唐楷的庄重端雅,充分展现了其自身书法所独有的“古朴风雅,恢宏正大”的艺术气象。王学岭先生的楷书创作,在继承传统与创新方面,主要有以下三种表现:首先是“深研古法,筑基传统”。他广涉博收,取舍有道,先由汉碑入手,继而钻研北碑与唐楷,尤其对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等唐代大家的法帖用功极深 。在唐楷基础上,他进一步上溯魏晋,汲取王献之《玉版十三行》等传统经典书法的精髓,参化和追求高古的格调与庙堂气韵,融传统营养与自身学养于一体,形成了符合自身艺术气质的独特书风。同时,王学岭先生强调对传统碑帖要心怀敬意,主张要看懂传统经典之美,通过规范与精准的临摹来“承其形,得其意,传其神”。如他对虞世南《孔子庙堂碑》的临习与教学示范中,不仅一再强调要追求结字的“梯形稳固中宫”,更要注重体会其“君子藏器”的含蓄内敛之美。其次是“碑帖交融,化古为新”。在建立了传统扎实功底的基础上,王学岭先生致力于将古典法度转化为个人风格的艺术语言。这一转化的实践又体现在“技法融通、审美融通、知行融通”的三种表现形式上。其中为解决楷书易流于拘谨的问题,他巧妙地将行书笔意融入楷法,如在创作时借鉴《兰亭序》的笔势,令点划在严谨与法度中透出灵动,从而使得笔致既沉着而又洒脱。在审美上,王学岭先生追求“中和之美”。其书风“威而不猛,辉而不肆”,在持重中保持峻逸,于苍劲中蕴含华滋。充分体现了儒家美学理想与个人性情温和、刚毅气质的相互融合。再次是“书写时代,自成风貌”。观王学岭先生的楷书作品,如范仲淹《岳阳楼记》四屏、杜甫《秋兴八首》方片镜心、陶渊明《桃花源记》册页,老子《道德经》横卷等,均字字精到,气息通畅,真可谓古意与峻雅同存,朴茂并清逸共融。而他“书写时代”的大楷作品如《大道周口》书法特展中的系列楷书之作,则骨力洞达,气势恢宏,圆满实现了其自身“致广大而尽精微”的书法创作理念与书法追求构想。除了楷书之外,王学岭先生的行书在当代书坛也堪称独树一帜,其艺术特点可以概括为“根基醇正、技法精能,气韵生动、书风独具”。而倘若追根溯源地探其究竟,我们不难发现,王学岭先生的行书取法根基以“二王”法脉为宗,又广泛涉猎宋元诸大家耆宿的传世经典,通过日积月累的博采众长、心追手摹,逐渐奠定了“渊源明晰、典雅纯正、清新玄远、独具风采”的行书风貌。观其行书作品,如巨幅毛泽东《沁园春•雪》、张若虚《春江花月夜》四屏、《唐诗选录》手卷、王羲之《兰亭序》六屏等等,无论是巨幅大作,还是盈尺小幅,无不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凝神细赏,不禁令品读者如沐春风。在技法层面,王学岭先生讲究墨法与章法的丰富变化与精妙安排,重视文字及点划之间的“上顾下盼、左右依存、和谐共生”的相互关系。其用笔力量内蕴,线条沉着而富有弹性,行笔节奏流畅自如,气韵灵动如行云流水,充分展现出其深厚的书法功力与从容不迫的大家风范。由此而言,王学岭先生的书法艺术、尤其是行书之中所呈现出的“清逸超然的艺术神韵”实际上就是其书法艺术“魏晋风度”的集中体现。王学岭先生认为,书法艺术应努力追求“风骨与神韵为上”,行书笔意应“宛转而劲逸”,其最高境界应似《圣教序》之端严,如《争座位帖》之宏博,只有两相交融方能形成“劲健道丽,风神飘逸”的书法艺术格调。故而,在我看来,王学岭先生书法艺术的精神内核,一则在于其在楷书创作过程中,追求“清静之气”与“庙堂风骨”合二为一的“正大气象”精神;二则在于其行书创作过程中集中呈现出的“表情达意”和“风流蕴藉”的“魏晋风度”的书法艺术特征。我们知道,王学岭先生不仅是当代著名书法家,而且还是一位诗人。他熟读经史,醉心于传统国学经典、书论的潜心研究,尤其精通古典诗词联赋与书法理论。多年来,王学岭先生创作了大量的诗文及书法理论作品,出版诗文集《大道周口》《南海香华》《漫步白香词谱》《流水听音》等文学著作多部。他的诗文及词联歌赋作品以“学养深厚、格调高雅、内涵丰富、意境深远”而备受赞誉。同时,王学岭先生经常以自己的诗词联赋作品入书入展,如其先后举办的大型个人诗文书法特展“大道周口”、“南海香华”等。此外,他始终以一贯之将自身的文化素养与书法理论导入书法艺术实践和书法教学之中,成为中国当代书坛极其罕见的一位集军人与文人气质于一身,且于大、中、小楷书、行书皆能皆精而备受推崇,又以“诗书合璧”而闻名遐迩的著名书法家。王学岭先生认为,书法不仅只是一门视觉艺术,更是一种综合性的文化表达。他不赞成时下一些书者在书法创作中过于注重形式而忽视书法内涵的现象,他认为书法应超越单纯的技法炫耀和各种形式拼贴等外在花样,而注重追求文化、学识与个人性情的自然流露。他经常批评当今书坛那些抛弃传统、甚至偏离书法艺术正道,而一味以“狂、燥、怪、异”来哗众取宠或博人眼球的不正之风。他提倡书法家的“正身立本”,既要体现在为人处世和道德规范层面,也要反映在书者自身的艺术追求层面。而在艺术追求上,他尤其倡导“以学养学”的艺术途经,强调真正的书家应广泛学习传统文化经典,努力提升自身综合文化素养,从而避免创作上的雷同、轻浮与浅薄。由此可见,即便单从王学岭先生“诗书合璧”的这一艺术呈现来看,其实际上也绝非仅仅只是表象上单纯看似的“自诗自书”那么简单,而其内在核心是:王学岭先生通过自身深厚的学养,以书法艺术为表现载体,所传达出的由内而外、由书法技法层面到文化内涵层面、乃至“技进乎道”的全面融合与集中呈现。总而言之,王学岭先生的书法艺术实践,充分展现了“正大气象”的庙堂风骨、与“魏晋风度”的个性抒发、及其二者之间所达成的完美交融与和谐共存的成功例证,同时也生动诠释了中国书法作为一门综合性的艺术形式,其本身所具有的独特艺术深度和艺术魅力。而更为重要的是,王学岭先生这一成功的艺术实践,为中国当代书坛和当代书法创作树立了一项难能可贵的艺术范式——即书者通过自身深厚的文化修养与严谨的技法锤炼,并将个人真实的生命体验与思想情感倾注入毫端,使当代书法真正成为承载时代精神与个体灵魂的艺术呈现与文化载体。或许,这就是王学岭先生的书法艺术带给我们的时代价值和艺术启示。 (注:王学岭,1963年出生于河南商水,首都师范大学中国书法艺术硕士,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行书专业委员会秘书长,解放军总参谋部书法创作院院长,中国人民大学艺术学院特聘教授,中国书法家协会培训中心教授。) 作者简介:于学一 ,男,1965出生于山东招远,历任中央警卫局战士、招远作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等,自1986年开始在《人民日报》 《中国青年报》 《山东文学》《时代文学》等报刊及《中国作家网》 《中国诗歌网》等文学平台发表作品,多次在全国诗歌大赛及文学征文中获奖,作品曾入选《中国诗典》 《中国现代诗坛》《中国当代散文精选》《齐鲁文学作品选》 等多种文学版本,先后出版诗集《灵魂的家园》 《岁月流云》 《红尘歌谣》,散文集《似水流年》,评论集《西窗漫笔》等。主编《招远文学作品选》 《金都文学微刊》等。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烟台市作家协会理事、招远市作家协会主席。2026-04-18 -
高淑琴|霍元甲,您从未走远文/高淑琴霍元甲,您的大名何止仅流芳于天津一百多年前,您敢同世界恶势力较量中国“东亚病夫”的帽子是您用力踢掉让世界知道,我们民族的强大您深明大义,一世护民爱祖国您的拳头对外不对内您不计较个人利益胸怀大义有远见深知一人强大不是强国万民体健才安邦迷踪拳技创建出迷踪拳艺那是您深学苦练出的功绩枣树林里留住您的身影精武馆里留住您的声音将绝技奉献给炎黄子孙世界的武术之林当属您54个精武会馆遍及东南亚无数双双手托起一个地球各国会旗五颜六色重显凝聚力尚武精神永长存捍卫正义保卫和平一个强大的国家首先是有强大的人民听,《万里长城永不倒》的歌声黑白电视机前的《霍元甲》让万人空巷亿万观众为您动容,为您惋惜那种对您的恋恋不舍岂止用艺术加工来震撼而是来自民族的心声呐喊您的铁拳能打断敌人的狗腿却没能挡住他们阴谋陷阱那一刻的仇恨是怒火喷发激励我们的后来者们更强大遍地开满精武之花岂让国土再遭践踏,各个负起使命!上海为您立陵园玉石牌坊上孙中山为您亲手题词:尚武精神这个春天,再次走近您一位民族英雄在眼前洁白高大的身躯后一群练武的少年们发出时代最强音您一身正气耸立天地间目视前方有豪情松柏常绿水长流故乡为您唱赞歌天津精武立丰碑霍元甲纪念馆里看足迹为津门豪杰赠诗文精武元祖霍元甲英名永传全天下!2026-04-17 -
