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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文学奖获奖作品选登】王记海|宋老五殁了赓续建安文脉,书写时代新章。首届曹操文学奖颁奖盛典于6月12日至15日在河南安阳圆满落幕。为集中展示本次赛事的创作成果,弘扬优秀文学精神,现择优刊发本届获奖作者精品佳作。这些作品笔墨鲜活、立意深远,融传统底蕴与当代视角于一体,尽显文字力量与文学温度,供广大读者品鉴赏析。宋老五殁了文/王记海那是一个“四九”天清晨,西北风呼呼的刮着,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大地上,足有一尺盈厚。树杆上乌鸦忽上忽下,发出“嘎嘎”的渗人声。街上的人,卷缩着双手,嘴里喷着白气,深一脚浅一脚行走着。踩过的地面留下一个个脚印,很快又被大雪覆盖。忽然不知谁说了一句:“宋老五殁了,昨夜的事。”“胡球的说,昨天黑蛋家窑房峻工庆典,他还跑前跑后哩。”“我是刚听他邻居说的。”不一会,老五简陋的彩钢房里就传出了悲悲戚戚的哭声。宋老五的确殁了。知情人说他死的状态是咬着牙,瞪着眼睛,紧握两拳头,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唉,人活的真没意思,昨天在黑蛋家他还给我说,要找关系送礼盖两间窑洞。”“况且他又没病,怎么说走就走了?唉,真命苦!”街道上人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宋老五家寒,兄弟姊妹多,他排行老五。爹身体不佳,常年患有气喘病还身懒;母亲走路一瘸一拐,不会过光景。日子过的紧巴巴,在村里算是最穷的户子。三十五岁那年宋老五才娶了个二婚女人,还带个拖油瓶女儿。媳妇丑女,小个子,大脸盘,身材敦敦实实,说话笨嘴笨舌,是个憨厚老实人。婚后,小俩口在外租了一孔窑洞,另立灶台过起生活。宋老五的村叫宋家原,属安平县大梨乡管辖,地处县城南边。村子较大,8000多口人。宋氏是大姓,占村人口一半以上。村子交通便利、四通八达是城中区。县四中、职高、农机厂、客运公司等单位相继在该村驻足,近年村街道两旁也矗立起不少门面商铺。看到村里人商铺生意红火,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老五联想到自己生活困顿,无定居之地,无生活来源,就谋划将街道旁自己的一块闲置地利用起来,盖两间窑洞,好歹有个自己的安乐窝。要箍窑,需有钱,多亏媳妇娘家凑了一万,又在发小黑蛋家借了五千,终算敢动工了。宋老五边拉砖进料,边请阴阳先生择黄道吉日。先生掐指一算,口念天无忌,地无忌,阴阳无忌,后日破土大吉大利。边倒酒,边烧香,算是破土啦。第三天,窑腿直墙和窑面墙壁已垒至两米。老五一边给匠人们发烟,一边倒水,面孔流露出得意洋洋的样子。下午六时,忽见路边驶来一辆4X4,慢慢停在工地旁边,车上下来四个人,来者气势凶凶。高个戴着墨镜,边走边呼叫:“谁是主家?怎么明目张胆的盖起窑了?有手续吗?”另一个小个子咬牙切齿,抄大嗓门说:“干球啥哩,停了,没王法啦。”宋老五急忙走到那执法人员面前,边递烟边求情:“我家兄弟多,家穷,这几年一直租住别人的房子,请领导高抬贵手”。小个子又说:“你盖窑给我们说过吗?目中无人,拆!”执法人员边说边行动,瞬间,垒起的墙被推的七扭八歪,一片狼藉。“匠人快走,再干,每人罚款二千”,又有人在叫唤着。当即开了一张违法建筑告知书,留下电话号,转身乘车绝尘而去。次日上午,老五拨通电话,找到那高个子人员,原来是国土局执法队姚队长。姚队长办公室坐着三个人,桌上放着中华烟,嘴里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酒味。队长讲:“我们刚开了会,你违法私建我们决不姑息,一定要严打。”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声,那两个工作人员起身走了。接着姚队长又说:“我从县城东管到西,从南查到北,谁家盖窑都要查。盖窑是你的事,查可是我的职责。”宋老五渐渐听出味道了。立马将准备好的两条中华烟和3000元钱塞给姚队长,让高抬贵手。姚队长半推半拿,脸上露出笑容。接着又说:“念你的实际情况,砖窑暂时不能盖,你先盖个简易彩钢房吧。只要我管,以后有机会”。之后,老五无奈只得搭建起了两间彩钢房,媳妇却愁眉苦脸闷闷不乐。临时彩钢房却代替不了砖窑房,永久居所,才是她心里的念想。三个月后,媳妇丑女觉得吃饭不舒服,时出现胃酸胃疼症状。人也明显消瘦。尤其在夜晚,常常独自在床上半坐半卧,手托胃部,一宿又一宿,彻夜难眠。老五瞧在眼里,急在心里,督促她去大医院检查治疗。媳妇却一推再推。“没大碍,要花钱,积攒点钱咱先盖窑,等有了窑再说。”之后,丑女病情愈发严重,在亲朋好友的劝说下,才去了省城三院。一查,全家都惊呆了,胃癌晚期,已不能手术了。一家人乱作一团,哭了起来。住院半月后,医生劝她回家养去吧。时隔不久,媳妇丑女便离开了人世。安葬了媳妇,老五情绪低落,少言寡语。但又想死的已经死了,活的总要活下去,况且还有女儿要抚育哩。“二七”过后,他便把女儿交给她姑姑托管,决定先在附近找个活干,考虑往后生计。没几日,他听说发小黑蛋计划把院外挨街面的饭店门面拆掉,另修一排二层楼房,扩大店面经营。黑蛋名叫李富贵,儿时与宋老五旧居在街对面一个胡同里,二人时常相伴,性格合的来。黑蛋体型高大,能说会道,人脉关系好,又有一手好厨艺,时常到他饭店里吃饭喝酒的人甚多,吸烟品茶闲聊的人也不少,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宋老五见到黑蛋:“老兄,听说你要修建,我还欠你五千元钱哩,眼下也还不上,不过老弟不背良心,一定偿还。我先给你帮工出力。”“你家人婆姨刚离世没几日,对你打击大,保养身体紧要。”“你是怕老弟干不了,还是怎么?”“行,你干就干吧,反正也要找人,工钱完工后再说,咱兄弟俩也不是别人,不在你哈在我哈。”老五心想,你拆旧盖新,害怕拆时容易建时难呀,你这工程量大,工期长,况又在耀眼的街中心,我恐怕你不好弄哩。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黑蛋关系硬,他二舅是市国土局副局长,专管打非工作。远水能解近渴吗?后路是黑的,谁也难料定。没几日,黑蛋大门外就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又是一阵巨炮猛响。待烟雾消散后,挖掘机轰隆隆伸展前臂,紧张繁忙起来,边铲边挖,短短一个多小时,五间旧房就夷为平地。次日下午,工地上材料堆积如山。路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国土局执法人员快来呀。黑蛋却满不在乎。他从骨子里就没把国土局当回事,觉得对付他们就是小菜一碟。果然有一天,匠人们正施工,远处突然驶来两辆小车,车门上写着“国土监察”醒目四字。来者一下车,气势凶凶大喊大叫:“这是谁的工地,停工停工。”黑蛋忙上前,低头哈腰边递烟边说:“我的我的”。“谁让你大拆大建,有群众举报,马上停工。”黑蛋忙解释,我拆旧窑了,这是我的院,我的……”话还没说完,另一国土人员说:“不要解释,我们是执行公务。”黑蛋见软的不行,立马火气就上来了。“我看你们差球不多啦,你们瞎了眼睛啦,村里也有盖的,咋不见你们管?”双方一时争执不下,说时迟那时快,很快就扭打一块。幸亏围观人群的拉拢劝说下,才算平息。黑蛋敢这样,把县国土局当二两醋喝,无非就是有他二舅暗里撑腰。黑蛋二舅郑光天,原是安平县副县长。此人头脑灵活,办事手段极高,全县科级以上领导干部大都熟识,去年干部调整任市国土局副局长。午饭后,黑蛋那火气有了明显平息,他边喝茶边想,就是咱关系再硬,也得给国土人下台的机会,还是见见他们的领导为好,礼多人不怪么,况且上午又发生过冲突,说到甚时也是咱用得着人家。下午,黑蛋怀揣10000元钱,又拿了三条软中华,驱车向县国土局驰去,他要亲见一把手郝局长。黑蛋径直上四层楼找到局长办公室,不加思索便破门而入。进门的一刹那间,他瞅见局长办公桌上放着一沓百元人民币。郝局长见有人进来慌忙边拉抽屉,边拔拉钱。露出一副慌张的模样。看来是有送礼的人。“你是?噢,你先出去,等一会再进。”局长指着他说。黑蛋只得退出门外,坐在走廊的木椅上静候。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屋内人出来后,局长也相随出现至门口,并信誓旦旦扬言:“就那样办,没问题,没问题”。说着一只手不时摇摆着。黑蛋心想,你这个局长还不多亏我二舅帮忙,你不看生面,还得看熟面哩。我看你怎样待我。“郝局长,你好,我是郑局长外甥,我舅给你打招呼啦吧”?“知道知道”。黑蛋边说边递过中华烟给郝局长。“吸我的,这烟比中华烟好”。郝局长一面递烟,一面站起身给他倒茶。“你坐你坐,你的情况我了解,我也给你舅说了。你这来就对啦,不然,咱这么大的一行政执法局怎么收场,事情需慢慢来,总得有个过程嘛。”郝局长起身走到门口,开门左右望了望门外走廊,见无人行走,便“咔嚓”一声把门反锁。二人便密谋策划起来。郝局长面授机宜,你正常修建,国土局正常巡查,查时停,查后建。巡查是走过场,雷声大,雨点小,变多查为少查,少查为不查;施工设备拉走你再拉回。这样反反复复,你是真修,我们是假查。哄弄社会人哩。黑蛋听着,脸上乐开了花。“高明,高明,还是郝局长你高。”临走,黑蛋把事先准备好的三条中华烟,还有一沓人民币放在郝局长的办公桌上。郝局长急忙一把拉住黑蛋胳膊,“你这是干什么?我收别人的,还能收你的?”“好歹有你舅的面子哩,指不定我甚时还用得着你舅哩”。俩人推扯半天,最后郝局长说:“这样吧,钱拿走,烟留下。”黑蛋拉开门,紧握住郝局长的双手,感激涕零,转身走了。个把月后,黑蛋的二层楼就竣工啦。这天,黑蛋大肆请人,举行竣工庆典。宋老五也忙前忙后招呼来宾。中午时分,各个餐桌人已爆满。院子里坐的一般人员,芙蓉王烟和汾酒;小包间坐贵宾,中华烟和茅台酒。老五端盘从贵宾间一闪,好似国土局那帮人。定眼一瞅,果真是。正位坐的黑蛋二舅,两边陪的是郝局长和姚队长,还有国土局几个头头脑脑。包间内吵声鼎沸,郝局长大声叉开嗓门,划起了拳,“哥俩好”“四七财”“全来到”那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宋老五听的刺耳,不由感觉一阵恶心,面孔立时苍白,顿感头晕目眩,慌忙跑到卫生间吐了一堆污秽。这时,他实在支撑不下去,就草草喝了几口汤水,顺着黑蛋高大气派灯红酒绿的楼房,迎着刺骨的寒风,顶着满天漂落的雪花,面孔扭曲、捂着胸口踉踉跄跟他朝他那低矮黑暗的简易彩钢房走去……作者简介:王记海,男,汉族,中共党员,山西省汾西县人,中华现代文学艺术促进会作家委员会理事,临汾市作协会员。从事教育工作四十余年,期间,多次在《临汾日报》《语文报》等报刊杂志发表作品,曾获市县“模范教师”、“临汾市偏远农村教育工作三十年以上好校长”称号。退休后 ,仍不忘初心,酷爱文学,笔耕不辍,屡有新作。2026-06-23 -
