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文学院签约作家:刘金玲
更新时间:2026-08-26 关注:3789


作者简介:刘金玲,男,1975年9月出生,1994年参加工作,大学学历,中共党员,正高级教师,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莱芜区作协理事、区散文学会会员。被授予“第二届新时代杰出文学艺术家”荣誉称号。

第一碗水饺
——写在2026年父亲节之际
刘金玲
自从记事起,家里就有个雷打不动的规矩——无论寒暑,无论忙闲,第一碗水饺出锅,老爸总吩咐我先给爷爷奶奶端去。那碗热腾腾的饺子,盛在粗瓷大白碗里,端在手上沉甸甸的,也暖烘烘的。
那时候,白面还算稀罕物,吃顿饺子更是庄重的事。不像如今,嘴馋了随时能下馆子、点外卖,只要不怕费事,天天吃也不觉着稀奇。可在我的童年里,饺子只出现在过年、过节或生日这类要紧日子。每逢这等时刻,爸妈一开包,我便自觉刷锅添水,蹲在“大锅头”前烧火。等水咕嘟咕嘟烧开,饺子刚好攒满一“盖垫子”,老爸端过来下锅,我把火烧得愈发旺了。待饺子浮起、肚皮鼓圆,老爸用笊篱捞进大白碗——那碗大得像小汤盆——然后头也不抬地吩咐:“先给你奶奶送过去。”
我家离奶奶家不过两百米,一路小跑,几分钟便回。回来接着烧火,有时饿了,便一边添柴一边偷吃几个,吃得灰头土脸,却满心欢喜。每次送完,总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乐此不疲。
后来日子好过了许多,吃饺子的次数也多起来。每到周末回家,照例要包一顿,烧火和送饺子的活儿还是我的。不同的是,老爸常在包饺子前就让我去把爷爷奶奶请过来,一家人围坐一起,边拉家常边包,边吃边笑。若是吃到天黑,老爸又嘱咐我把二老安全送回去。那条不算平整的乡村小路,坑坑洼洼,却印满了我们祖孙的身影,如今想来,恍如昨日。
说起那条小路,还有一桩趣事。每到冬天下雪,老爸总是天一亮就起身,抄起大扫帚,先扫净自家院子和大门外的雪,再一路“一顿操作猛如虎”,顺着小路扫过去,直扫到爷爷奶奶家门口,才回来歇息、生炉子。等我们起床,常看到这般景象:屋外天寒地冻,屋里暖意渐升,而老爸头上热气腾腾,汗水混着白气直冒,让人恍惚觉得屋里屋外是两个世界。直到今天,我也没想明白——他扫那条路,到底是为了爷爷奶奶走路稳当,还是为了我端饺子跑得顺当,抑或……
今年父亲节,老爸整八十了,身子骨硬朗,隔三差五还张罗包饺子。老妈笑说,吃饺子省事,有菜有饭,想吃什么馅就弄什么馅。只是如今,第一碗饺子不再送往奶奶家,而是被老爸轻轻放在了香台上,我知道,那还是端给爷爷奶奶吃的。
鸡趣
吐丝口小学 刘金玲
童年的记忆里,家家户户都养鸡、喂猪。鸡蛋既是每个家庭的“小金库”,也是孩子们的“解馋物”,更是劳力们的“加油蛋”和老人们的“调养品”。而养鸡这件事,更是趣味无穷。
小鸡的来源,多半是从下乡的小贩那里赊来的(春天领小鸡,秋天还账),也有自家母鸡“抱窝”孵出来的。大多数家长更喜欢赊小鸡,因为母鸡“抱窝”不仅耽误下蛋,还要经历一段非常辛苦的孵化过程,甚至有的母鸡会因此丧命。可我们小孩子却偏偏喜欢看母鸡孵小鸡。看着老母鸡“咕咕咕”地呼唤、呵护小鸡,觉得特别有趣;尤其是母鸡为了护崽炸开羽毛,跟小猫、小狗等动物斗架时,更是觉得好玩极了。更有意思的是,趁老母鸡孵蛋的时候,偷偷给它塞进几个鹅蛋或鸭蛋,它也总是尽职尽责地孵化和保护,对那些“干孩子”视若己出,让大人们省心不少。
秋天,玉米从田里收回来以后,我们这些小孩子就负责给玉米棒子扒皮。这时候是小鸡们最快乐的时光——它们可以吃到许多小虫子。偶尔扒到一个虫子特别多的玉米棒子,只要把小鸡们唤过来,就能看到它们开启“自助餐”模式。看着一张张小嘴争先恐后、轮番啄食,心里也满满的成就感。等干累了,往玉米堆上一躺休息,这时,一只特别粘人的小鸡就会凑过来,啄食我牙缝里的食物残渣。小鸡乐此不疲,我也一样。
冬天,小鸡都长大了,又有另一番乐趣。那时候多数人家住土坯房,鼠患严重。记得有一年,一种小老鼠特别烦人,体型太小,老鼠夹子根本夹不住,家里有鸡又不能用老鼠药。后来母亲不知从哪儿学来一记绝招,接连逮住了十几只小老鼠:用一个酒盅斜盖在一颗花生米上,只压住一半;再用一个大白碗反方向斜盖住酒盅,也只压住一半。小老鼠从碗缝钻进去,一咬花生米,酒盅滑落,连锁反应导致碗也落下来,就把小老鼠扣在碗底。这时拖着碗在地上来回晃荡摩擦,等老鼠晕了就能活捉。那些比银杏稍大一点儿、还活着的小老鼠,自然成了鸡群的美食。一旦哪个“幸运儿”抢到这小老鼠,立刻叼起来就跑,想找个安静地方“吃独食”,生怕别的鸡来抢。其余的鸡紧追不舍,都想夺下这口美食。于是便出现一幅有趣的景象:一只鸡叼着小老鼠在前头跑,一群鸡在后面猛追;前面的左拐,后面也左拐;前面的右拐,后面也右拐……等到最前面那只鸡体力不支,另一只鸡抢走了老鼠,接着又开始新一轮追逐。如此反复,直到大部分鸡都跑不动了,那只体力最强的鸡胜出,独自享用美食。许多年后回想起来,仍忍俊不禁。
冬季,尤其是雪后,鸡们还有一劫,就是招黄鼠狼。黄鼠狼“拉”鸡很有绝招:它不把鸡咬死,因为它体型有限,咬死了也拖不走。它只是咬住鸡的翅膀,借助鸡自己扑腾的劲儿,用巧劲将鸡拖走。当年长大的鸡没有经验,多半就这样被黄鼠狼带走。而两年以上的老鸡就很难得手。首先,它们会发声求救——听起来像“哎呦哎呦”的凄厉高音,熟睡的主人被惊醒,鸡就能得救;其次,有经验的老母鸡会用两只脚和另一个翅膀组成一个三角形,撑住身体与黄鼠狼对抗,让它很难得手(第二点是听爷爷说的,他亲眼见过)。
母鸡下蛋也很有意思。为了防止它们到处乱下蛋,大人们通常会在合适的位置做个窝,再放上一个比较完整的蛋皮当“引蛋”。要下蛋的母鸡看到这些装备,往往就会把蛋下在这里。久而久之,主人只需“按窝索蛋”即可。当然,也有个别“犟鸡”不这么省心,它会自己找个更安全、更隐蔽的地方下蛋。每当这些蛋被我们发现时,简直比考试得了第一名还开心快乐,那种美妙真是难以言喻。
回忆这些美好时光,小院里的鸡,趣乐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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