高伶民:一位七旬老兵的风采一位七旬老兵的风采天津 高伶民本文推出的这位七旬退伍老兵,名叫廉永明,是一位经常活跃在天津散文研究会上的摄影师,还是一名有着51年党龄的老党员。在历次活动中,他那矫健的身姿、精湛的技艺、热情的服务,都给文友们留下了鲜明、难忘的印象。而在这种光彩影像的背后,这位退伍老兵却经历了国企改制、失业下岗、自主创业等多重角色的人生经历。而在这种曲折、坎坷的经历中,他凭着对党的忠诚,对社区的奉献,对驾车的眷恋,激情演绎出“退役不褪色,七彩夕阳红”的动人故事。退役不褪色 抗疫显担当2020年1月24日,天津河西区天塔街发出了社区党员集结令,,号召广大党员争当社区志愿者,参与疫情严峻时期社区的管控工作,赢结抗击新冠疫情的完胜。廉老师当时想,作为入党几十年的老共产党员和退役老兵,自己责无旁贷地应承担这一神圣职责。那些日子,他在风雪严寒的气候里,戴上五星军帽,穿上军大衣,佩上社区志愿者红色袖标,以标准的军人站岗姿态出现在社区志愿岗上。当时一位复转军人为廉老师赋诗一首:赞老兵老廉老式军大衣红色袖章臂上掛,帽沿下露出两鬓霜花。年近古稀的长者啊,当年可曾献身国防军旅厮杀。如今疫情横行中央令下,志愿者我算一名,协助把进出小区行人检查。廉颇未老每天报到,把老兵的忧国之心表达。维修解难题 点亮邻里情坐落在河西区体院北幽静的居民小区内的一间平房,绿树环抱,牌匾高悬,上书“永明电子电器经营服务"。进门处的左右两边货架上整齐码放着经营的水暖和电器配件,还有五花八门的小物件应有尽有。这是廉老师27年来便民服务的主要阵地。在小店的工作台上醒目的位置放着廉老师的一张在党旗前的写真照片,让人深深感受到这位有51年党龄的共产党员的信仰和风范。廉老师从小热爱无线电技术,早在小学三年级就荣获河西区青少年无线电比赛第七名。他参军后一直在空军雷达兵预警部队。回到地方后,他在造纸厂搞电器维修、电机维修、机械设备安装。当时,天津造纸行业唯一一个造纸工业自动化控制就是廉老师搞的,而且在全厂大会上介绍了经验,成为全厂职工公认的技术尖子。廉老师靠这过硬的技艺,随时解决社区居民电器维修的难点。一天早上,经营部刚开门,一位七十多岁老顾客来报修。说三室的单元内除小厅和两室是正常的,但卫生间、厨房和北面小屋全没电了。而且无电的地方已用电笔测试,都带红火。廉老师听后马上到现场查看。他用电钻打了一个长240毫米的穿墙眼,用不到两米的护套线,经用数字仪表校对线路顺序,用反送电的绝招,很快卫生间、厨房、小屋的灯全亮了、供电正常。大爷看后惊讶不己。大娘也惊呼这么快就解决了,忙沏茶致谢。廉老师还画图讲解授课,改变普遍认为全跑明线的修理方法。同时,廉老师也领略了技术服务的价值。有一次,天塔街的一个女干部家中装修。快与装修队结账时,电却送不上去。当找到廉老师后,廉老师用技术反送的办法解决好了。那位女干部高兴得跳了起来。廉老师还针对有的电工走明线跟蜘蛛网一样的问题,及时普及了电的修理知识。一个隆冬的半夜,外面下着雪。驻地附近一个高层里有个客户打电话说暖气跑水了,家人都在淘水。廉老师立即起床赶到现场,一看是暖气铝塑管爆开了,水流四溢,而物业却说不知道截门在哪。廉老师见此状,先用手指堵住,然后用铝塑管和涨头封住,结果问题解决了。可这时的廉老师全身都湿透了,最后他来不及换装,顶风踏雪而归,从而赢得了居民的高度认可。古稀凌云志 自驾游神州廉老师虽年逾古稀,但他认为,年龄不是障碍。人要活得精彩,活出人生之旅的宽度,就要把理想、梦想、快乐、幸福等都插上飞翔的翅膀,勇敢地去飞!因此,他从2013年开始买车学车,开始抽时间在全国自驾旅游30多万公里。他认为,行万里路欣赏祖国大好河山是人生最好的享受。他要想人所不敢想,为人所不能为。2025年1月,他和老伴两位古稀老人从天津再出发,去接续2024年7月中断的219国道继续穿越,全程约26000公里。途中,这两位老人到达了中国四川省广汉市西北部的三星堆。这是世界第九大奇迹,是人类最伟大的考古发现之一,也是21世纪考古发掘中又有新的进展。七年前,廉老师已到过三星堆,七年后,再度来到三星堆仰望文明奇迹,眼前的景象早已焕然一新,变化之大令人惊叹!新馆气势恢宏,磅礴大气。那所见所闻,震撼的心境犹在眼前。尤其是镇馆之宝的青铜神树,已迁至新馆核心展区;广场上的青铜大立人像,正处于维护修缮之中。廉老师还特意走到祭祀圆形广场中央,试探着探寻传说中回音石的奥秘,静静站定轻声说话,耳畔瞬间萦绕起立体环绕的声响,奇妙之感油然而生,仿佛与数千年前的古蜀先民隔空对话,感受着古老文明的神奇与厚重。行程中,廉老师一边观景,一边收录着有纪念意义的人和事。在抵达黄河乾坤第一湾的乾坤亭时,登高远眺,眼前景象震撼人心。而且还在乾坤亭与一位延川国家级道情文化传承人惠斌杰老先生相遇,并合影留存他的艺术神韵。返程途中又望见毛主席在乾坤湾的故居,这是1936年红军东进前的政治局会议会址。这时,廉老师心中的敬意油然而生,决定前去瞻仰。通过游览,他深切感受到那段峥嵘岁月的红色情怀。行车途中天气变幻莫测,有一次阴云密布,云层翻涌着狰狞的模样,让人不由得心生怯意,仿佛车子稍一前行,便会被这漫天阴霾吞噬。骤然间,乌云如倾翻的水缸,暴雨倾盆而下,视线瞬间模糊;转瞬,冰雹又似无数水晶球砸落下来,敲打得车身与玻璃噼啪作响。在行程到达西藏林芝波密县时,遇见一位有16年军旅生涯的老兵正在经营自行车修售店。当时,同为军人的亲切感油然而生。这是跨越山海,同出军旅的默契与温情,是刻在骨子里的战友情。两人又是合影留念,又互加微信。在行至西藏当雄服务区时,廉老师看到有12台军车整齐列阵,4名哨兵站岗警戒时,戴好五星军帽,向指挥员敬礼致意!充分显示了一位老兵从未褪色的军人本色。廉老师和老伴两位古稀老人经过43天的艰苦旅程,完成了穿越219国道之旅,完成了一场非凡的自驾征程,也为人生书写了想人所不敢想,为人所不能为的新的荣光。2026-04-17 -
张兴华:维也纳遐思畅游维也纳的每一天,我都痴迷在她醉人的孟秋韵致里。兴味盎然地置身维也纳森林,漫步蓝色多瑙河畔,聆听天籁之音;参谒美泉宫,寻访美丽善良的茜茜公主的芳踪;踯躅霍夫堡,品味哈布斯堡王朝昔日的辉煌……万千感慨,伴随《南国玫瑰圆舞曲》飘飞曼舞。朋友,请随我深入冰清玉洁的雪绒花的故乡,与维也纳这风情万种的“多瑙河女神”来一次浪漫约会吧。曼妙的音乐 维也纳是誉满全球的“音乐之都”。卓越的哲学大师尼采曾经说过:“当我想以一个词来表达音乐时,我找到了维也纳……”这就是令我一直以来心驰神往的金色大厅吗?但见,在杲杲艳阳映照之下,高贵的橘黄和绚丽的朱红两色完美交替,构成了这幢高大崔嵬的大厦的外墙,金碧辉煌的屋顶镌刻着30尊风采各异的阿波罗和缪斯女神的镀金雕像——典型的意大利文艺复兴式建筑!金色大厅得益于酷爱音乐的哈布斯堡皇室的慷慨馈赠。1863年,奥地利帝国皇帝弗兰茨·约瑟夫将维也纳著名的环形大道旁边一块土地,赏赐给维也纳音乐爱好者协会。1867年,当以古希腊神庙为蓝本的金色大厅竣工时,弗兰茨·约瑟夫已经成为国土面积广阔的奥匈帝国的开国皇帝了。步入金色大厅,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我有些眩晕——所有包厢用18根涂上金箔的巨大廊柱支撑,浮光跃金、富丽堂皇!极尽奢华之能事的洛可可风格内饰,加之金色大厅与奥匈帝国同年诞生的特殊身份,不由你不遥想当年哈布斯堡王朝的富甲天下、贵冠寰宇。在这里,《蓝色多瑙河》《维也纳森林的故事》《春之声》《雷鸣电闪波尔卡》《拉德茨基进行曲》……年复一年,每年元旦隆重举行的“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将“华尔兹之父”和“华尔兹之王”约翰·施特劳斯父子的名字传扬到五洲四海;《英雄交响曲》《命运交响曲》《田园交响曲》《合唱交响曲》……“乐圣”贝多芬的卓越才情被谱写成旷世传奇;《圣母颂》《摇篮曲》《小夜曲》……“歌曲之王”舒伯特轻歌悄吟;《惊愕交响曲》《午别交响曲》《皇帝四重奏》……深沉的海顿独树一帜;《德意志安魂曲》《匈牙利舞曲》《海顿主题变奏曲》……质朴的勃拉姆斯振聋发聩;《塔索》《普罗米修斯》《匈牙利狂想曲》……奔放的李斯特引吭高歌;《费加罗的婚礼》《唐璜》《魔笛》《土耳其进行曲》……率真的莫扎特黄钟大吕昂首傲视维也纳!众多欧洲顶级音乐家云集维也纳,星光灿烂的“维也纳新古典乐派”构筑了世界乐坛的巅峰,至今无人能够企及!一直以来,我的生命就与音乐融为了一体,曼妙的旋律令我如醉如痴。遥想当年,与影片《卡萨布兰卡》中英格丽·褒曼的现实版、我心爱的初恋情人弗兰迪雅携手漫步水边,为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唏嘘不已!两张稚嫩的嘴唇喋喋不休地争论《命运交响曲》该如何演奏、怎样配器——你明眸善睐地启动皓齿,说法兰西钢琴家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现代钢琴曲推陈出新,配上小乐队演奏特别余音绕梁、耐人寻味;我固执己见地讲还是卡拉扬指挥庞大的交响乐队更能体现《命运交响曲》的深刻内涵。