【曹操文学奖获奖作品选登】要丽平|婚变赓续建安文脉,书写时代新章。首届曹操文学奖颁奖盛典于6月12日至15日在河南安阳圆满落幕。为集中展示本次赛事的创作成果,弘扬优秀文学精神,现择优刊发本届获奖作者精品佳作。这些作品笔墨鲜活、立意深远,融传统底蕴与当代视角于一体,尽显文字力量与文学温度,供广大读者品鉴赏析。婚 变文/要丽平(一)时令已近大寒,一冬无雪,正午的太阳白花花的照向大地,虽然耀眼,但一点也不毒辣,天空中刮着丝丝透骨的寒风,把太阳光带来的那一点点温暖吹散,消弥到空气中了。远远近近的黄土坡上一片萧瑟,光秃秃的树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枯黄的小草干巴的仿佛一口热气就能点燃。山坡上星星点点还有放牧的牛羊,走走停停,低着头,口鼻中喷着热气,在不知疲惫地寻觅着可以果腹的野草。山坡正对的山凹凹里,稀稀拉拉点缀着十几座破破烂烂的院落,院子外面玉米干围成的简易围墙已经有不少地方松动了,有好几个院子里的门窗黑洞洞的,窗棂脱落,门板歪斜,一看就知很久没人居住,没人打理了。很显然那些院子的主人要么是全家抛室弃田外出打工,要么是因为孩子上学,家长也进城陪读了。但村东头一户人家的院子里却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大门上张贴着红彤彤的喜联,人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院子西侧临时砌了几盘土炉,正滚滚地冒着黑烟,窜起几丈高,在房子顶部向远处扩散;炉子上支着几口大锅,一个正嘟嘟地冒着热气煮着肉,一个支着油锅,掌着大勺的厨师正在做红烧肉,随着“呲啦呲啦”的响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便弥漫开来;还有院子里支撑起来的大红席棚,都在告诉人们,这一家人正在办喜事。(二)可不是吗?村子里剩下不多的几户人家,还有一些本家亲戚陆陆续续地往村东头走去。有几个上了岁数的老太太,一边颤巍巍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摇晃着身体往前走,一边喘着粗气说着话:“哎呀,满喜家的大儿子总算讨下媳妇了,”“可不是吗,这孩子年龄不小了,跟我家的三小子同岁,我家三小子的大闺女已经上高中了,”“啧啧,那算起来也有四十出头了,”“嗯嗯,我算算,可不闪年就四十二虚岁了”“听说是在外地领了个媳妇”“人生得还有模有样,就是有点毛病”“可不是,听说是受了什么刺激,有点神经失常”“那怎么行,神经病可是麻缠病”“有什么办法,这么多年了,总没有合适的对象,神经的媳妇说下,凑凑乎乎就是一家人,比打光棍强多了”“也是,慢慢地迁就好,有个孩子就闹成人家了。”“满喜三个儿子没交代成一个,唉!”“就是,三个儿子一个一个的不让人省心。”说着话几个老太太就到了满喜家的院子前,几个人同时噤了声,刚才那些话到了主家面前就不能说了,这一点她们很清楚。(三)满喜老汉的院子很大,一排五孔红砖码面的砖窑,内进很深,有一半是打进黄土里的土窑洞,外面又用红砖接了一半的半土半砖窑,这样的格局在村里多一半的老院子都能看到。是黄土高原特有的一种建筑风格,这种窑洞的优点是冬暖夏凉,可谓是天然的中央空调。院子里占地很大,西侧很大一块空地有猪圈,羊圈,牛圈,农村人家里该有的鸡、牛、羊、狗、猪一应俱全,一看就是勤劳朴实的人家,尤其是那散养在满坡,满院的鸡,一瞅就是秋后才孵出的鸡娃子,矫健,敏捷,满园满坡地寻寻觅觅,肚子被虫虫草草,以及散落的粮食粒滋养的圆鼓鼓的,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这样经过一冬天的成长、养精蓄锐,来年春天这些小鸡仔个个将会是优秀的下蛋能手。满喜老汉见乡邻们来了,热情地迎了出来,六十岁的人苍老的好像比实际年龄要大十岁。他高大的个子有些佝偻,伸出的双手布满老茧,看着就是一刻不停劳累的手。这一群老太太笑嘻嘻地涌进中间的窑洞,围着满喜老婆你一言她一语地道喜,恭贺满喜老婆总算一颗心跌到肚子里了。这么多年来,大儿子讨不下个媳妇,一直是老两口的心病。这下好了,好歹给讨个媳妇让孩子自己去过日子吧!满喜老婆不足一米五的个头由于长年累月的劳作,腰有些佝偻了,越显得个子矮了。身上穿着从地摊上买来的大红花的棉袄,显得臃肿不堪,一张脸上竟看不出皱纹来,皮肤光亮亮,一看就是有些不健康的水肿。在众人的问候中,满喜老婆满面笑容,高兴地应和着,拿出香烟和瓜子花生招待前来贺喜的亲朋好友和邻里乡亲。有人问起,怎么不见新媳妇呢?还有她家的大儿子呢?怎么眼道里也瞅不见?满喜老婆解释说,为了让媳妇有面子,不让媳妇受屈,她让儿子专门在镇上找了一家宾馆,还请了化妆师给媳妇化化妆,然后再漂漂亮亮,热热闹闹地接回来,就算正式过门了。众人听了,都说满喜老婆想的周到,虽说这闺女神经有些问题,但也不能委屈了人家,还是风风光光娶进来比较好。(四)于是大家在等着新人到来的时候,把满喜家的几个窑洞参观了一遍,老大的房间布置的最好,里面一应俱全摆满从镇上买来的新家俱,还有冰箱,彩电,洗衣机等。大土炕上铺着大红花的油布,上面放着几床新被褥。四床被子四种颜色,红黄粉绿,搭配起来非常靓丽,被面的图案也是各有主题,各有寓意,有花团锦簇的富贵牡丹图,有喜气洋洋寓意深远的百子图,有龙凤呈祥图,有淡雅明丽的梅兰竹菊图。围观的几个老太太一阵阵啧啧称赞,满是对现在的年轻人幸福富足的羡慕。有能言善道说:“现在年轻人真是活到时候上了,结个婚准备的应有尽有,穿的,用的,铺的,盖的双三单四的,到儿女手里都用不完。”“可不是吗?我刚上小学的孙子娃不知在哪里听到的段子,回来向我学舌了,你们听听:爷爷娶奶奶时用了一担粮,父亲娶母亲时用了半头牛,哥哥娶嫂子时用了十几万,我娶媳妇时耗费了父母一辈子的积蓄还不够。大致就是这样,我也记不全了。”“可不是吗,现在娶个媳妇等于要了父母的命,尤其像我们这样的穷山沟沟里,讨个媳妇更是比登天还难。”众人感叹着走出老大的新房,隔壁就是老三的房间,几个人抬脚便走了进去。老三的房间也是所有的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只是显旧了点。炕上空荡荡的一看就知道好久没人住了。这时有人悄悄地议论:“听说老三家的媳妇一年多不回来了”,“噢,我也听说了,好像是要离婚了”,“那是因为什么原因呢?”有人着急地问。“满喜家当时给老三娶媳妇的时候可是花了好几十万元呢”。“这要是老三媳妇不安心闹光景,满喜家这十几万就打水漂了!”一时间人们不再说话了,心情都不好起来,有人轻轻地叹息。老二的房间就没那几个气派了,炕上乱七八糟堆满东西,几乎没有什么家具。窑洞的后半部分中间地面上放着一张床,床的四周用钢管焊接了长方体的铁架子,左右两边各吊着两个结实的长布带,一直垂到床沿边,床上躺着的老二早已瘦的没了人形。老二是前几年在邻县下煤窑,矿井塌方,砸坏了腰,高位截瘫,生活不能自理,当时刚从外地领回来没几天的媳妇看不到希望,呆了几天也走了。从此老二的生活起居,吃喝拉撒,吃药护理,治疗康复的重担便全落到老两口的身上,也难怪满喜两口子会显得格外苍老。此刻这些围着老二问候的老太太才明白了那些吊在床边的带子,原来是为了辅助瘫痪的老二坐起来。老二见来了这么多人,呆滞空洞的目光竟也有了些许喜悦的亮色,他拉着床沿边的布条,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一旁满喜老婆便把旁边木箱子上杂乱堆放的类似包裹的枕头,一件件搬过来堆到老二的身后,以便支撑坐起来的老二不至于倒下去。几个老太太看到这里不由地鼻子一酸,眼里模糊起来,都唏嘘同情老二的遭遇。老二挣扎着问候了几句,自己也有些撑不住了,低垂着头不说话了。众人一看勾起了孩子的伤心,便安慰了几句,互相使使眼色走了出来。出来往西面走走,最西头的窑洞的边上又打造了一间土窑,只是没有用红砖码面,也没有门窗,而是用细木条围成的栅栏堵着,里面养着几十号波尔山羊,挤得满满当当的,一律竖起警觉的头颅,看着这些陌生的造访者。院子西边靠山坡的地方也用简易的围栏搭起一个牛棚,里面喂着七八头牛,有大有小,正在摇头晃脑咀嚼着草料,小牛脖子上的铃铛便有节奏地晃动着,飘荡出悠扬的旋律。山坡下到处是忙碌觅食的鸡公鸡婆,一副副闲庭信步的潇洒。一条大黑狗躺卧在附近,懒洋洋的,对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客人一点也不操心,反而不时地向山坡下觅食的鸡公鸡婆警觉地望去,仿佛那才是它要守护的对象。有时动物比人还要轻松自由,没有烦恼,只有简单的快乐。看到这些,几个老太太不由感慨,满喜老两口一辈子就是这样勤劳,这样肯干,也算是土里刨食的一把好手了,日子过得也算不愁吃不愁穿了。为什么孩子们的命运这么不顺心呢!