如今,在“维也纳新古典乐派”这群星荟萃之地再次聆听《命运交响曲》,不禁生发深深的感喟,正所谓“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此刻,雍容典雅、美丽温婉的弗兰迪雅莞尔一笑,轻轻嗔道:“你怎么不说我们那时多么纯真呢!”这满城飘飞的圆舞曲、进行曲、波尔卡、奏鸣曲、回旋曲、小夜曲啊,让我对维也纳魂牵梦萦。金色大厅的全名叫做“维也纳音乐爱好者协会大厦”,“世界第一乐团”维也纳爱乐乐团就是这里的主人,当代著名指挥大师卡拉扬长期在这里驻演。全世界音乐爱好者若想获得“三月不知肉味”的无与伦比的视听享受,是一定要来“世界首席音乐厅”金色大厅陶醉一番的。我国艺术家宋祖英、熊曼玲、谭晶、李云迪、李玉刚,都在金色大厅进行过精彩演出。浮想联翩之际,金色大厅里播放起音乐大师维瓦尔第的《四季套曲·春天》。这明快欢愉的旋律,把阿尔卑斯山上的雪绒花衬托得愈加鲜艳夺目,把墨绿的维也纳森林装点得愈加美丽多姿,把静静流淌的蓝色多瑙河打扮得愈加妩媚动人。音乐是维也纳的灵魂,难以想象,离开了音乐,维也纳将会是怎样的一番情境。帝国的余晖伫立在著名的维也纳环形大道上,极目眺望老城(内城),不禁为这里独具特色的建筑艺术所震撼,希腊式、罗马式、哥特式、文艺复兴式、巴洛克式……星罗棋布、错落有致,鳞次栉比、金碧辉煌!建于中世纪的圣·斯蒂芬大教堂的金色尖顶直刺晴空,似乎在深情地诉说着维也纳的前世今生。拥有1800多年历史的维也纳,曾经是德意志民族神圣罗马帝国(德意志第一帝国)、奥地利帝国、奥匈帝国的首都,是“欧洲第一家族”哈布斯堡皇室的统治中心。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能在维也纳品尝到纯正德意志风味的煎牛排、正宗的波希米亚丸子、地道的匈牙利辣味烧牛肉“古拉什”和炙烤梭鲈的原因所在。听我细细道来:奥地利最初是神圣罗马帝国的一个省。1273年,哈布斯堡家族攫取奥地利。在1348年至1806年的数百年间,除一个特例外,都是由来自哈布斯堡家族的奥地利君主担任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在奥地利统率下,神圣罗马帝国下辖众多诸侯,奥地利、普鲁士、巴伐利亚、符滕堡、汉诺威、萨克森、卢森堡、列支敦士登、荷兰、瑞士、威尼斯、波希米亚、斯洛伐克……堪称欧洲第一大国。1804年,拿破仑加冕法兰西第一帝国皇帝,并侵扰莱茵河以西的德意志土地。次年年底,拿破仑大军攻进维也纳,并于1806年宣布解散神圣罗马帝国!痛失皇冠的哈布斯堡家族不甘示弱,立即宣布奥地利为帝国以回敬。在英格兰、荷兰、普鲁士、奥地利、汉诺威、比利时等“反法同盟”联军的夹击下,拿破仑兵败莱比锡,再败滑铁卢!奥地利帝国再次扬眉吐气!它不仅依然在德意志诸邦一言九鼎,而且因领有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威尼斯、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以及部分波兰和罗马尼亚,又发展成一个民族成分复杂的大帝国。因击败拿破仑而崛起的普鲁士霍亨索伦家族对奥地利哈布斯堡家族嗤之以鼻,与奥地利争夺德意志领袖地位。1864年,普鲁士击败“北欧海盗”丹麦;1866年,击败奥地利帝国;1870年,击败法兰西第二帝国。1871年,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加冕德意志帝国皇帝,史称“德意志第二帝国”,奥地利被驱逐出德意志!如果说哈布斯堡王朝统治的德意志第一帝国是“大德意志”,那么,霍亨索伦王朝领衔的德意志第二帝国就是“小德意志”。“无可奈何花落去”,奥地利皇帝弗兰茨·约瑟夫只好与时为奥地利附庸的匈牙利一起,构建“二元”君主国“奥匈帝国”。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哈布斯堡家族和霍亨索伦家族毕竟同为德意志兄弟,他们并肩作战。1918年,沦为战败国的奥匈帝国解体,奥地利退缩成由德意志单一民族构成的共和国。奥地利人阿道夫·希特勒“大德意志”思想根深蒂固,固执地认为“共同的血统属于共同的帝国”。1936年,舒士尼格宣布奥地利是“德意志国家”。1938年,希特勒将舒士尼格赶下台,奥、德合并,德意志再次“统一”。希特勒的“德意志第三帝国”几乎囊括了除苏联和英国之外的整个欧洲。“大德意志”成功复辟,因其领袖又是奥地利人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苏、美、英、法从各自利益出发,主张维持“小德意志”格局,绝对不允许再出现超级“大德意志”。奥地利再次从德国黯然分离出来,这就是我现在造访的当代奥地利了。“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时,我的脑海里忽然闪现出经常光临金色大厅、维也纳国家歌剧院的弗兰茨·约瑟夫皇帝和茜茜公主。当年,你们真是过着“只羡慕鸳鸯不羡仙”的幸福生活!永远的茜茜最初知道茜茜公主,是在青年时代观赏了著名演员罗密·施奈德主演的《茜茜公主》《年轻的皇后》《皇后的命运》三部经典电影。纯真美丽、善良活泼的巴伐利亚女公爵伊丽沙白(昵称“茜茜公主”),在维也纳度假时邂逅了年轻俊朗的奥地利帝国皇帝弗兰茨·约瑟夫,两人一见钟情并结成伉俪。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为维也纳镀上了一层绯红的光环。当年,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马蒂亚斯到维也纳西南郊狩猎,偶然喝了山坡上的泉水,顿感甘冽清爽、唇齿芬芳!一时兴起,将此泉命名为“美泉”。后来,神圣罗马帝国女皇玛丽亚·特蕾萨下令在此营建恢弘壮美的美泉宫和巴洛克式花园,总面积2.6万平方米的宫苑直逼法国凡尔赛宫。美泉宫是神圣罗马帝国、奥地利帝国、奥匈帝国和哈布斯堡王朝的夏宫,与法国的凡尔赛宫、英国的白金汉宫、俄国的克里姆林宫并称“欧洲四大宫殿”,是世界闻名的巴洛克艺术建筑群。茜茜公主在这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生活画卷。走进美泉宫,但见,奢华优雅、纤巧华美的洛可可风格与雕琢繁复、“无处不金”的巴洛克风格相映成趣。哈布斯堡家族的餐厅金碧辉煌,您在《茜茜公主》《年轻的皇后》《皇后的命运》三部电影中,应该领略了皇室成员在轻柔舒缓的音乐中进餐的风采;茜茜公主的卧室富丽堂皇,弗兰茨·约瑟夫皇帝的心意是让他心爱的皇后不再眷恋巴伐利亚女公爵时代的生活;弗兰茨·约瑟夫的办公室则实在是太过古朴简约,办公桌椅后面还放着一张单人床,公务繁忙时,以勤奋著称的皇帝就在这张小床上睡个囫囵觉。在美泉宫内,还专门设计了一些东方古典式建筑,有镶嵌着紫檀、黑檀和象牙的中国式房间,也有装点了泥金和涂漆的日本式房间,显示出宫廷主人放眼世界的博大胸怀。美泉宫依山傍水,一座卷帙浩繁的巴洛克大花园顺着碧草茵茵的缓坡一直延伸到山顶。走过几座玫瑰花园,便来到巴洛克大花园中心的“美泉”。清澈的泉水高高喷涌,吸引无数白鹭、沙鸥、红鹳,或翱翔盘旋,或悠然憩息——一副安详怡然的田园风采!此时,山顶高高耸立的“凯旋门”映入眼帘。相比巴黎的同名建筑,这座“凯旋门”更加美轮美奂、蔚为壮观。大门正中上方,一只巨大的金雕展翅欲飞,象征着哈布斯堡王朝的“雄姿英发”。站在“凯旋门”下,“一览众山小”,维也纳全城的秀丽景色尽收眼底。弗兰茨·约瑟夫皇帝和茜茜公主对美泉宫的喜爱超过了哈布斯堡王朝的真正皇宫——霍夫堡。这对伉俪在美泉宫留下了无尽的欢乐、吉祥和幸福,而坐落于维也纳老城中心地带的霍夫堡只好退居哈布斯堡王朝的冬宫了。每年仲夏,在这里举办的美泉宫消夏音乐节让全世界音乐爱好者如醉如痴!如今,美泉宫及其大花园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了《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神仙佳偶,世人欣羡。然而,在哈布斯堡王朝的冬宫霍夫堡,我从茜茜公主房间的玻璃窗上看到,这个“欧洲最美丽贵妇人”的窈窕映像却透露了无尽的感伤。茜茜公主的真实生活是这样的:虽然弗兰茨·约瑟夫皇帝极其珍爱茜茜,皇太后却因这不是自己选中的儿媳而特别讨厌她。万般无奈,茜茜只好到处旅游度假以躲避暴戾的婆婆。“我是太阳的女儿/神的金光伴我坐上宝座/她用灿烂编织我的皇冠/我寄居在她的光辉中/当她逝去,即是我的死期将至……”伊丽莎白皇后(茜茜)在其诗作中忧郁地写道。