(五)这样溜达着,已经听见那边管事的扯开嗓门叫喊:“马上就开席了,所有的亲朋好友赶紧就坐了”。直到这时,人们仍然没有看见今天这场婚礼的主角------满喜的大儿子和媳妇,几乎所有人都好奇新媳妇长什么样,精神病能不能看出来。于是便边坐在桌子旁,边等待迎亲队伍归来。终于等到一辆迎亲的车子回来了,下车的却是一个同去的迎亲伙伴,叫二宝的小伙子,他急匆匆地走进院子,直接忽视所有人探询的目光,进了门趴在满喜老汉的耳边嘀咕了一阵。满喜老汉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两片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众人正惊诧中,管事的进来了,抱拳说,各位亲朋好友,对不住了,新媳妇要回来还得一阵子了,咱们不等了,先开席。吃饭当中,人们才渐渐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原来新媳妇本就有神经病,一下子看见那么多人,受到刺激,突然就发病了。没办法只好先送进医院里。本来是特意前来贺喜的亲友们瞬间也情绪低落下来,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索然无味的吃完饭便纷纷告辞出来。满喜老汉送走亲友们,饭也没吃一口,便匆匆忙忙把家里所有的钱拿上出了门,骑着摩托车直奔医院。等满喜老汉气喘吁吁地赶到精神病院,向值班护士打听病人在哪个房间,护士懵了半天,才清楚了他的意思,摇头笑着说:“大爷,你搞错了吧,我们医院今天上午就没有病人来住院”。满喜老汉呆了,一时间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半天反应不过来。最后才拿起手机给刚才那个叫二宝的小伙子打电话,问他儿子媳妇究竟在哪里?电话那头二宝说,“大叔,你别着急,我慢慢告诉你,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去了那家小宾馆迎亲时,就没看见新媳妇的影子,陪伴的亲戚妹妹被支派出去买吃的东西,回来时就看不见新媳妇了。正着急地哭泣,我们到了,于是大家便赶紧分头去找,可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找到新媳妇,一个大活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我老大哥非常绝望,开车沿着去县城的路找了,临了嘱咐我们回家告诉一声,就说他去找人了,找到了再回来。可是,好我的叔里!当时那个场景,那种情况,亲朋好友坐了几桌子。你说,我哪里敢直接那样说,不要说有那么多的亲朋好友,就单是你和我婶,我怕一下子告诉你们也受不了。所以我就编了老大媳妇发病住院的谎话。叔,你一定要……”后面的话满喜老汉早已听不进去了。这个消息像一串呼啸而过的炸雷,满喜老汉的脑海里一下子被炸懵了,脸上的血液仿佛瞬间被吸走了,苍白苍白的,连满脸褶子里也没藏住一点点血色,两只手漫无目的地在口袋里摸索着,老半天才摸出一个瘪瘪的烟盒,又哆哆嗦嗦抽出一支烟来,塞了几次才夹在嘴唇边,又上下摸索了几遍,掏出打火机来,打了好几次终于点着了那支烟,猛吸一口,一下子呛在喉咙,随之一阵猛烈的咳嗽,鼻涕眼泪澎涌而出,人一下子就像散了架的机器人,颓然倒地,一声沉重的叹息,无声的泪水像解冻的河水哗哗而出。此刻他的心像被千刀万剐一样,巨大的失望和无助笼罩了这个勤劳朴实的老人。老天爷啊,你这是怎么啦,为什么所有的不幸和难堪都降到我身上了,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吧!我一辈子勤勤恳恳,土里刨食,不干一点坏事,为什么要这样寒碜我呢?满喜老汉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就好像一堆没有生命的物体,久久的,一动不动,谁也不知道那具痛苦的肉体里在想什么。(六)满喜老汉年轻时可是村子里挑头的好小伙子,不仅人长得高达魁梧,浓眉大眼,而且勤劳能干肯吃苦,扶犁、踩耙、摇篓、种瓜、压豆等庄稼地里的活计儿样样精通,是生产队里公认的种田能手。当时四村八乡的媒婆络绎不绝地登门提亲,可满喜老汉偏偏看上了现在的老婆,满喜老婆虽说个子矮,但人生得也很水灵,正所谓各买眼镜各对眼,人家两个年轻人欢喜、愿情,满喜老汉的母亲尽管不太满意女方的个子,还是顺了儿子的意,给儿子张罗了这门亲事。婚后两人亲亲热热,夫唱妇随,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丰衣足食的,很是让乡邻们羡慕。满喜老婆虽然个子不高,但肚皮很争气,两年一个,一连生下三个儿子,三小子一个个健健康康,机灵淘气。让满喜老汉心劲儿爆满,更是起早贪黑地上山进沟风里雨里劳作不停,打的粮食屯满缸满,老婆也是麻利人,看了孩子,做了家务,还在家里捎带喂猪,喂鸡,养羊,不时贴补家用,改善生活。小日子过得方圆几个村子都很有名气。后来孩子们大了点,初中毕业后都不愿意再上学了,满喜觉得不上就不上,回来搭把手好好闹光景也不错 ,于是也不强求。孩子们一个个回家务农,满喜老汉每天带着三个儿子,四个壮劳力,早出晚归地种地,种菜。后来又赶潮流进山打铁矿,刚开始几年确实赚了不少钱,后来政府不让私挖乱采,满喜老汉便封了窑口回家搞养殖。转眼三个儿子都到了结婚娶媳妇的年龄,三个儿子都长得眉清目秀,再加上家境殷实,上门提亲的确实不少。但大儿子眼界比较高,她看上的姑娘,人家不愿意到这个山沟沟里,人家愿意的,他又看不上,这样总没有合适的,一年年的,就耽误起来,转眼三十大几还没说下合适的。满喜老两口着急了,后面紧跟着老二老三也到了急吼吼的年龄了。就转变策略决定弟兄三个谁有合适的媳妇就先交代谁吧!于是先给老二娶了一个外地的媳妇,可老天不眷顾,老二在煤窑里受了伤,高位截瘫,生活不能自理,那个媳妇挨了几天也悄悄地跑了,还顺便卷走了一些值钱的东西。老两口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话说回来也怨不得人家媳妇,只好泪往肚子咽。从此拖着瘫痪的二儿子走南闯北,遍求名医为孩子看病,几年下来,家里的积蓄便全送进医院里了,儿子也没大的好转。给老二看病的几年里,老三也成了大龄剩男,由于老二的拖累,家里积蓄没有了,日子也紧巴起来。而村里的其他人家因为进城打工,生活迅速地好转起来,生活水平噌噌噌地窜上了几个台阶。村里的姑娘媳妇都外出打工,向往城里的生活,老三的媳妇更不好找了。满喜老两口着急上火,四处托人说媒,四处碰壁无望而归。满喜老两口心里憋着劲,一定要给老三娶个媳妇成个家,一直在不停地四处打听踅摸,总算找到一个三十多岁,离异的女子。二婚就二婚,现在也顾不了太多了,老两口心一横答应下来,对方提出的彩礼物品一概不打折扣,并应对方要求在县城买了房子。终于,腾挪借贷,东凑西凑,花了二十多万给老三把媳妇娶进家。可好景不长,才过了一年多老三媳妇就不安心了,整天东跑西跑的不进家,动辄就找茬和老三吵嘴打架,压根就不是好好闹光景的实在人。唉!老两口心有余而力不足,管不了那么多了,几十万的外债还大山一样的压在身上,迁就一天算一天。总算半年前老大从外县带回来一个精神有点问题的姑娘来,一家人又看到了希望。一家人小心迁就着,好吃好喝伺候着,尽量不去刺激她,不让她发病,嘘寒问暖不让受一点点屈,就希望她能安安心心地呆下去做老大的媳妇,让老大结束那寒窑冷炕、苦不堪言的光棍生活。可老天偏偏不睁眼,就在大家认为半年过去了,这个媳妇应该能呆住了,准备举行婚礼庆祝时,新媳妇却不见了。(七)一场没有新娘的婚礼着实对老两口的打击太大了,以后可怎么在乡邻们面前抬头呀?这人可是丢大了!大张旗鼓地通知了那么多亲朋好友来参加婚礼,却没有新媳妇,这玩笑开得过火了!人家会不会说他们是穷怕了,做假套子骗众人的礼金呢?一时间满喜老汉好像得了癔症,脑子里胡思乱想,口里也咕咕哝哝自说自话。村里人和几个亲戚赶到时,他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后来听说满喜老汉和老婆老两口轮流着大病了一场,病好后,老两口的精神头差多了,话明显的少了,但依然每天早起晚睡,放羊、养牛、喂猪、喂鸡,照顾老二的生活起居和吃喝拉撒。生活还在继续,只是他们的身材在一天天佝偻下去,脸色一天天阴郁下去,也许为了瘫痪的老二他们会坚强的活下去,但他们心底的苦涩却会越积越多,最后心脏被盐渍化,忘却了众多的无奈和苦痛。(八)满喜老汉的大儿子还在一直奔波寻找着他走失的媳妇,一次次听到一点线索,满怀希望的赶过去,又满腹的失望,蔫塌塌无功而返。有人好心提醒他,是不是人家一开始就设好局骗婚呢?他固执的说:“不会的,她就是有病,不发病的时候对我可好了。我就怕她发了病以后出去碰见坏人可怎么办?要是被坏人骗了怎么办?她身上也没带几个钱,冻了、饿了,可怎么办呢?”旁边的人可怜他的痴情,进一步点拨:“那你怎么不想想,那么大一个活人,怎么凭空就消失了,要是没有预谋,没有人接应,能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没有踪迹了吗?”他听了,仍然摇头,“我不信,我不信,她怎么可以骗我呢?我对她那么好……”有明白人提醒他说“你从头到尾好好想想,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中间人是谁,你花了多少钱,这些钱是怎么花的,给到谁手里了,你对你这个所谓的媳妇了解多少,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吗?你到过她家里吗?你手里捏着什么证据呢?”一连串的问题让一直头脑发热,懵懂的老大冷静了下来,她仔细一想,原来他对这个媳妇的了解几乎是零,只有一张身份证,有一个身份证上的名字,没有到过她的娘家,没有见过她的家人甚至父母。只是听一个以前打工认识的人说,这姑娘是她的远房亲戚,受了刺激得了精神病,家里没有什么人了,也没人管她。