长期分居的寂寥,弗兰茨·约瑟夫只好以努力工作来打发。您明白美泉宫皇帝办公室单人床的用途了吧?不幸接踵而来:先是弗兰茨·约瑟夫的弟弟、奥地利大公、墨西哥皇帝马克西米连在美洲被反对派杀害;雪上加霜,不久,弗兰茨·约瑟夫和茜茜公主唯一的儿子、皇储鲁道夫,与他的情人一道双双自杀于维也纳森林!无奈,弗兰茨·约瑟夫只得将皇储传于侄子斐迪南。1898年9月9日,噩耗再来,旅游途中的伊丽莎白皇后在瑞士日内瓦被一名意大利流氓无产者刺杀身亡!68岁的弗兰茨·约瑟夫永失至爱!茜茜当年的诗作一语成谶!1914年6月28日,斐迪南夫妇到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首府萨拉热窝检阅军事演习,遭到塞尔维亚爱国者普林西普刺杀,皇储夫妇双双罹难!奥匈帝国老皇帝弗兰茨·约瑟夫变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狂怒的弗兰茨·约瑟夫立即向塞尔维亚宣战!德意志第二帝国、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保加利亚王国纷纷响应号召并加入奥匈帝国阵营,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1916年,86岁的老皇帝弗兰茨·约瑟夫凄凉地病死在美泉宫办公室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此时,第一次世界大战刚刚进行了半程!“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德意志民族神圣罗马帝国、奥地利帝国、奥匈帝国早已灰飞烟灭,留给后人的是永远的茜茜!走进陈列诸多音乐大师雕像的维也纳城市公园,独自品味着奥地利独具魅力的辉煌与寂寥——罗马文化、德意志文化、斯拉夫文化和匈牙利文化在这里巧妙融合,将维也纳推上了世界城市“首善之区”的宝座。下面这份榜单让我和定格于演奏小提琴的小约翰·施特劳斯的金色塑像一样陷入了沉思:在一份权威的排行榜上,维也纳获得“全世界最宜居城市榜”冠军(北京居第118位)!作者简介张兴华,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小说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黑龙江省电力作家协会副主席,《黑龙江电力报》总编辑。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人民文学》《大地》《凤凰周刊》《中外电视月刊》《香港文艺报》《华府新闻日报》(美国)等媒体发表作品350余万字。主要著作:电视剧本《天骄的困惑》《网络之约》、广播连续剧《撒旦》、长篇小说《五虎定乾坤》《海问》、小说集《鸡尾酒会》、报告文学集《红尘龙蛇》、散文集《信马由缰》《醉里挑灯》《一蓑烟雨》《万紫千红》等。荣获中国电力文学著作奖、昭明文学奖、中国产经新闻奖、中国电力新闻奖、《中国电力报》“十佳记者”等奖项。2026-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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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千山|魅力家常菜春节前夕,远在千里之外的女儿给我打了个电话:“爸爸,你买羊肉没有?今年要多做几顿山羊肉哟。”时值三九,南方的湿冷总让人觉室内室外一般的寒冷彻骨,但女儿的电话,让我顿时觉得温暖了起来。做了这么多年的菜,终于有一道做成了家的纽带。老家属山区,草料富足,泉水丰沛。很多农户都养羊,养的主要是黑山羊和麻黄山羊。吃过中饭,养羊的人便会把羊赶到山上或者是己收割完的稻田里,让它们四处觅食活动。傍晚时分,头羊就会咩咩叫着把羊群带回家。因运动量大,加上从未喂过饲料,山羊一身瘦肉,而且肉质紧实,香味浓郁。尤其是羊皮,吃起来像肉又像筋,不肥不瘦,往往是所有人的最爱。乡下红白喜事摆酒席,一般要上十道菜,俗称吃十碗。如果有一碗羊肉,酒席的档次便提升了。山羊肉虽然好吃,但相对于北方的羊,它的腥膻味更大。做法也就更加复杂。父亲是给办酒席的人家杀猪做菜的乡间厨师,多年来,摸索出了一套比较受欢迎的山羊肉的做法,颇有名气。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下,自己边做边改良,我也逐渐形成了自己做羊肉的风格。做羊肉的第一道工序是去膻,乡下俗称减臊。羊肉冷水下锅,加生姜、米酒,上面铺上新鲜的青菜或者橙子叶,大火烧开。打尽浮沫捞出,热水清洗干净。再放入大锅里,加开水敞锅小火慢炖。约一个小时后,稍微用力便可以把筷子插进肉里了,便捞出剔除骨头改刀备用。这样炖煮出来的羊肉,里外一般的酥烂且有嚼劲。微风吹过,浓郁的肉香满院子飘散。这些年,清淡饮食已经成为食界潮流。我便改进了父亲从不掺配菜的传统做法,羊肉里会掺本地盛产的冬笋。这样做出来的羊肉不仅味觉更加丰富,而且也减轻了油腻,吃起来有脆爽和软糯的双重口感。油烧热后放生姜、小米椒爆香,加两勺辣椒粉后迅速倒入羊肉。炒热后,沿锅边加入料酒快速炒动。佐料要少,尤其不能加八角,否则就损害了羊肉自身独特的鲜香。只加食盐,原汤没过羊肉,煮开两三分钟后加入冬笋片煮几分钟,撒上青红椒片、芹菜段和胡椒粉便可以出锅。女儿一家人春节在家里要吃上几顿羊肉,我有时配冬笋,有时掺茭白、莴笋、白萝卜,让味道顿顿有变化。所以他们每次吃羊肉时都会说,“爸爸做的羊肉最好吃了,百吃不厌。”虽然我也知道女儿的话有夸大的成分,但女儿对父母的爱,对家的依恋,仍然让我心里乐滋滋的。一道家常菜,能让女儿心心念念,这是花多少钱也买不来的幸福。其实,家常菜做得最多的还是时令蔬菜。春夏时节吃辣椒、茄子、丝瓜、苦瓜;秋冬两季吃冬瓜、南瓜、白菜、萝卜。能够把普通的蔬菜做好,那才是真功夫。做好家常菜,除了把握基本原理,还需要动脑筋,善变化。单就茄子而言,从春天吃到秋天,做法也就五花八门。我最先是炒。刚结出的第一班茄子,鲜嫩脆爽。剖成两边,切成薄片;香辣浓郁的青椒,滚刀切块。佐料只需要蒜子。把蒜子切碎爆香,倒入茄子、辣椒,加盐和鸡精翻炒,闻到浓郁的辣椒香时,沿锅边淋入少量开水,再炒三五铲,一道好看又好吃的青椒炒茄子便做成了。炒的吃多了,我又改为蒸。把茄子辣椒放到锅里蒸熟,倒进大碗里捣碎。锅里烧油,加姜米、蒜子、生抽、食盐、白糖炒匀,趁热淋到辣椒茄子上。那总是能给人带来不一样感觉的好菜。秋天的茄子虽然肉质紧实,但因生长周期过长,容易氧化发黑。切好后立即放入清水里浸泡,换两三遍清水后,加入煮至汤白汁浓的本地草鱼里,大火煮三分钟。茄子片不仅品相完好,吃起来爽脆,且鱼香茄香相互渗透,家人们甚至说茄子比鱼肉还好吃。城市也好,乡下也罢,会做菜或者不大会做菜的人,总喜欢把鸡蛋与西红柿搭配起来做。要么是西红柿炒蛋,要么是西红柿蛋汤。看似极为简单的西红柿蛋汤,在做法上我特别注意细节。锅里的油烧热后,倒入蒜子西红柿翻炒。炒出西红柿汁水,而西红柿块还没有变形的时候,加开水烧滾,用筷子把西红柿上已经卷曲松动的表皮撕扯下来,放盐、白糖和鸡精。随即关小火,把搅拌均匀的蛋液淋入锅中,再迅速开大火。蛋液入锅后,便不可再铲动或者搅拌。锅中间冒起小泡的时候,加入葱花即可倒进汤碗。一大碗西红柿蛋汤摆放到餐桌中间,红黄相映,如花似画,瞧一眼便赏心悦目。做菜也跟其他的技术活一样,你总得有一两样别人做不来的招牌,别人才会对你刮目相看。多年来,我一直有一道秘而不宣的菜,那就是红扒肘子。买回来的肘子不去筒骨,用喷枪把猪皮烧至金黄,这样不仅没有了一丝猪毛,而且也为成品的颜色打好了基础。肘子焯水三五分钟,再用热水清洗。用一口大铁锅,开水下锅,加入八角、桂皮、料酒、酱油、食盐,白糖,大火烧开,再转小火慢炖五十分钟。炖好的肘子捞出来,拿厨房纸巾擦干,用竹签细细地在肉皮上扎一遍。抹上蜂蜜、酱油静置一会,再放进滚烫的油锅里炸。早年我炸的时间短,这些年我改用小火炸,时间长了一点,尽量把肘子里的油脂炸出来。冷却后又放入原汤里浸泡。待酱红色的肉皮上起满了小泡,再装进一个高大的斗碗,用冰箱薄膜覆盖好放进冰箱冷藏。为了卖弄技艺,第二天亲戚朋友来了,我会故意带他们到厨房里,让他们看一个刚买回来的生肘子,告诉他们中午就做这个肘子。等他们到外面聊天喝茶的时候,我便把生肘子藏起来,把先一天已经做成了半成品的肘子放进高压锅里小火慢蒸。每次我把深红抢眼、肉香四溢的红扒肘子端上桌的时,所有的人都会大吃一惊:“哇,你怎么这么快!”因为有骨头的支撑,肘子看起来坚挺有型,但因为经过了长时间的炖蒸,筷子夹住稍一撕扯,肉便很轻易地分离开了。