那人对他说,他是这女子的表舅,看着女子可怜,把她送到医院治疗。我看你人实在,也没媳妇,你要是不嫌弃她有病,就领回去做媳妇吧!她也不要你的彩礼,反正也没人管理,你就把她在医院花的医药费付了就可以领上人走了。老大听了,看着那姑娘,虽然痴痴呆呆的,但模样很端正,而且很年轻。四十多的人了,一直以来缺少女人的温暖,一时间热血沸腾,也没多想。便答应下来,掏了六万多元的医药费,另外还塞给那个表舅两千元的感谢费。便领着媳妇回家了,心里喜滋滋的,觉得讨了大便宜。现在仔细一想,这件事确实有很多值得怀疑的地方,她对这个媳妇的认知就停留在这个所谓的表舅的介绍上,而这个媳妇几乎像个哑巴一样,从不说话,她也听了他表舅的吩咐,不敢刺激她,只慢慢地去感化,全身心去呵护,让她吃好喝好休息好。她不发病时,也会给他露出一些笑容,这让他心里比喝了蜜还要甜,他干涸缺爱的男人心逐渐地湿润起来,于是便越发的宝贝娇宠这个媳妇,隔三差五就骑着摩托带着媳妇进城,买衣服,买各种各样的零食和营养品,家里的冰箱塞满吃的、喝的,真是当宝一样养着。现在看来,他一开始就钻进人家设下的圈套。怪不得那个表舅给他留下的号码,他后来再也没有打通过。他领着这个女人在家的这半年里,她家里以及她表舅没有任何一点关心和关照的电话或信息,这个媳妇就好像是断线的风筝,与外界断了一切联系。这让他不安中有丝丝欣慰,也好,只要没有人管她,他对她好,对她上心,她别无所依,自然就可以留在他身边了。可怜的人啊,居然自欺欺人,竭力向好的方面想象。他一遍遍地回忆他们在一起的时光,一次次麻痹自己,幻想着能再次拥有这个昙花一现的媳妇。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老大寻找媳妇的事情一点进展也没有,希望在一点点渺茫下去,老大的心也在一点点凉下去。后来,他拿着那女人丢在家里的身份证,跑到派出所去查询,辗转好几次,最后被告知她可能使用的是假身份证。完了,一切都完了,他彻底相信自己被骗了,一直以来萦绕着他的新郎梦冲破云雾离他而去,他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心里凉的如坠入千年冰洞里。老大一天天颓废下去,心里的那根支柱倒了,没有活人的心劲了。人们同情地看着萎靡不振的老大无声的叹息,无奈地摇头。【作者简介】要丽平,中共党员,中学正高级教师,临汾市第三次、第四次党代会代表,临汾市第三次妇代会代表。山西省作协会员,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中国现代文学艺术促进会作家委员会理事,北京写作学会文化艺术促进会理事。作品见《奔流•时代报告》《临汾日报》《山西日报》《平阳文艺》《晋南作家》《法制文萃报》《现代作家》《雾灵山文学》《新田文学》《梨园》《蒲县文艺》等报刊杂志。其中小小说《王老太的幸福》获“塞罕坝杯”首届微型小说金喜鹊奖征文大赛三等奖,小小说《山楂熟了》获“山楂杯”小小说大赛三等奖。出版合集《姑射文汇》,合集《朋友、我只有萤火之光给你》,主编由燕赵百艺文学院承办、北京团结出版社出版的(紫气东来文萃丛书(七册)),创办公众号平台“汾邑文苑” 发表原创文章200多篇。2026-06-23 -
【曹操文学奖获奖作品选登】袁爱兰|七律·咏夏荷(外四首)赓续建安文脉,书写时代新章。首届曹操文学奖颁奖盛典于6月12日至15日在河南安阳圆满落幕。为集中展示本次赛事的创作成果,弘扬优秀文学精神,现择优刊发本届获奖作者精品佳作。这些作品笔墨鲜活、立意深远,融传统底蕴与当代视角于一体,尽显文字力量与文学温度,供广大读者品鉴赏析。七律·咏夏荷(外四首)文/袁爱兰七律·咏夏荷千层青盖漾柔沙,风底红英舞影斜。骤雨才停珠坠露,晴光又映艳笼霞。泥根未染冰容净,炎气难侵素韵嘉。最是流莺轻掠处,满塘清趣属荷花。七律·新年贺词岁序新开玉韵传,江河纵笔绘鸿篇。五秋勋业辉星汉,十度雄谋动岳川。慧炬凌空驰逸轨,和风解愠兆丰年。龙骧鹏举宏猷振,共赴沧溟锦绣天。七律·迎春资江灯火映春盘,几代围炉岁已阑。高铁追云驰楚道,银鹰带月向青峦。远方骨肉屏中聚,故土霜霞醉里叹。星骥行空新策府,姮娥舒袖共腾欢。鹧鸪天·欣闻双作上刊喜讯频传满案香,元宵律赋入华章。长江波里吟师赞,华夏篇中续雅光。情激越,意飞扬,笔耕不负岁年长。今朝得慰初心愿,更遣诗怀向远方。水调歌头·文明礼赞玉帛礼天魄,钟鼎铸民魂。河图星轨垂象,云篆刻贞珉。欲唤商彝周鼓,共语秦松汉柏,沧海化人文。九域风同脉,万古月为邻。淬陶泥,熔铁火,炼石痕。纵横经纬,如弈青史刻痕新。暗数契文蝌蚪,明灭敦煌焰彩,椽笔正书春。潮涌文明轴,长卷展昆仑。【作者简历】袁爱兰,女,汉族,湖南省邵阳市人,中共党员,本科学历,《中华诗词》工作站站长,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华人杂志》、《长江文学》签约作家,近年来在《中华诗词》、《华人文学》、《长江文学》、《青年文学家》、百度,红网等纸质、诗词网络平台上均有作品,多次参加全国性诗词大赛中获金、银、铜奖。2026-06-23 -
【曹操文学奖获奖作品选登】单群珍 | 老己余生只为你赓续建安文脉,书写时代新章。首届曹操文学奖颁奖盛典于6月12日至15日在河南安阳圆满落幕。为集中展示本次赛事的创作成果,弘扬优秀文学精神,现择优刊发本届获奖作者精品佳作。这些作品笔墨鲜活、立意深远,融传统底蕴与当代视角于一体,尽显文字力量与文学温度,供广大读者品鉴赏析。老己余生只为你单群珍时光,像一场被岁月揉皱的旧梦,摊开时,满是斑驳的泪痕与倔强的纹路。如今我常对着镜中的另一个自己轻声说:我爱你,老己,往后余生,你是我的唯一。这句话,藏着我人生最沉的痛,也裹着半生最硬的光。五十年前,我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五岁孩童,尚在父亲的臂弯里撒娇,尚以为人间皆是温暖与安稳。可命运的惊雷突然炸响,父亲匆匆离去,留下母亲一人,牵着我们姊妹六个,在风雨飘摇的岁月里,撑起一个摇摇欲坠的家。那些年的日子,苦得像嚼不烂的草根,粗茶淡饭是奢望,缝缝补补是日常,母亲的肩头,扛着六张嘴的生计,扛着无人分担的风霜。我总记得,天不亮她就起床,深夜里还在灯下缝衣,粗糙的手掌磨出厚茧,瘦弱的脊背日渐弯曲,经过岁月的碰撞,五十多岁的母亲,看起来已是一个老太太,可她却从未在我们面前流过一滴泪。实在忍不住躲到窑洞后面偷偷哭一场,她把所有的温柔与坚韧,都揉进了粗茶淡饭里,缝进了破旧衣衫中,护着我们在苦难里,一点点长大。我以为,只要跟着母亲,再苦的日子也能熬出头。可十五岁那年,命运再一次将我推入深渊。常年积劳成疾的母亲,终究没能扛过岁月的磋磨得了肝癌,撒手人寰。那一刻,我世界里唯一的天,彻底塌了。没有了父亲,又失去了母亲,十五岁的我,像一株被狂风连根拔起的野草,无助、惶恐、绝望。眼泪流干了,声音哭哑了,看着眼前看不到尽头的苦难,我第一次懂得,什么叫走投无路。从小我酷爱学习,满心都是读书的梦想,可生活的重担压得我喘不过气,学业被迫中断,笔墨被柴米油盐取代,那些藏在心底的文字梦,被现实的风吹散。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里,困难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吃不饱、穿不暖,受人冷眼,遭人欺辱,每一步都走得跌跌撞撞,每一次抬头都看不到希望。无数个深夜,我蜷缩在角落,觉得人生再也没有光亮,甚至想过放弃自己,结束这无尽的煎熬。可每当绝望快要吞噬我的时候,心底总会听到一个微弱而坚定的声音,鼓励我“坚持 坚持 咬紧牙关就过去了”就是这两个字,成了我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我靠着这股执念,咬着牙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光,扛过了所有的孤独,走过了荆棘路途。我学着自己撑伞,自己疗伤,自己把碎掉的心一点点拼凑起来。我知道,这世上再无父母为我遮风挡雨,唯有自己,才能掌握命运。几十光阴年弹指一挥间,当年那个无助的孩童,那个绝望的少女,如今已走过半生风雨,成了能扛住世事的柱子。回望过来路,满是心酸与坎坷,可我从未倒下。那个在苦难里挣扎的自己,那个在黑暗中坚守的自己,和那个从未放弃的自己,值得我用一生去心疼,去珍爱。我爱你,老己。爱你吃过的苦,爱你受过的伤,爱你在绝境里不曾低头的倔强,爱你在风雨中始终坚守的善良。前半生,你为生活奔波,为家人操劳,从未好好善待自己;后半生,愿你放下过往的伤痛,忘却世间的沧桑,把自己放在心尖上,三餐四季,温柔以待,闲看花开,静赏云舒。余生很长,不必慌张。从此刻起,好好爱自己,不辜负岁月,不辜负那个在苦难里撑到如今的自己。【作者简介】单群珍,网名感恩,河南灵宝人,高中文化,爱好格律和现代诗,灵宝市作家协会会员,弘农诗社会员,灵宝作协妇联执委成员。诗词多以田园风光、所见所感为主,诗词以物抒情,歌颂和赞美新时代的发展与变化。2026-06-23 -
【曹操文学奖获奖作品选登】毛瑞练|过年赓续建安文脉,书写时代新章。首届曹操文学奖颁奖盛典于6月12日至15日在河南安阳圆满落幕。为集中展示本次赛事的创作成果,弘扬优秀文学精神,现择优刊发本届获奖作者精品佳作。这些作品笔墨鲜活、立意深远,融传统底蕴与当代视角于一体,尽显文字力量与文学温度,供广大读者品鉴赏析。过年文/毛瑞练小时候,最开心的就是过年的时候。进入腊月,年的味道越来越浓,各家各户都在为春节的到来而忙碌着。大人们为过年而筹备着一家人春节期间的生活用度:男人们盘算着赶集买年货;女人们则为全家人能够吃上白面水饺和面馍而通宵达旦地在石磨上磨面。穿着露出棉絮、袖口磨得透亮的棉衣的顽童们,腊月里的快乐时光成了他们难以忘怀、永远抹不掉的童年回忆。各家各户年前都要提前买好鞭炮和烟花,对于我们这些不懂事的孩子们来说,宁可穿不上新衣服,吃不上白馍水饺,啃不上排骨,也不能没有烟花爆竹。放学后,孩子们把买好的烟花爆竹拆开单放,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比谁家的爆竹更响脆,看谁家的烟花更漂亮。孩子们点着香,大胆一点的把引信点着后立刻抛向空中,顷刻间鞭炮在空中爆炸,并化作一团火球;胆子小的则把鞭炮放在地上,身子倾斜得远远的,用那颤抖的手拿着细细的长香一旦把引信点燃,就立马逃遁,只听到身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破了持久的宁静,给寒冷的腊月增添了不少年味。度过了漫长的腊月,孩子们终于盼来了除夕。除夕是最忙碌的一天。早上各家各户都早早起床进行卫生大扫除。人们先是把笤帚绑到一根长杆上,把房屋里一年攒积的灰尘及蜘蛛网用笤帚打扫干净,最后在屋里点响几个鞭炮把屋顶的灰尘震动下来。然后再打扫院落卫生,刷碗洗盆,忙得不可开交。孩子们最期待的时刻就是中午用来过年的肉煮熟的那一刻。每家每户都在年三十上午煮肉。那时每户人家都养一头猪,主要是为农田攒积肥料。所饲养的猪,并不像现在养猪专业户短时间饲养的那样肥硕。那时没有配合饲料,都是绿色养殖起来的纯“柴猪”,一年到头粮食都很少喂,主要是喂糠、菜叶及草,一年多才长到一百二十斤左右。有的农户靠年底杀了猪来把一年的欠账还完,只留下很少的肉过年;没有“肥猪”可杀的农户,只能从杀猪的人家割上一大块用来一家人过年及招待客人用。最令人焦虑的是,在漫长的等待中始终等不到猪肉及排骨烂熟的时刻。那时的猪肉的确是难以煮烂,不像现在的猪肉一开锅就熟。煮肉的大锅正好位于院子的一侧,锅里放上了花椒、八角、桂皮等佐料,猪肉在滚烫的大锅中飘出阵阵肉香,满大街都能闻到。各家各户都在煮肉,醇厚的香味沁人心脾,让人回味悠长。村子里的大街小巷都充溢着肉香,整个村子都飘着肉香,年的味道令人陶醉,难以忘怀!碗口粗的木柴在火炉中燃起熊熊烈火,却总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把一两年才饲养大的“柴猪”肉煮熟。沸水托着肉块上下翻滚,只听见锅里猪肉和排骨在沸腾的水中不停地翻滚,咕嘟声连绵不断,间或有气泡炸裂的轻响,肉香混着水汽,随着声响一点点飘满整个院子。孩子们都围拢在灶台周围焦急地等待着,满锅的肉香味阵阵扑鼻,让人垂延三尺。可那锅里一直翻滚着的肉莫不是在高耸的喜马拉雅山上煮的,怎么久久不能熟透?中午过后是贴春联的时间。以前富人家总是在这一天的黄昏才贴春联,等着欠账的人家来还钱。家乡里有一个风俗就是,只要家里贴上了春联,就不谈欠账还钱的问题了,只能等到明年再说。贴上春联,在大门下面横放一条长棍子,说是能阻挡妖魔鬼怪进家门。除夕之夜的家宴各家都非常重视,弟兄们多的大家庭一般都是在一起聚餐。每家把最好的菜和酒带上,一般都是依偎着老人或老大哥。家宴非常丰盛,大人、小孩及长辈们个个喜气洋洋,全部沉浸在过年的热闹喜庆之中。长辈们早已为晚辈们备好了暖心的压岁钱,只待阖家欢腾的热闹时刻,将这份新年祝福献上。忽然听到邻居家里“照庭”和放鞭炮的声音,孩子们不等大人喝完酒就迫不及待地跑出去,看人家烤火、放鞭炮及赏烟花。家乡有在除夕的晚上“照庭”的风俗。每户在大门前立上一个干草,从上面点着,这时全家人就围起来烤火,说是烤了火能保证一年不生病长灾。这种风俗由来已久,据说能驱邪避凶、祈愿五谷丰登、家人平安,火光也象征日子红红火火。有句歌谣说:“烤烤手,一年不犯愁;烤烤腚,一年不生病。”燃烧的干草倒向哪个方向,哪个方向的庄稼明年就会五谷丰登。大家烤完火后再把灰烬把大门围起来,说是能防止妖魔鬼怪进入家门。之后,大人把家里早已买好的烟花爆竹拿出来燃放。清脆的鞭炮声震耳欲聋,此起彼伏,连绵不断,久久不能平息。特别是那五彩缤纷的烟花在漆黑的夜晚格外鲜亮夺目。一朵朵烟花在天空中竞相绽放,霎时将夜空装点得五色斑斓。烟花在瞬间爆发出的美丽,仿佛让人置身于童话世界中。霎时,烟花的璀璨与繁星争艳,营造出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爽朗的笑语,周围都氤氲着热闹的烟火气息。孩子们一听哪家传来鞭炮声,就往哪家里跑。等赶到了,鞭炮声也就戛然而止,只剩下一堆还没响的“哑炮”。调皮的孩子立马捡起来,有时“砰”的一声就在手中爆响,会发生严重的伤害事故。那个时候由于各家各户贫穷,没钱买足够的烟花爆竹,孩子们常在人家燃放后去捡拾未响的“哑炮”。结果是每年都有儿童炸伤手指的安全事故发生,给人们的身心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是,没有鞭炮声的年味是淡淡的,没有烟花绽放的漆黑夜空是不美丽的。自古以来,任何新生事物都是一把双刃剑,有其可取的一面,也有其不足的一面。我们应该趋利避害,让其优势发挥到极致,同时将其弊端降到最低。孩子们在一天的奔波和兴奋中早已被折腾得筋疲力竭,渐渐地都散去了。但是还没等他们捂热被窝,村子里起得早的人家就在大年初一的凌晨一点钟早早地为各路大神发完了钱粮,燃放了鞭炮。他们怎么能睡得着呢?家乡里人都知道越早发钱粮越好,都想早起。孩子们自然也不会贪睡,不等大人发完钱粮,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燃放鞭炮,完成新的一年里第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大年初一是人们休闲娱乐的一天。忙碌了一整年的大人们早早起床吃饭后就三五成群地结伴首先给家族上的长辈们去拜年;孩子们则都聚集起来串街玩各种游戏;年轻的小伙子们,有的凑到一块儿打扑克,有的则在广场上酣畅淋漓地打篮球;年长点的则摆出一副棋盘下棋,周围围起了一道人墙。大街小巷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到处是欢歌笑语,热闹非凡,年味浓浓,让人流连忘返。那时候,文化生活极其贫乏,除了年迈的老人,几乎都出来凑热闹。因此,老家的年味非常浓郁,让人难以忘怀!随着时代的变迁,这种热闹的场景渐渐消退,年的味道似乎越来越淡。从登门拜访到电话拜年,又到微信拜年,年味就这样渐渐从人们的记忆中淡出。随着科技的快速发展,手机、电脑的普及,人们更是宅在家里上网玩游戏,街上再也看不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了,过年的氛围几乎荡然无存。尤其是前几年,为了保护环境,防治大气污染,国家颁布了禁放烟花爆竹的条例,过年没有了爆竹声,除夕夜没有了美丽的烟花,使得人们对孩提时代的年味产生了无尽的思念!最近在媒体上看到了山西省废除了烟花爆竹的禁放令,使我看到了在不久的将来久违的年味必将恢复的希望!年味是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所特有的韵味,早已融入源远流长的年俗文化之中,成为游子无法抹去的记忆和刻骨铭心的乡愁。年味不是凭空来的,是烟火气熏出来的,是人情味酿出来的。能否恢复久违的年味并世世代代传承下去,年轻的人们更应责无旁贷。我们可以试着放下手机,和家人一起扫尘、备年货,在擦窗抹桌的忙碌里迎接春节的到来;可以带着孩子贴春联、写福字、请(送)家堂、串门拜年及逛庙会,对孩子讲些老辈人的故事。时代在变,但春节的内核未变——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团圆,是流淌在血脉里的牵挂,这便是我们最该守住的年味!作者简介毛瑞练,中学高级教师,济南市莱芜区散文学会会员,济南市莱芜区作协会员,曾在莱芜五中、雪野中心中学从事英语教学工作,现已退休。热爱文学,作品散文《家乡的花椒树》《我家的芙蓉树》《捡栗子》《怀念家乡的白鹭》《乘车有感》等先后在《济南日报》(副刊)、新莱芜官方客户端、莱芜区散文学会公众号、莱芜区作协公众号及《都市头条》上发表,并获得广泛好评。2026-06-23 -
【曹操文学奖获奖作品选登】李玉珍| 雨中情赓续建安文脉,书写时代新章。首届曹操文学奖颁奖盛典于6月12日至15日在河南安阳圆满落幕。为集中展示本次赛事的创作成果,弘扬优秀文学精神,现择优刊发本届获奖作者精品佳作。这些作品笔墨鲜活、立意深远,融传统底蕴与当代视角于一体,尽显文字力量与文学温度,供广大读者品鉴赏析。雨中情文/李玉珍“沙沙”“沙沙”,窗外下起了雨。这是上午最后一节课,快放学了。我问同学们:“大家都带雨伞了吗?”“带——了”,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回答。我特地走到一个小男生座位前,轻轻地问:“你带了吗?”他说带了。我点点头:“那就好,还记得有一次李老师给你撑雨伞的情形吗?”他腼腆一笑,说:“记得”。那是上个学期的事了。一天早上,我上完课坐在办公室改作业,外边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改完正好放学,我从学校走路回家。经过兴隆街时,忽然听到后面有人跑来,正要回头,一个学生倏地跑到我前面去了,在左边的屋檐下停了下来。走近一看,是我班的林一帆。“呀!怎么是你?没带雨伞吗?”他喘着气说:“没有”。再问:“家长不来接吗?”他“嗯”了一声。我有点儿生气。作为班主任,我平时在班上、在家长群再三强调学生的安全问题,要求家长们按时接送孩子上学。可眼前,天下着大雨,却不见家长,孩子自己冒雨跑回家……我扶他到我伞下,说:“跟老师一起走”。边走边问他家住址,他说就在前面,我问前面哪里,他说万盛花园。我俩同路。他穿雨鞋,我穿皮鞋,一把伞下两人一高一矮,干一脚湿一脚地往前走。过了文化广场,到了顺达小区。我脚已经湿了,因为雨又急又大,便在小区门口店面屋檐下歇会。担心家长因大雨中途来接未见孩子,也想问明情况,故而拿出手机,在班级群里找到他妈妈的号码拨了过去。“喂,李老师,有什么事吗?”“你来接一帆了吗?他跟我在一起”。“他没回来吗?怎么跟您在一起呀?”“在回来的路上,已到顺达小区。他没带伞!”“他带了伞呀!早上去学校我在他书包里放了一把雨伞的”。“他都不知道书包里有伞,还秃头淋雨跑了一段路。要来接吗?”我让孩子在书包里找找,果真有伞!“老师,让他自己回来,我早上跟他说了不去接的,可能忘说伞了。顺达(小区)前面点就是万盛(花园),谢谢您了!”我挂了手机,尴尬一笑,心想:这对母子,我也是服了。一帆告诉我,他妈妈在小区门口开了一家小超市,以前妈妈没在他书包里放过伞。雨渐渐小了。帮一帆撑起伞,他前我后,继续前行。不一会儿,来到了十字路口。我问一帆:“还要老师送吗?”他说:“我自己回家,谢谢李老师!再见。” 我目送着他,随后左拐往自家方向走去。【作者简介】李玉珍,江西上饶铅山人,退休教师。中华诗词工作站站长,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江西省、市、县诗词学会会员,铅山县诗词学会副会长、法人代表。作品散见《中华诗词》《诗刊》《中华辞赋》《诗词之友》等几十家纸刊及微刊。曾多次参加全国各类诗词比赛,荣获多种荣誉和奖项。2026-06-23 -