吃起来,更是别有一番滋味。生活困难的时候,亲戚朋友到我家做客前都点名要吃这道菜;生活好了,大家还是点名要吃。一个四五斤的肘子,每一顿都被吃得精光,大家还似乎意犹未尽。一些天天叫减肥的朋友,也会大块吃肉,还说吃完这顿再饿两天就没事了。人们在劝女主人少打牌多做菜时,常常会说一话:“抓住了男人的胃,也就抓住了男人的心。”其实,只要做好家常菜,不仅能抓住家人的心,也能增强家的凝聚力。家常菜释放出来的魅力,往往会历久弥坚,成为人们最重要的乡愁。记得刚参加工作那会,很多物资还得凭票供应。粮票、布票、肉票,最为普遍。春节前,我常为过年物资东奔西跑。我一连几天都会清早就骑上自行车,到十几里以外的肉食公司冷库,排队买小货。所谓小货就是指猪肉以外的猪耳、猪舌、猪肚、猪心以及猪蹄等部位。这些现在被人嫌弃的东西,那时候却是过年或者招待客人的稀罕物。因为弄不到票,买一箱公司当天有多余的猪蹄和小货回家,第二天又继续排队购买。买回来以后,就利用晚上的时间卤制好。十几种中药和食盐、酱油、料酒、白糖卤好的肉,从大年三十放到正月十五都不会变质变味。爱人毕业后被分配在副食品公司工作,假期总是最忙的时候。我便一边跟两岁的女儿聊天,一边手脚不停地忙碌。因为厨房是在平台上临时搭建的一个木质棚子,与三楼的住房间有一条一尺多宽的缝隙。怕女儿走动时从缝隙掉下去,我便找了一条高凳抱女儿坐上去。坐在上面,脚尖够不到地面。每卤好一道菜,我都要切一点让女儿尝尝。既是想让女儿吃一口热气腾腾的卤味,也是鼓励她坐在凳子上不下来走动。现在女儿也已经有了小孩了,但她仍然记得我们当年卤肉的情景。她常跟我说:“爸爸,你那时做的卤豆干最好吃了!”那时候肉不够,我们就会用卤过肉的卤汁卤两锅豆腐干。老卤里有浓浓的油香肉香,也有卤药的复合香味,卤出来的豆干既能吃出豆腐味,也能吃出肉味。女儿吃卤豆干时总嚷着要加辣椒灰,怕她年龄小伤到肠胃,我总是舀一勺辣椒粉做个样子,其实并没洒到上面。看她仍然吃得津津有味,我便想还是小孩子好骗。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是我想错了。因为长大以后,女儿好多次跟我和她妈说:“爸爸最小气了,那时候吃卤豆干我想加点辣椒粉,爸爸总是不肯。”不止是女儿对我做的菜念念不忘,连见多识广的老岳父也对我的菜情有独钟。岳父离休前是一所中学的负责人,爱做菜,而且在学校乃至亲朋之间颇有名气。但每次去他家,他都会留两道他认为比较重要的菜让我做。岳父最爱吃扁豆炒仔鸭,几十年从没改变过,好像鸭子只能用扁豆炒。做这道菜,关键是先不放油,炒干鸭肉的水分后再适当加一点油。放生姜、干红辣椒后,加开水盖上锅盖焖煮二十来分钟。鸭肉酥烂、香味浓郁时,再倒入切好的扁豆丝、仔姜丝,加盐和少量白糖,旺火再煮几分钟。待汤汁基本收尽,倒入一瓢热猪油、少许味精,炒拌均匀便大功告成了。每次吃饭的时候,岳父挟的第一口菜一定是扁豆炒鸭。老人眯上眼睛,慢嚼细咽一会后,说的总是同一句话:“今天这鸭子炒到(刚好的意思)了!”一贯盲目崇拜岳父的岳母就会马上咐和:“嗯,今天这菜好吃。”岳父岳母年龄大了以后,一直跟我们住在一起,岳父九十岁时才去世,岳母也九十多岁了,身体依然硬朗,生活还能自理。母亲在父亲去世后也跟我们住到了一起,三个老人都特别爱劳动,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三代人亲密无间,其乐融融。女儿每次回来休假,都要跟外婆单独聊上好一会才肯离开。在离婚已不再稀奇的今天,我和妻子的感情总是一成不变。亲戚朋友问我原因,我便会说:“我做菜时放了迷魂药,她已经彻底地无可救药地中了毒。”每顿饭剩下的饭菜,妻子从来舍不得倒掉。她总说,家里剩下的菜跟白米饭炒一下,吃起来比外面的大鱼大肉都要有味道。她有一句很形象的话:“外面的菜放的调味品比水还多,家里的菜油少调料少,吃起来落胃。”她和闺蜜们隔一段时间就要轮流小聚,有时也会叫上我们这些男同胞吃白食。闺蜜们大都喜欢在外面餐馆里请,轮到妻子做东时,她一定要把闺蜜请到家里吃。有时我假装生气地跟她说:“这么多人,做菜搞卫生,累死人了。”妻子就会阿谀奉承地说,“你是大厨,开个单子,我把菜买回来。你只管做菜,卫生我承包了。”其实,买菜做菜基本上是我一个人。妻子无非是淘米做饭,洗洗青菜。有时看我额头上大汗淋漓,他也会拿一把扇子象征性地给我扇扇。等到闺蜜快来的时候,她就会洗好手,换上漂亮的衣服,笑哈哈的陪着大家喝茶聊天吃水果。有闺蜜提出到厨房帮忙时,她就会自豪地说:“没什么事,他一个人做得了。”当大家坐到凉菜热菜、荤菜素菜、炒菜汤菜摆放有序、搭配合理的餐桌前的时候,大家都会说:“还是在家里吃幸福,姐姐好有福气哦!”后来果然也有两家,开始在家里请客。客人走后,妻子总是特别高兴,我便会对她说,“你呀,把我变成你结交姊妹的工具了。”她的脸上,便会表现出满满的自豪感。有时客人回去好几天了,妻子还会跟我说:“姐妹们要我问你,你为什么菜做得这么好?”我便会不失时机地夸一下自己:“你不知道吗,聪明的人什么都能做好呗。”其实我心里明白,这么多年来,因为热爱便不断摸索和实践,我先后购买了十多本烹饪书,而且一本本地认真阅读。电视里的烹饪节目,我一般也不会错过。这些年城里的气温越来越高,夏天最热的时候,我跟妻子总喜欢回乡下老家住一段。山区不仅空气清新,气温也比城里低。我们连电风扇都很少开,一把蒲扇就可以轻松入睡。乡下最富足的便是时间,加上邻居们都很淳朴友善,大家经常串门,或者是集中坐到凉风习习的小溪边抽烟聊天。几年时间,我对农村的家庭关系也有了深入的了解。农村家庭,也并不都像有些人说的那样,亲情友情越来越淡薄了,经济利益是维系家庭的唯一纽带。确实有一些在外务工或者是陪小孩读书的人,一年到头很难回家陪伴自己的父母。但更多的家庭还是热闹融洽的,节假日或者父母亲过生日,在外工作的儿子、女儿都会携家带口,从不缺席。插田或者是收割的农忙季节,在外地的小孩,再忙也会请假回来与父母亲一起劳动。后来我对这两种不同类型的家庭,进行了深入的对比分析。父子关系越来越疏远的家庭,父母一般都不爱劳动,有些人家连辣椒葱蒜都要上街买,饭菜做一顿吃一天。子女回来了,家里总是冰火冷灶。而那些关系亲密,人气很旺的家庭,父母都很勤劳。家里六畜兴旺,蔬果四季不断。更为重要的是,父亲和母亲都爱做菜,会做菜。不仅是小孩爱回家,有时还会带上他们的朋友、同事到家里聚会。他们还会找到很多理由,诸如升职了、换车了、小孩考出好成绩了,不一而足。而他们的父母也总会乐呵呵地杀鸡打鱼,又是烧水泡茶,又是劝菜倒酒,让小孩觉得脸上有光。返程的时候,父母还会提着大篮小篮的蔬菜、水果、鸡蛋、甜酒等农副产品往小孩的车里塞。亲历亲为和所见所闻,让我更加坚信,维系好家庭关系的因素有很多。做好家常菜,便是极为重要的一条。老一辈是这样,我们是这样,我们的下一代或许还会这样。作者简介:周千山,男,汉族,中共党员,硕士研究生文化,高级职称。先后在学校、乡镇、企业、报社和党政机关工作。中国散文学会、中国诗歌学会、中华诗词学会、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衡阳市社会科学学科带头人。在《芙蓉》《长江文艺》《新湘评论》《鸭绿江》《奔流》《黄河文学》《海燕》和《中国青年报》《中国妇女报》《中华工商时报》《湖南日报》《深圳特区报》等报刊发表散文诗歌600多篇(首)。多次在全国文学大赛获一等奖,文学评论获湖南省好新闻评比理论类一等奖。作品被光明日报出版社、中央文献出版社、广西漓江出版社选编出版。2026-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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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训榜|黄昏:重骑自行车自行车曾经是我国主要的交通工具。观在骑自行车,已经是从代步工具演变为健身休闲的方式。退休之后,我对开小汽车已经兴趣不大,一是我年龄大反应迟钝;二是我儿子开车带我们经常出门旅游;三是电动车速度比较慢……另外,我仍然还有骑自行车的少年情节——记得自己12岁偷骑我大哥二八大杠永久牌自行车,由于下坡时没有把握好车头,又因为与另外三个邻居同学你追我赶,摔断了小腿……我父母亲用竹摇椅把我抬到了江家祠堂(景德镇市中医院)望着母亲抬我就医的背影及其白发,我不禁心酸。但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在电瓷电器公司上下班时,我还是骑着永久牌自行车飞跑,害怕迟到,那时自行车不仅是主要的交通工具,更是谈情说爱的借口。有几次我故意说自行车掉链子、自行车胎爆了,或自行车胎没有了气,让其他的同事先走,目的就是等待心中喜欢的女同事……只要她坐上我的自行车后座,我的劲也足了、心也甜了、歌也响了。