【曹操文学奖获奖作品选登】罗秦理|毕业赓续建安文脉,书写时代新章。首届曹操文学奖颁奖盛典于6月12日至15日在河南安阳圆满落幕。为集中展示本次赛事的创作成果,弘扬优秀文学精神,现择优刊发本届获奖作者精品佳作。这些作品笔墨鲜活、立意深远,融传统底蕴与当代视角于一体,尽显文字力量与文学温度,供广大读者品鉴赏析。毕 业文/罗秦理何凯同出生干部家庭,小学初中高中一直是名校,他学习很努力,在上学的时候专心读书,对女生从来没有非分之想,上高中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考重点大学。通过何凯同的拼命努力,高考完出成绩的时候,他考了610分,上了中西大学,而且还考上了国防生,家里人都十分高兴,纷纷给他祝贺祝福,说他是家里的骄傲,出了军官,出了大学生,一家人无比自豪。何凯同自然是聪明人,高考完没事做,他读书期间也没有积累啥朋友,于是就开始打游戏,慢慢地又想找个女朋友,好像也没其他事做了。高考结束的一个月里,何凯同天天在网吧打游戏,打DOTA、真三、英雄联盟,那是打得热火朝天,几个晚上通宵,十分来劲,他打游戏连续打了一个月,发现没啥意思,于是开始玩手机,聊微信,看微信朋友里面有没有美女,闲来无事,想找个女朋友,打发下寂寞的时光。何凯同翻着微信朋友,看了看,有几个还可以,家里条件不错,长得也还行,就主动发了微信过去,他先给班上的女同学刘一歌发了条微信,写道:“刘美女,什么时候能请你吃个饭呀?”刘一歌也是刚高考完,在家没事做,回微信速度特别快,两秒钟回了句:“家里还有事,这几天没空哦,以后再看看吧。”当时何凯同还小,没有经历这些人情世故,于是傻傻地相信了刘一歌的话,并每天保持与她联系,而且痴情地一直等她,等她有空了再请她吃饭。就这样,何凯同等了一周,也没等到刘一歌出来陪他吃饭,后面他们是这么聊天的,何凯同微信写道:“刘美女,一周了,你忙完了吗?我还想等你出来吃饭呢。”刘一歌微信回道:“何同学,我下周要去厦门旅游,家人一起,可能这个月都没空了啊,要不等我回长砂市了再约啊?”何凯同不太高兴了,自己辛辛苦苦等了一个月,用了自己的真心和等待,于是微信写道:“那你是不是忽悠我啊,不想陪我去吃饭,直接说啊,干嘛让我等这么久啊?”刘一歌微信回道:“没有忽悠你啊,我是真的有事啊。”何凯同心里想了想,我就是想找个女朋友,心里寂寞,她不肯吃饭,要不直接表白呗?试试看。何凯同微信写道:“那刘美女愿意做我女朋友吗?我想你一直陪我哦,我每天都很寂寞,无聊的。”刘一歌立马回道:“不了,我们不合适。”何凯同看到这个信息,心里立马不爽了,一肚子气,然后想摔手机,但是他冷静了,于是追问道:“那怎么样你才能同意啊?”等了几分钟,刘一歌没有回微信,再等了十几分钟,也没有回,何凯同再打开刘一歌的微信时,发现刘一歌删除了他。何凯同顿时心里沉静下来了,他失望落寞,他一个人在房间思索着:高中的时候刘一歌有时候也是对他笑脸相迎的,她长相甜美,小巧玲珑,家里条件也好,我这么喜欢她,每天问候她,等了她一周多,她却拒绝我把我删除了,我真的太失败了。何凯同郁闷了一天,晚上一个人去网吧打游戏了,寂寞无边。过了几天,何凯同似乎想通了些什么,他觉得自己微信找女朋友可能不现实,要找就要找实在的,能见面牵手的,于是他微信问了下他的爸爸何工谷,何凯同微信问道:“爸爸,能给我介绍个女朋友吗?我假期在家太无聊了,还有两个来月,没有学习任务,也没有玩的,只能打游戏,没意思啊。”何工谷微信回道:“好啊,我单位有个女员工,我晚上喊她过来,你们一起吃饭,我参加,然后你自己去接触下她,她叫干若。”何凯同大喜,微信回道:“好的,我一定好好表现,谢谢爸爸啦。”何凯同身高一米八,体重160斤,身材挺好,长相也不错,浓眉大眼,皮肤白嫩,他对自己是十分的自信,在房间,他选了件帅气的衣服,洋气的裤子,洗澡刷牙换新衣服,晚上出门去见干若了,何凯同来到华天大酒店,上了二楼餐厅,看见了爸爸和干若坐在那里,于是兴高采烈地冲了过去,客气地说道:“干美女,你好,我是何凯同,高考考上了中西大学国防生。”何工谷大笑道:“这个是我儿子,很优秀的,军官嘞,你们多接触接触啦。”干若端庄秀丽、美丽清纯,一双漆黑清澈的大眼睛,柔软饱满的红唇,娇俏挺拔的鼻梁十分诱人,穿着青色花纹的衣服,青春无限,她起身恭敬地说道:“何帅哥,你好,我叫干若,是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的,比你大一点哦,叫我姐姐吧。”何凯同也谦虚地说道:“好的好的,姐姐,我们坐吧,一起吃饭。”他们两个一同坐下,点了几个菜,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吃得津津有味,聊得风生水起,快吃完的时候,何工谷挥手说道:“吃完饭你们两个一起去看电影吧,我儿子高考完没事做,你们多玩下咯。”干若应声道:“好的,何叔叔,那我带弟弟去看电影。”于是何工谷买了单,离开了,干若和何凯同坐车去了电影院。在路上,何凯同想牵干若的手,可是他却迟迟不敢下手,他担心干若会拒绝他,但时候多尴尬,于是何凯同想通过聊天接近下与干若的感情。何凯同大气地说道:“干美女,看电影我来买票吧,我请客。”干若小声说道:“没事,弟弟,你刚高考完,没有发工资,我已经工作了,我有工资,我请客吧,我已经在美团上买好了。”何凯同接着问道:“那看完电影,我们干嘛去啊?”干若沉默了下,伶俐地说道:“看完电影我们各自回家吧,明天我还要上班呢。”何凯同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他感觉他又得一个人回家睡觉了,而且很寂寞的感觉,于是求救般的问道:“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回家啊?”干若冷酷地回答道:“你自己回你自己的家,我回我自己的家,有空了再下次约。”何凯同低声地答道:“那好吧。”说完,两人取了电影票,进了电影院坐下,何凯同此时哪里有心情看电影呀,他心里的真实目的是想找个女朋友呀,于是他老想着去牵干若的手,根本没心情看电影,何凯同尝试了几次,都没有这个胆子,因为他发现干若的手藏在腰边上,根本没有放在扶手上,何凯同无从下手,就这样,何凯同寂寞痛苦地看完了电影,根本不知道看的什么,他们两个人走出了电影院,也隔得很远,然后他们各自叫了滴滴,准备回家了。临走的时候,干若只是向何凯同说了句:“弟弟,下次姐姐有空了告诉你哦,最近我要上班,你自己安排你的假期吧,拜拜。”何凯同心里无比难受,但是表面也得装得若无其事,也好心好意地挥挥手,说道:“姐姐再见,没事陪我聊聊天,玩一下哈。”说完,各自上车走了,何凯同回了自己房间,感觉寂寞的潮水来了,不知道干嘛,没有学习任务,也没有朋友玩,找女朋友也被拒绝,于是心里开始悲伤难受,眼睛流出了泪水,他没有地方发泄何释放,只能做一个弱小的人,流泪来解决自己的痛苦,哭了十来分钟,擦了两包纸,然后静下来了,他思索着,之前那个刘一歌是不现实,我根本没见她,所以她拒绝我了,现在这个是我爸爸介绍的,还一起看了电影,多么真实的场景,她还叫我弟弟,她也很漂亮,我试试给她表白吧。于是晚上11点,何凯同鼓足勇气,微信发给干若,写道:“干姐姐,你小巧可爱,乖巧善良,我第一眼见你就喜欢上你了,我自己也是很优秀,身高一米八,很帅气,而且考上了中西大学国防生,以后工作工资高,工作稳定,就想问下,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吗?”发完这条表白的微信,何凯同心里蹦蹦跳的厉害,万分期望干若能同意,解救自己的生活。过了几分钟,干若回了微信,微信写道:“弟弟,姐姐有工作哦,暂时没有恋爱的想法,你还年龄小,外面的世界属于你们,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以后有空了我再带你看电影,我暂时不找男朋友。”何凯同看到这个微信,立马崩溃了,心里十分沉痛、悲惨,他多想找个女朋友,能陪他一起生活,大学好有个伴,一起学习,他参军报国,另一半能陪他,支持他,现在到好,费尽心思找了两个,都拒绝了,这还怎么上学,怎么生活,日子太难过了,何凯同的眼泪又流出来了,无尽的寂寞和委屈,没有人帮助他,没有人救他。就这样,他又一个人去网吧打了一个多月的游戏,然后去了中西大学报道,开始大一的大学生活。刚进中西大学,何凯同住进了国防生宿舍,他去选培办领了军装和物资,然后回了寝室整理内务,寝室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室友,一个长相魁梧,身材高大,叫王郑,和他一起进来的叫魏卫甲,魏卫甲戴眼镜,体型有点胖,身材也不秀气,王郑见我在收拾内务,便大叫道:“这是谁啊?在这里这么勤快?”何凯同笑嘻嘻地说道:“我是新来的国防生,很高兴认识你们,来自省会长砂市。”王郑不屑地说道:“新来的啊,我们老兵了哦,我们北海舰队子弟嘞,以后听我们指挥了。”