自行车、手表、缝纫机以前是结婚时必备的三大件。后来发展为电视机、洗衣机、冰箱三大件。再后来也就是至今的小轿车、电梯房、金银手饰……有位女孩经典语录——宁愿坐在宝马里哭,也不肯坐在自行车上笑……我庆幸八十年代末我的新娘也就是我现在的妻子是坐在我的自行车上笑的!自行车曾是我国城镇的一道风景线——被称为“自行车王国”,自行车王国当时主要有中国和荷兰。20世纪后期,中国因人口基数大、城市化进程加速,自行车成为大众日常出行的标志性工具,全国保有量曾经超过5亿辆。荷兰自行车数量超过人口总数(阿姆斯特丹的居民73万,自行车保有量超60万辆),40%依赖自行车。呵!买了自行车,不再用等公交车,虽然我也快办老年证(爱心卡)。因为赶不上需要乘坐的公交车,左等右等,好不容易赶上自己乘坐的公交车,可是时间不等人,广场的拳友们还在等我呢,总觉得不好意思。现在晨练的时间由自己掌握,我骑着自行车飞驰奔赴太极拳练习地……2015年之前我驾驶过单位上的小骄车(公车桑塔纳),也骑过电动摩托车接送小儿子上下课。而今年龄大了,小骄车不会听我使唤(停车又是问题);电动车的速度不慢(多且乱)。思前想后还是有了骑自行车的理由:首先是可以忆少年仿佛又回到了自行车时代;其次是可以适当地锻炼身体;再次是可以慢悠悠休闲边骑车边欣赏衔景——退休了,不赶时间,而且有放松心情的时间,悠哉悠哉地骑着自行车过街穿巷……2026-01-14 -
石英|“东坡石”的新光彩——读《耕雨堂脞谈》我与兴舟同志是忘年交、老朋友。他刚从任职的岗位上退下来不久,所谓“退休”,只是按政策规定离岗的一种说法,实际上就现在的年龄而言,一般人的身体条件都可以说是正当盛年。兴舟就是这样,近几年他笔耕不辍,收获颇丰,正说明他才情不减,精力尚旺。这不是,他的又一本新著《耕雨堂脞谈》刚刚出版,我迫不及待读后也有新的感受。所谓“脞谈”,是他使用的一个谦词,好像很小很琐碎,不是什么有分量的成品。其实不然,我们俗称的“小品文”,如出自大手笔,照样是颇为耐读的厚重之作,我读兴舟的这本集子就有此感觉。很长时间以来我就认为他是一位学者型的作家。由于这本所谓“小品文”的加盟,愈发印证了我对上述的认知。不错,这本集子中的每篇文章固然是形体不大,篇幅不长,却有不少篇章都触及到很有份量的题材。无论是事体还是人物,都不是轻而易举所能参透说明白了的。但我们读过后(如《闲谈李贽》,《文无定法》《新诗的困境》《诗经之趣》等等),无不觉得很爽。这可是并非容易达到的意境。其原因我想不外是以下几点:作者对所言之人之事之理,吃的透,悟得深,故而才能解得开;语言文字有功夫,比较机智与精简,又具有很强的表现力,便少了啰哩啰嗦的赘语;忌呆板,正经而又内寓灵动,读起来有趣味,不厌烦;每篇文章的最后都有一段“小注”,看似“闲笔”,实际上正是对正文的一种别具生趣的补充,更添了几分精彩。作者和东坡石(王兴舟)在一起作者简介:石英,中国文学界泰斗,当代文学大家,原名石恒基,笔名荧光。1935年8月18日出生,山东龙口人。中共党员。是享誉中国文坛的“诗歌、小说、散文、文艺评论、杂文随笔等多栖作家”。被誉为“红色作家”“文学常青树”。1961年毕业于南开大学中文系,1957年开始发表作品,1979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历任《新港》月刊编辑,百花文艺出版社副总编辑,《散文》月刊主编,天津作协副主席,《人民日报》文艺部副主任,高级编审。中国散文学会名誉会长。享受政府特殊津贴。2024-11-12 -
王兴舟|在滑师的日子里我离开滑师已有很长很长时间,弹指一挥间,马上就快四十年了。 滑师的全称是滑县师范学校,在滑县远离县城的古镇上,当时它的四周有三面都是田野,后面有大面积的黄河遗留下来的沙丘,沙丘上长满了刺槐,蓊郁绵延,蔚然成林。一条公路从旁边通过,直通濮阳。20世纪80年代初,东濮油田刚刚兴建,路上奔驰着的多是载重的大卡车,也有拉载麦秸如山的小马车。一条淌着微水的小河在校门前蜿蜒,浅水静流,几乎听不到水流的声音,河道被水缠绕成无数的微甸,甸上满是簇拥着绿绿的青草和无数的小花,还有那飘若白云的羊、散如群星的鸟。甸与甸之间跨步可过,就像是一块块路垫,踏上去那酥酥软软的感觉,若踏云追霞般的绚丽。印象最深还是那破烂不堪的校园,到处是杂草、乱树和瓦砾,每周的劳动课,不是铲草,就是清运,但也奇怪,两年的学习时光结束时,校园里杂草仍在疯长,瓦砾遍地还是。 20世纪80年代初,那还不是太遥远的回忆。想起我的滑师生活,虽然青春灿烂,但苦寒的记忆,让我回想起来不免还有点局促,随着时光不可置疑的逝去,当年自己身上发生的肉体与渴望、生存与生活、现实与理想的冲突,时间久了,竟成为敏感的命题,总在纠缠着你的情丝,但日子常常狼狈,炫耀成功无期,每每思之,也是夜不能寐。那时候恢复高考才几年,一些新生并非直接从中学而来,而是来自社会的各个行业,所以同学之间年龄差距很大,最大与最小能差十多岁。忽然有了读书深造的机会,大家都很珍惜,也很欣喜。 学校的教室是两排砖混结构的老瓦房,不比我在中学时的条件好,灯管悬在空中,开门关窗凡有点风,它都会晃悠半天。还真有一次正上课呢,灯管突然掉下来,摔在地上变得粉碎,但除了引起一阵小骚乱外,所幸并未伤及到人。后来,这些灯管被几位年纪稍大的同学乘课余时间全部固定好了。我们的男生寝室是在学校操场旁新建的红砖简易平房,一间寝室挤进去20多人,分上下铺。每天晚上,在部队当过班长的雷云峰不知要吆喝上多少回大家才能静下来。睡在这样的寝室里,简直就是夏天雨后的池塘,蛙鸣十里,鼾声都能把寝室的屋顶给抬起来,但时间长了,一切都成了催眠曲。当时每间寝室学校都配了一个大塑料桶备夜用,每天的值日生负责清理与倾倒。有时,因它会产生些琐碎小事,也会在同学间产生矛盾和不愉快。那时夜静,人入睡之后,大家你来我往,撒尿声也是通宵不断,有些人惊夜而醒多是因为撒尿声扰,脾气不好的同学会嘟囔、斥责,甚至是谩骂,由此也产生拌嘴、吵闹,甚至是打架。夏夜还好,同学多外出解手,但冬夜寒冷,尿桶满了,有的同学还照撒不管,结果搞得尿流满地,臊气盈室。值日生闹起情绪来,尿桶竟能放在寝室一天都不去动。同学们就在这满是尿臊的寝室里议论来议论去,又是立制度,又是发警告的,闹腾个不停,真像某些国家和地区的议会,不仅是动口舌,还有拳脚行。我们的学生食堂可是个大场面呢,前面有个偌大的广场。每到饭时,同学们如鱼洄流,汇集于此,排起很长很长的队,熙熙攘攘,就像个热热闹闹的农村大集。每个人买了菜买饭,买了饭买馍,馍还分着黑白,都不在同一个窗口卖,因此吃顿饭要费好多的周折才能弄齐。后来,我与三个同学组团,各拿菜票、饭票、黑白馍票,每人只用排一次队,饭菜馍四份便可全部搞定,真是节省了不少时间。再说四个人每天蹲成一圈共餐,边吃边说,边笑边乐,每顿饭都有聚餐的味道,很是温馨!也有一次,因我班一位同学买饭时受到炊事员的嘲弄,于是同学们气愤不过,群起而闹,与炊事员打了一次规模不小的群架。谁知那位炊事员竟然是老师的儿子,老师在课堂上一而再地致歉,弄得大家都十分尴尬。结果此事在全校先是当壮举传为佳话,后来又视孟浪成了笑谈。 由于学校是新建的,我们到校时还没有一个像样的图书馆,几乎没有什么古籍老版的图书,文史类的书籍都是新购的当时流行的作品,记得传阅最多的书是戴厚英的《人啊,人!》。但学校是原县委党校的底子,所以党史和马列原著多,喜欢政治的同学啃原著的不在少数。我那时也就是十七八岁,也幻想着知识可以化一切陈腐为神奇,便硬是想开辟一条路,哪怕只是到达自己的梦境边缘也罢,于是发疯、发狠地学习,总觉得自己的推理比一切概念定律都伟大,不但敢于对自己施虐,也敢于向不可能挑战。就这样蚂蚁啃骨头,硬是把《资本论》囫囵吞枣地啃完了,还煞有介事地写了一些关于剩余价值方面的文章。那时,啃那样大部头的经典原著,显然是小牛拉大车,很是吃力啊!但兴趣、乐趣、情趣皆浓,所以也就不知天高地厚地读了,还在一本本练习簿上写满了读书笔记。由于这部著作的引导,又进一步阅读了与之相关的理论著作,这使我比较早地接触到比原著更实际、更复杂的农村改革实践。我企图以自己的行动参与社会问题的解决,似是有模有样,但所学的知识与实际情况结合起来,却是那样的困难,这突出反映在当时我写的一篇考察报告《不能走那条路》上。现在忆来,那是一篇用孩子的眼光和成人的语言向社会表达的一种意愿,青涩、幼稚而懵懂。那时尚未成年的自己,就这样在时代的浪潮涌动中,无所顾忌地过早成熟了。回想滑师两年的学习生活,那确实是一段神秘莫测的时光,那时的情感真挚而冲动,像从山崖奔泻下来的山溪,欢快而执着,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气很高,什么都想知道,什么都想尝试,全然不顾家庭与自身的条件限制,莽莽撞撞地把心胸彻底打开,迎接着变革时代初期的激荡与阵痛,自认为在学习和比较中增长了鉴别力,于是,谁先闯进心里来,就先拥抱谁,结果到后来竟然都虚无成了缥缈的云烟。