魏卫甲制止道:“诶,王郑,别这么嚣张,人家也是战友,以后都是兄弟。”何凯同低声道:“那你们军队子弟,可厉害了,我家里是市委的,我也想好好当兵呢。”魏卫甲三言两语说:“好了,我们开始整理内务吧,何兄。”说完,他们两个开始整理内务,我把军服裤子挂在衣柜里,迷彩鞋和皮鞋放在桌子下面,上床铺床单,被子叠豆腐块,然后用抹布擦干净我住的那一块,最后去厕所洗了拖把,把宿舍拖了。不一会儿,来了另外一个室友,他身材纤细,长相温和,一看就是南方人,他一进门,王郑就嘲讽道:“来了新兵了,报上名来。”陶谦道微笑地说道:“很高兴认识大家,我叫陶谦道,家里是纺织厂的,也是国防生。”魏卫甲够义气地讲道:“好了,我们宿舍四个都是战友,我和王郑家里北海舰队的,以后你们就是我们的兵了。”陶谦道大笑道:“那可以啊,这寝室还住了军队首长嘞,荣幸荣幸。”魏卫甲调侃道:“哪里,开玩笑的,国防生训练还是挺严的,我们明天就是一个月的军训,有没有问题的?40度高温。”陶谦道大声说道:“没问题!”于是大家各自加了微信,开始忙自己的事了,他们三个是土木院的,他们一起去土木院领书了,他们三个去玩了,何凯同便一个人去城工专业领书,然后晚上一个人去了网吧打会游戏,就回了寝室睡觉,准备明天的训练。明天早上5点50,他们四个一起起床,迅速换上白军装,带上大檐帽,穿上白皮鞋,冲下楼去站好,他们四个站在一中队,何凯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大家也都很紧张,过了一会儿,选培办徐主任带着王教官过来了,他在上面严肃下口令道:“立正!”于是我们全体立正,一动不敢动,徐主任在上面严厉说道:“你们是大一新生海军国防生,参军报国,希望你们坚持下去,我是从东海舰队某舰长调过来的,你们将面临一个月的军训,必须严格完成任务,听到没!”他们齐声回答:“听到了!”徐主任吼道:“各中队带走训练!”于是各中队中队长跑到前面,下口令带走训练,何凯同在的中队的中队长是一名大三学长,他面色黝黑,身材中等,一身腱子肉,有力地下口令道:“今天上午是站军姿,每次50分钟,我会教大家军姿要领,下午是练习向左转和向右转以及向后转,晚上体能3公里,听清楚没有!”一中队全体队员齐声答道:“听到了!”说完,立马开始站军姿,何凯同站在那里,听着中队长讲解军姿要领,他一边讲一边过来纠正动作,何凯同不敢动,40度的高温,汗水已经浸透身体,脸上全是汗珠,何凯同不敢去擦,忍着痒,50分钟的时间还是挺长的,何凯同站到20分钟的时候,感觉自己不行了,一个太热了,二个全身要用力,很累,但是何凯同用余光看着周围的战友没有一个退缩的,何凯同也拼了命坚持下来。到了50分钟的时候,中队长下令“停!”他们便开始休息放松动一动,后面中队长说,上午军训到11点30,还有三次军姿,何凯同便默默地听从中队长号令,一直训练到了11点30,才跟着大部队解散。中午解散了,他们几个国防生换上便装,洗了军装,就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回寝室午休,下午2点又下去军训,下午的训练科目是向左转和向右转、向后转。中队长在前面讲解动作要领,他每次下口令,队员们就向中队长的口令方向转,听着中队长在上面的讲解,何凯同都记住了很多,其中向左转是以左脚跟为轴,左脚跟和右脚掌前部同时用力,使身体协调一致向左转90度,体重落在左脚,右脚取捷径迅速靠拢左脚,成立正姿势。转动和靠脚时,两腿挺直,上体保持立正姿势。何凯同严格按照动作要领来做,中队长会在每个战友面前查看,到了何凯同这里,他用手掰开何凯同的手,看掰得动不,掰得动,说明没有用力,会被骂,还会用膝盖顶何凯同的腿,看他的腿有没有用力,肯定是不能偷懒的,何凯同表现都很好,中队长没有骂何凯同,就这样,何凯同一直坚持到了下午5点30训练结束。训练结束,何凯同和几个国防生去食堂吃了饭,就回了寝室,在寝室待命。到了晚上8点,大队长助理在楼下大喊道:“所有大一新生国防生,穿体能服,迷彩鞋,楼下集合!”他们听到这个命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速度换上体能服,穿上迷彩鞋,冲下了楼,冲楼的时候,四个台阶就一直跳下去,然后大队长助理在前面数着数,从十数到0,何凯同是在他数到5的时候,就在一中队集合好了,没有哪个国防生迟到的,因为都很吓人和紧张。接着大队长助理在上面讲了晚上跑步的注意事项,然后各中队长带走去操场跑3公里,一中队长带着他们来到操场,然后一起跑三公里,何凯同在队伍中,想走路休息,但是他出不去,周围后面全是战友,他们一直在跑,他真的是拼了命在跑,跑到5、6圈的时候,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感觉快死了,但是何凯同没法休息,没法出去,中队长一直在前面带着跑,周围的战友没有一个打退堂鼓的,何凯同便想起了他的爸爸妈妈,他闷着头,往前跑,大口呼吸,汗水像水龙头一直流,他都没力气去擦,可能这比高三通宵做题还累,还恐怖,最后在7圈半的时候,他们全部跑完,何凯同跑过终点停下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他弯着腰,张大了口呼吸,汗水像雨滴往下落,他目光呆滞,几乎要呕吐,但是他忍住了,他们休息了二十分钟,然后一起带队回去了。晚上,他一个人去澡堂洗了澡,洗了体能服,把军装和体能服晾在寝室外的阳台,等着第二天穿,继续训练。晚上10点何凯同全部搞完回了寝室,发现寝室三个室友都坐在那呢,都一个人闷着头玩手机,何凯同也坐下来玩手机,可是他不知道玩什么,心里还是想找个女朋友呗,于是翻开微信朋友,发现没有什么女性朋友,之前的两次失败,他也很难受,想着明天的训练那么艰苦,又找不到女朋友,感觉日子太痛苦了,何凯同一个人发呆发了几十分钟,于是开口问陶谦道:“你找了女朋友没?”陶谦道大笑道:“哈哈,何兄想找个女朋友是不,打发寂寞煎熬的时光?”何凯同点点头,说道:“是啊,训练任务重,找女朋友又难,还不知道我这个专业难不难哦。”陶谦道关心地说道:“没事,一个月训练过后,我们几个一起出去玩,吃饭,逛逛校园,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她是我们班上的一个女生,我今天刚加的微信,介绍给你咯,我自己有女朋友。”何凯同欣喜若狂,说道:“好好好,到时候一起放松玩下,谢谢陶班长了。”说完,何凯同独自上床睡觉了,过了十几分钟,关了灯,他们三个也陆续上床睡觉了,明天一大清早就得起来,就都睡着了。就这样,经过了训练敬礼与礼毕、跨立、脱帽戴帽、齐步走、正步走、跑步走、分列式等,他们严格地训练了一个月,军训结束了,结束的当天,走了观礼台的分列式,然后就各自放羊了。后面几天就开课了,基本模式是白天上课,晚上回国防生大队集合,有时候搞体能队列啥的,整个没有闲下来,国防生宿舍和普通生宿舍不在同一个地方,何凯同的城工专业宿舍离国防生宿舍步行20分钟,很远,再加上他和寝室三个国防生战友也不是同一个专业,所以基本何凯同落单了,注定大学四年没有人一起了,本来何凯同就被拒绝了两次,这下连朋友也碰不到,寂寞难熬坚守的大学四年正式开始。军训完的第二天,陶谦道便喊上何凯同和他的几个朋友,一起出去吃饭,他叫了个女同学,叫白娣新,白娣新也是土木院的,身材小巧、小家碧玉,何凯同走在她的旁边,和她聊天,问道:“同学,你们普通生军训累吗?”白娣新激动地说道:“还好还好,我们就军训了10天,军训完还是挺好玩的嘞。”何凯同叹气道:“我们军训了一个月,累死了,以后我们多出去玩呗。”白娣新喜洋洋地回答道:“好呀好呀,我们一起去吃饭,然后回学校逛逛。”何凯同浪漫地说道:“白同学,我加下你微信吧,有机会一起约会呀。”白娣新开心地说道:“好的,能认识国防生是我的荣幸呢,崇拜军哥哥。”何凯同大笑道:“哈哈,我们国防生地位这么高啊,太好了。”说完,何凯同加了白娣新的微信,然后一起边走边聊,去学校外面的餐馆吃饭。吃饭的时候,陶谦道吆喝着要把何凯同和白娣新撮合在一对。陶谦道对着何凯同说道:“何班长,你看白娣新又聪明又漂亮,自己考上的中西大学嘞,你喜欢她不咯。”何凯同害羞地说道:“我喜欢是喜欢,关键是看白娣新喜欢我不咯。”陶谦道瞅了瞅白娣新,说道:“白美女,怎么样嘞?咱们何班上身高一米八,家里省会长砂市的大领导嘞,妥妥的官二代帅哥。”白娣新低着头小声说道:“还是多交往交往吧,先做好朋友。”陶谦道也没办法,说道:“那好吧,你们两个自己去聊。”吃完饭,陶谦道和他的几个朋友去打篮球了,何凯同便和白娣新一起在学校散步,何凯同和白娣新散步的时候,并没有说很多话,因为他们两个都是从没谈恋爱的,大一新生,心里都是小鹿乱撞,何凯同很想牵白娣新的手,但是他迟迟下不了这个决心,他害怕又被拒绝了,心里胡乱思索了半天,鼓出勇气说道:“你送我去国防生大队吧,我就回去了,我们微信聊天吧。”白娣新缩着身子,手都没有张开,说道:“好吧,明天上课了,我正好也回去整理下书籍,看下课表。”何凯同不安地说道:“我明天也上课了,哎,训练又累,上课不知道难不难,我都没有和他们同学住一起,我注定寂寞了。”白娣新安慰道:“何班长,没事,想找我玩,或者打电话聊天都行。”何凯同百感交集,说道:“大学生好还是好,天之骄子,就是太难了。”说着说着,他们两个走到了国防生大队,何凯同进了国防生大队,挥挥手向白娣新再见,白娣新扭头就走了。何凯同回了自己宿舍,发现宿舍一个人没有,他便独自一人坐在座位上,整理下书,整理下内务,然后玩玩手机,寂寞地坐在宿舍一个晚上。到了明天,何凯同背着书包去了教学楼上课,一进教室,发现同学们都欢声笑语,感觉他们都相互认识,而且玩得很好,而何凯同一个人不认识,他独自一人默默地坐在了最后一排,没有人搭理他,心中无比的难受。过了几分钟,老师来上课了,何凯同专心听课,但是有些寂寞,影响了他的学习效率,他时不时就想找个女朋友陪他,因为他落单了,于是他想起了白娣新,于是何凯同拿出手机,发微信给白娣新,问她这几天有没有空,一起去学校草地上坐坐,可是白娣新一直说自己没空,学习课程多,还要参加学生会,根本没时间陪何凯同,就这样,何凯同开始了一个人追白娣新,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参加训练的寂寞大学生活,这种生活是很难受的。