好在当时教政治的刘老师,他先鼓励,后提醒,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把我们从好高骛远的虚幻中拉回来,但那不羁的心野,不甘现状、急于突破的心思还有,虽然没有因此成就什么,不过那份孜孜好学的因子却留了下来。 “文革”之后人才匮乏,新组建的学校,师资力量更是薄弱。我们的老师,有的是从乡下平反归来的老先生,右派帽子刚摘,教课的谨慎和小心还在,一副畏惧谨慎的形象。有些工农兵学员出身的教师,虽然气宇轩昂,但露怯处常有,常常把一些平时惯用的成语都读白了字。有一次,老师把姓“单”(shàn)的同学读成“dān”,那位同学当堂而起,连忙纠正。有的老师是从中学调过来的,虽然教课扎实,但脸横如板,仍像带小孩似的管教,年龄大一些的同学常常为之不屑,不服管教,不时也让他们下不了台,出现些僵持与尴尬,最后都不了了之。倒是从高校新毕业的老师,带来了一股新风,特别是我们的班主任邢老师,课堂内外与同学们交流多,身段低,相处乐,吃喝玩也常和学生在一起。有时节假日回家了,他还把自己宿舍的钥匙留下来,让一些好学的同学有个僻静的去处。师生关系相处得恰如春水。这让我想起孙犁先生在回忆他在安国县上高小时写过的一段话:“学校的教学质量,我不好评议,只记得那些老师,却是循规蹈矩,借以糊口,并没有什么先进突出之处。”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是雷班长带人到校教导处请愿,撤换了同学们不满意的俩老师。正是这样的情况,两年的学习生活,让我记住又崇拜的老师并不多。几个调皮的同学晚自习后,在讲台上模仿一些老师上课,拖着老师特有的腔调,挥着老师招牌式的动作,惟妙惟肖地表演,常常引起同学们一片嬉笑和叫喊。当然,出老师洋相、开老师玩笑的恶作剧当场被老师逮住的也有,但训斥一番回来,脸上还是一堆坏笑,满是炫耀的神采。贾姓同学在日记上写了老师的“风流韵事”,忘记合上本,老师恰坐其位上闲看,被气得恼羞成怒,好几天都没到班上来。不管怎么样,由于“文革”荒废的时光多,总算有了以读书为荣的时代,所以同学们刻苦学习的氛围浓。当时,一个姓王的同学与贾璐同学比赛熬夜,结果终没抵过贾璐那苦学的恒心,败下阵来。那时这个小小的师范学校的班级里,做学术梦的人还不在少数呢。尽管我们当时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做专家、当学者,只是面对交织复杂的时代,在“八十年代新一辈”的激励下,深感自己的知识储备如此不足的清醒与忧患。那时候,我们有思想,但想法太多,所以杂乱如荒草;我们有奋斗,但标准太高了,所以半途而废的多;我们有追求,但目标太多又不切实际,所以纵情一歌,又常常找不准调门,觅不到韵脚。但是,“时人莫小池中水,浅处无妨有卧龙”,我们班后来还真有了全国著名的学者和剧作家,尽管凤毛麟角,也是熠熠生辉啊! 那时改革开放刚刚启动,我们的祖国百废待兴,新旧的观念此消彼长,都在慢慢地转化着,再加上我们这些来自农村的学生,家乡正在进行联产承包的推广工作,土地分包到户,父辈们一时从大集体的体制走不出来,他们的情绪和思想,不免会影响到学校来。当时,思想观念里阶级斗争的意识尚浓,因此根据家境、思想与爱好,同学中形成了许许多多的小组、小派,还邀一些校外的人过来谈诗、谈政治 、谈表演和戏剧……思想异常活跃,清谈气氛浓厚,行为也多有点率直,又喜欢雅集,常喝酒纵歌,喝得你不是你、我不是我的。那微醺小醉的样儿,现在想来还是那样的美妙,确有陶潜“我醉欲眠,卿可去”的洒脱。下苦功夫的同学悄悄创作作品的也有,那时年轻气盛,扬帆风满,心比天高,竟瞄准经典著作挑刺或颠覆。贾璐同学两年内自学完成了大学中文系的全部课程,尤其对王力先生的《古代汉语》下功夫最大。在读《晋灵公不君》时,对王力先生解释的“置诸畚”有疑,便去长信给王力先生,提出自己的见解。王力先生很快回信,给予他热情洋溢的鼓励,并介绍《春秋公羊传》给他看,这在全班引起不小的轰动。受此影响,读原著的同学也有不少对正在阅读的经典提出自己的疑问来。那时,中央文献研究室的专家不时会给某位同学发来信函,大大长长的信封,格外地显眼,但内容大都是信已收到、表示感谢之类的话,所提建议被采纳和肯定的未再有例,但这丝毫没有减弱和影响同学们求知求学过问政治的热情,于是心思更大的同学竟然写起了体量更大的论文。我们班这一有点悬空的情况,引起了校党委的高度重视,班主任也苦口婆心地讲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知识、打基础,不要脱离实际。校方还适时在校广播站开设诸如《纪念毛泽东同志诞辰九十周年》之类的专栏予以播放,有针对性地进行疏导。同学们利用这些阵地,还有黑板报,也争论一些问题,有时竟敏感得令人不安。我们成长的过程是一个不断建立又不断毁灭的过程,人物也好,事件也好,不断地去接受,又不断地在颠覆,心里始终没有一个长久的、稳定的东西作支撑,所以内心的矛盾总是将该要显示的方面都给抵消殆尽。那时把追求反思与探索为旗帜的朦胧诗派当作崇拜的偶像,几个同学成天价日地把“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挂在嘴上,好像不来点忧郁就不算成熟一样,倾情自己,忧虑未来。当时,同学们开始对课本里主张的思想怀疑起来,常常出现“原则性的分歧”,什么理论呀,观点呀,在争论时,大都是自命高深,像占领高地一样,冲劲十足,互不让人,个个金刚怒目,叱咤凌厉。年龄大一些的同学凭借阅历深邃,似有洞彻之见,语言犀利,常常唬得我们不敢开口接话,对于人物的评价都溢出了当时的语境和口径,一些同学因此争得面红耳赤,气愤难平,甚至积怨致恼,一言不合便会拔剑而起,所以也因争论发生过小斗小殴,但也没有产生出领袖群伦的人物。还有一次,因中国女排第一次夺得世界冠军,大家兴奋难耐,热情难以遏止,便组织了一次游行,喊着“振兴中华”的口号,向着街上走去。大门夜锁不开,便翻门而出,在夜色阑珊、行人稀少的古镇老街上转悠了半夜,才兴高采烈地回来。所有这些都让校教导处的老师摇头称苦,说这班文科生就是不安分啊!当然,由于不堪承受之重,那时候同学留下创伤的也不少,不仅有政治方面的,其他方面的情况都有,什么流产的纪念会、生煤火事件、臭豆腐风波等,以至于30多年后谈起那些往事,很多同学还是感慨万分。其实,那些微伤的记忆,都是因为当时那个来历不明、虚无缥缈的梦啊! 当时学校的文艺生活还是很丰富的。学校定期举行文艺演出,一些爱好文艺的同学参与的积极性很高,有写剧本的,有练歌舞的,有排小戏的,走幽默一线的还演练着哑剧和相声。大同学郭睿的小提琴,时常撂在床铺上,一有空闲就拉上几曲,婉转悠扬,时而清脆如群鸟齐鸣,时而倾泻若泉水叮咚,不徐不疾,得之于手而应于心,口虽不能言,而乐尽解人意,功非一日,艺已成塔,水平已是相当高了。因此,我们班在校文艺演出中屡屡获奖,出够了风头。近40年了,同学们见面还称呼着他们在舞台上角色的名字呢!当时,每逢周六的晚上,在校大门外的土路上就会放一场电影。同学们与周围的村民聚集在一处观看,夏天天气炎热,人头和蚊虫攒动是影,人有动作,或是风儿掠过,都会飞扬起一片尘土,没风的夜晚,还会热得一身透汗。那些好表现的同学,放映前在镜头里剪裁几个夸张的动作,映在银幕上。寒冷的季节,很少放映电影,露天太冷,观众边看边跺脚,比电影里的声音还要大。放映员穿着厚厚的军大衣,也是抵顶不住,所以草草收场的多。看电影时,夏天的夜虫纷飞与冬季的雪花曼舞,都成为我们天赐的浪漫记忆。还有一些思想解放的小同学,与幼师班的女同学已开始在一起学跳交际舞了。夜已很深了,满寝室的老大哥们都睡不着觉,专等着那位韩姓的小同学回来绘声绘色地叙说学舞的趣事,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夜都深了,兴奋的劲儿还下不来。老班长一反常态,没有批评和制止,而是一声不吭地倚着床头闭目养神呢! 那时,班里学习气氛浓还体现在刊物的征订上。班里50多人,订阅的各类刊物超过了80份。一位姓刘的同学订了3本诗歌刊物。刚入校时,他写了一首爱情诗给我看。诗分为三节,以两年学习时光为背景,层层递进,向渴望的爱倾吐心声,最后一句我依稀记得:“把情致凝到枝头,只待春风。”很显然是写他中学时代的一段刻骨铭心的情感,只是不知道他凝在枝头的那番情致,这么多年春风是否吹拂呢?在滑师期间最让我震撼的一件事,就是身上带有浓郁诗人气质的巩姓同学,把他写的一首诗邀我去看。我的天呀!政治抒情长诗,厚厚的一大本,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那略带飞草的字迹和长短不一的诗行,带着他的理想、才情和辛劳,竟然布满那个笔记本的每页纸上,初初捧读,便觉分量是沉甸甸。那些日子,他有点忧郁,常常在夜色里、月光下,独自在槐林里漫步。我与他也去找过教写作的老师,渴望指点,寻求发表。老师肯定那首诗见解独特,发人未发之见,抒人未抒之情,只是内容上有点偏激和敏感,但叮嘱他多投投稿吧,或许会涌入哪位编辑的法眼呢!从师范毕业后,虽然也见过他两三面,但光顾同学间的攀谈与热闹,未及问他那首长诗后来是否发表,现在还在写诗吗? 我那时虽也喜爱文学,但专心的却是中共党史。前些日子翻起一大堆笔记,全是我当年关于党史方面的摘录。我当时离开家乡到外地工作,也是因为说好了能在党校谋一差事才去的,谁知经过两年的折腾,却调到县委宣传部搞起了新闻,因为工作需要接触起文学。同学中也有持之以恒、不改初心取得正果的。贾姓同学在学校时就写剧本,后来参加工作也搞戏剧创作与研究,且成果丰硕,几次荣获曹禺戏剧文学奖和文华奖,并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佳作纷繁如云,荣誉灿若夏花,成为全国屈指可数的著名剧作家之一。业界笑谈他到哪里,舞台竟然会无灯自亮,可见人家的辉煌是自带流量的。我的诗集《月舟集》便是请他作的序。现在,他盛名戏剧界,所以也因名而累,成年天南海北地跑。去年,他新创作的两部戏剧好评如潮,惊爆了全国的戏剧舞台。这是我们这些浮漂之人无论如何努力也是难于做到的。他过去也常来我处闲谈,话题很广,谈得很深。我常常把思想、生活、工作的苦恼给他诉,他听得很投入,劝得也很耐心。我虽愚钝,但他的兄长风范、谆谆之教,我是不敢稍忘的。只是这两年各自在工作和事业上忙碌奔波,相见多是在微信里。 年轻人在一起,最有趣的要数谈恋爱了。进入二年级,男女同学接触一多,再加上与纯女生的幼师班联谊活动的频繁,便传出不少的恋爱趣事。有奔放热烈的,如班长与幼师班长“老夭”的恋爱,竟然成了两个班友好的纽带。特别是“老夭”,满口外交辞令,还应邀到我们班讲过话,而且很大方地邀请更多的男同学到她们班里去联欢。也有缠绵悱恻的,当然更多的人还是单相思,一方痴痴冥想,苦苦单恋,一方竟然大大咧咧,全然不知,愁得那老兄躺在床上几天不吃不喝,苦无办法。有的厚着脸皮去求爱,当面被冷拒之后,呼天抢地哭个不停,悲痛欲绝的样子令人心碎。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也有,如趁女同学不注意偷偷塞个小字条什么的,结果被顽皮的同学捡起来,在教室里当众宣读,惹得满身是骚……那一段时间,同学间一会儿谈奇闻,一会儿谈趣事,花边新闻很多,绯闻接连不断,故事的主人公像唱戏似的换来换去,以至于毕业多年,班主任做了我的上级领导,在一次闲谈中,他向我求证了当年关于这方面的很多事。啊,原来他也了解这么多呀!其实,那个热热闹闹的恋爱季过后,真正成为伴侣走到一起的,反倒是当时默默无声的刘保仁和王文华同学,其他叽叽喳喳满天乱叫的人,基本上都是恋爱彩排。年龄大、城府深的郭睿同学,虽然常常笑而不语,成天把小提琴拉得回肠九转,惹得大家情感萦绕而解脱不得,谁知道他那时已是做了父亲的人,心事比我们更纷繁、更具体、更焦灼、更深沉。许多年过后,那时的恋爱趣事,皆已成了笑谈,也只有影子记得,故事留下,但人物都已模糊了。是啊,没有憧憬和期待,谁还会再去品味那些尴尬呢? 两年的师范学习生活,细细想来,引发我许多念旧的沧桑和感伤。史侃《江州笔谈》卷上云:“学生二十岁不狂,没出息;三十岁犹狂,没出息。”狂与不狂,不是人生的状态,也不是年轻的标签。它不光与年岁有关,更与未经琢磨过的心野相连。心间空空,多以狂补。摄取的知识多了,阅历广博了,心反倒能够静谧如月。当时面对的现实,往往超出了我们能够衡量的尺度,宛如老虎吃天,真是无从下口。因此,失意时,锥心裂肺地痛苦;得意时,也兴高采烈地喜悦;但感到彷徨的是苦苦找不到人生的支点,撬不动自己想要撬动的一切,当理想魔力日损于平淡无奈的日常时,才知过去的一切拼搏都显得苍白无力,而且闪现每一个念头,都有可能把过去完整的画面撞得粉碎。唉,不提它了。现在,有的同学已经去世多年,有的已经渐入老境,有的还在奔波打拼,有的已经声名日隆,但大部分人还是默默无闻,人生的一切都没有按照在校时想象的路径走。当年那些风华正茂的奋发,甚至挥斥方遒的轻狂,俱往矣,好像都在梦幻里。也许我还要写下去,除了写点小东西,我还能干点什么呢?人生得失,事业成败,未及思量,恍惚之间,一生一世就要这样耗完。这便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宿命。当时,一方面不甘平庸,因为我们赶上了改革时代的开端,心存向往,处处勃发着生机;另一方面又感到困惑的东西不少,有劲儿无处使,所以,只能回到自己的内心去溜达溜达,倾听一种可以自我安慰的心跳。然而,出生决定未来,出生在20世纪60年代初的人,一出生,一切就已前定了,人生在三年困难时期,长在“文革”动乱岁月,长大又进入改革年代,一切机遇和可能,像初春的山坡,到处是绿草和花朵。然而,根据我的秉性,不会竭力去嘶喊:“请滚开,让我歌唱80年代!” 在全国大中专院校纷纷升格之时,我的滑师却变成了一所中学。前些日子,组织上要求对文凭进行重新认证,我找到学校时,过去的旧迹百寻不见,就连原来学校象征的公章都没有了。物非人亦非,名实皆亡,一切已然苍茫。离学校不远处,原来那片低洼的土地,现在粼粼而成浩瀚的水面,水光潋滟,画桥烟柳,亦称是西湖。那段当时还在漕运着的大运河,不见了帆影桨声,却成就了一处名胜。还有周日闲逛过的旧街老店,现在开发成了著名景点。离开学校近40年,时常想起那些飘忽着的旧景和形象斑驳的师友,这一切虽像新台旧戏般的消散,但毕竟还有依稀的记忆在,不过也是大者不知,小者不详,只是一些片断了。可惜,关于滑师、关于滑师的学习生活,直到它消逝多年之后,我亦日衰渐老之时,才想起它…… (本版图片提供:齐丁友) 作者简介:东坡石,本名王兴舟,诗人、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散文诗学会理事、安阳师范学院文学院客座教授。已出版有诗集《月舟集》,散文集《贮云集》《那时花开》《太行风土小记》《梦里 有几朵花儿在开》等专著。2024-09-20 -
王兴舟《梦里有几朵花儿在开》捐赠暨作品研讨会在安阳举行梦里花开香依然,窗外鸟鸣多雅意。4月30日,由河南省安阳市作家协会和安阳市图书馆共同举办的“王兴舟《梦里有几朵花儿在开》捐赠暨作品研讨会”在安阳市图书馆举行。安阳市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王希社,中共安阳市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市文联主席郑象征,《安阳日报》总编辑李剑波,安阳市文联副主席王志立,中共安阳市北关区委宣传部长徐令辉,安阳市作家协会主席唐兴顺,安阳图书馆副馆长王咏梅,安阳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周艳丽、桑明庆、杨丽娟,安阳市诗赋学会会长刘臻仲,安阳师院文学院教授杨景龙、陈才生、刘涵华、姬学友、付定裕,著名作家郭振、刘文凤、张尚兰、郭运红、扶风、索金书、郭艾荣、徐静及著名书法家刘颜涛等三十余位文友共聚一堂,畅谈对王兴舟先生文学创作的体会和感受。活动邀请北京写作学会文化艺术促进会执行主席林膑,新华社签约摄影师、河南省摄影家协会理事马庆祥参加。安阳市图书馆副馆长王咏梅接受了捐赠,会议由安阳市作家协会主席唐兴顺主持。 王兴舟现为中国作协会员、河南省散文诗学会理事,曾出版《月舟集》《那时花开》《贮云集》《太行风土小记》等,《梦里有几朵花儿在开》由中国文联出版社推出,是其出版的第五部文学作品,全书共分为《古村,仍飘着那些记忆》《山里,还藏有哪些故事》《心香,又蕴有几瓣相思》《春天,究竟有多少日子》四个部分,收录了作者近几年创作的107篇精短散文,其作品风格多样,或叙事、或咏物、或抒情、或说理,主题鲜明,文风朴实又富含哲理,在寻常里察奇崛,于细微处见精神。这是一部关于心灵和情感的散文集,记忆里的故事,故事里的相思,相思里的春天,有山乡的风月风情风雅,与山水相关;有深沉的思念思索思辩,与心灵相契,令人读而思静,静而生变,有股向上的力量。 出席研讨会的作家多次谈到王兴舟的散文用心、用情,以及善于捕捉运用生活中的细节,作者观察事物深入细腻,写作风格别具特色,虽短文较多,但纳须弥于芥子,邀星汉作掌上观,竟也有宏阔气象,波澜文色,有阅读的价值,也有想像的空间。丰富了散文创作的风格,为中国散文注入了新的活力。2024-09-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