时间飞逝,白驹过隙,过了两个月,何凯同就微信和白娣新聊了两个月,他觉得自己和白娣新的感情聊得很深了,于是下定决心,买礼物表白。何凯同去商店买了一只兔娃娃,托陶谦道带给她,当天,白娣新收到了何凯同的兔娃娃,然后何凯同发微信写道:“白娣新美女,你收到了我的礼物了吧,我们也认识两个月了,我很喜欢你,我是国防生军官,忠诚的国家卫士,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过了几分钟,白娣新回微信道:“何班长,我知道你很优秀,但是大学应该好好学习,不应该天天想着谈恋爱,我自己课很多,没时间谈,我会把兔娃娃托陶谦道退给你,谢谢你的好意,我们不合适,谢谢。”何凯同看到这个微信,心如死灰、欲哭无泪,他一个人实在太寂寞了,找个女朋友太难了,于是他一个人坐在寝室,不知道干嘛,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到了晚上,陶谦道回了寝室,把那只兔娃娃放在了何凯同的桌子上,也没说什么,大概也是猜到了何凯同被拒绝了。后面的日子,何凯同没有追女生了,他追了三个都没答应,他周围也没有认识新的女生了,资源都用完了,他便每天一个人生活,上课学习吃饭训练,他忍受着寂寞的折磨,但是他想找女朋友的心没有动摇。到了期末考试,何凯同一个人参加考试,共7门,他还是都做完了,期末考试完,他便一个人回家了,回到家他也不知道干嘛,就在家听听歌,打打游戏,到处走走看看,一个人混日子了。过了半个月,7门考试成绩出来,何凯同挂了两门,其他五门还只是刚好及格,何凯同一头雾水,这下还得参加补考了,于是他又一个人去图书馆复习补考内容,一个人的战斗力肯定不行,又没有女朋友加油,所以,他的学习效率很低,后面何凯同的父亲何工谷知道了自己儿子在学校挂科了,立马打了电话给中西大学学校领导,让他补考松点,一次过。到了快开学的时候,何凯同去学校参加补考,在父亲的关照下,总算是勉强过了,度过了一次难关。在后面的日子里,何凯同每天的生活就是一个人上课学习吃饭训练,再就是找女朋友,班上的普通生都不和他玩,国防生宿舍的三个人和他不是一个专业,平常也见不到面,所以何凯同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一个女朋友陪他。他很多时候,晚上做梦都会梦到自己心爱的女朋友陪他一起在图书馆学习,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在学校里面散步,这是多么幸福的日子,有女朋友陪着,还怕考试过不了吗?就是因为单身寂寞,搞得自己心里不安,老是挂科,烦躁死了。但是每次梦醒来,他都感觉从天堂掉到了地狱,又是得一个人行动了,太难了。有一次去图书馆,何凯同偶然撞见了原来的高中同学余燕,她也是考到了中西大学,之前听说她是学核技术的,何凯同欣喜若狂,立马向前打招呼道:“老同学!好久不见啊!”余燕抬头看了看何凯同,也高兴地说道:“哦,是你啊,何凯同,你也考了这个学校吗?”何凯同点头道:“是啊,我是国防生啊,加个微信呗。”余燕啧啧地说道:“诶呦,还是军人嘞,仰慕仰慕,来,加微信。”说完,两个人加了微信,就一起去了食堂吃饭,何凯同请的客,吃完饭,便回去休息了,下午两个人都有课,休息不好上课没精神。晚上下课了,何凯同微信问道:“余美女,晚上我有堂选修课,讲的二战风云人物,你过来陪我一起听听呀。”余燕回复道:“哦,可以,在哪个教室?”何凯同微信写道:“在632教室,晚上8点开始,你7点50到了,我会坐在最后一排。”余燕回道:“好,一定来。”何凯同看到余燕肯陪自己来听选修课,十分高兴,一个人吃了饭,洗个澡,换个帅气的便装,去了632教室坐在最后一排,等余燕。过了几分钟,余燕也来了,她穿着红色的连衣裙,看到何凯同坐在那里,便过去坐在了旁边,两个人闲聊了几句,老师就进来了,开始上课了。课堂上讲的斯大林格勒战役中德国战败,成为重要转折点,9月8日,意大利投降,1945年5月8日,德国投降,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感觉还是挺精彩的,何凯同当然不是专心听课的,他的真实目的是想找个女朋友,他总结了前面三个的失败教训,于是这次准备用全力抓住余燕的手,死死不松开,于是何凯同拿出军人的气魄,右手猛地伸出去,抓住了余燕的左手,死死地抓住,这时,余燕吓了一跳,他转头看了看何凯同,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出口,便又继续听课了,何凯同也十分激动,第一次和美女牵手,心里不知道有多甜,就这样,他们两个牵手听完了整堂课,在走出教室的时候,他们两个也是一起牵手。何凯同柔和地问道:“二战好看不?”余燕羞羞地说道:“好看,你怎么牵我手了啊?”何凯同硬气地说道:“我喜欢你。”余燕没有做声,然后两人下了楼梯,出了教学楼,便各自回了寝室。何凯同在回寝室的路上,喜出望外,他迅速回了自己寝室,坐下来给余燕发微信,表白道:“我喜欢你,余燕,你做我女朋友好吗?我们在一起。”过了几秒钟,余燕回道:“军哥哥,那我们试试吧。”何凯同看到余燕答应自己了,是喜上眉梢,手舞足蹈,心里乐开了花,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于是他们继续聊天,聊了很多很多,聊到了凌晨两点,然后各自晚安睡觉了。后面的日子,何凯同天天都和余燕聊天,一有空就约会,有时候一起去图书馆自习,一起去学校散步,一起去食堂吃饭,还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何凯同学习效率立马翻倍了,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他几乎全部做出来了,就没有挂科了。就这样,他们谈了大半年,天天一起陪伴,何凯同有一次提出开房的要求,余燕拒绝了,余燕说她还不想太早开房,只是想谈恋爱陪伴下,何凯同感觉自己的日子又难了起来,不能和女朋友做爱多难受啊,于是何凯同不断地要求余燕开房,余燕终究没有答应,一气之下,何凯同和余燕分手了,分手的时候,他们相互送回了各自的礼物,然后删了微信,没有了联系,就这样,半年的幸福日子结束了。不知不觉,何凯同上大三了,他还是单身,他和余燕分手后,再没有找新的女朋友了,因为没有资源,他身边也没有什么女性朋友,而且能答应的几乎没有,他一个人忍受着寂寞,过着国防生的大学生活。但是,他想找女朋友的心,没有动摇,他感觉自己实在找不到,于是打电话给父亲何工谷,要何工谷给他介绍个女朋友,何工谷他自己也做不了主,女方不同意,他也没办法,所以大三那一年,何凯同都是单身。一个人上课,没人理,没人玩,肯定学习不好,大三的期末考试,何凯同寂寞地参加了考试,题目都没做完就交卷了,然后一个人回了寝室,接下来等待他的还有一个月的国防生军训,何凯同根本没有心思放在考试上了,他担心的是军训不好会不会被骂的问题。现在何工谷是长砂市的芙蓉区区长,得知何凯同考完了,于是他打电话给中西大学教务处,问何凯同的成绩,教务处给的结果是何凯同挂了5门,另外3门勉强及格。这时候,何工谷气得脸上冒烟,咬牙切齿,于是立马打电话给何凯同,斥责道:“你在学校天天干什么啊?!没有上课学习吗?你考试挂5门,你死定了!我现在就来中西大学,你到时候准备准备,听到没!”何凯同心里慌慌张张,小声回道:“好的,我可能军训太累了......”到了晚上,何工谷来到了中西大学的校园,夜色朦胧,一片漆黑,只有路灯发出微弱的光,何工谷打电话把何凯同喊到了校园中间,一见面,何工谷就是一拳打在了何凯同肩膀上,何凯同委屈地哭了,他不敢还手,不敢做声,他没有办法,他其实想找个女朋友陪他一起训练和上课学习,可是找不到,之前大二的时候,找了余燕陪下,还考试都过了,后面实在没有女生答应自己,真的死都没办法。何凯同弯着背,低着头,走在父亲的旁边,像个战败的俘虏。何工谷凶狠地对着何凯同吼道:“你考试挂5科,你会被中西大学退学,国防生你也读不成,你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吗?!”何凯同万念俱灰地说道:“那怎么办......”何工谷严厉地说道:“你晚上几点集合点名?”何凯同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小声说道:“还有20分钟。”何工谷命令道:“你今晚去国防生大队集合,晚上我住中西大学附近的酒店,明天上午我去中西大学教务处,帮你打个招呼,让教务处老师给你样板题目,你下学期参加补考能考过,不为难你。”何凯同感激地回答道:“好的,爸爸。”何工谷追问道:“看你大学三年了,一直单身,问我介绍个女朋友,我也找不到,是单身久了不舒服吧?”何凯同懦弱地点点头,说道:“嗯,之前找了个女朋友,我考试都过了,后面分手了,又不行了,哎。”何工谷好声说道:“这样吧,我跟你们选培办徐主任说一下,让你明年大四当护理学院的军训教官,带大一新生,你自己去找个女朋友,看你本事。”何凯同似乎内心又燃气了熊熊烈火,浴火重生般,充满了力量,他看到了生活的希望,他激动得流出了眼泪,说道:“好,我会珍惜的。”说完,何凯同回了国防生大队集合点名,何工谷去了酒店住下了。第二天,何工谷带着何凯同去了教务处找了处长,处长也是很关心学生的,说何凯同还是国防生,是国家的忠诚卫士,更加应该保护好,所以并没有为难何凯同,处长吩咐老师给了何凯同样板题目,并且要他下学期开学参加补考,基本都能考过。当何工谷带着何凯同走出教务处的那一刻,何工谷舒了口气,何凯同也放心了。 何工谷对着何凯同严肃地说道:“你下次补考一定要考过,大四军训当教官你自己去找女朋友,我帮不了你了,要不你就去社会上打流。”何凯同闷着头,说道:“好的。”说完,何工谷对着何凯同挥挥手告别,何凯同便回了国防生宿舍。经过了一个月的军训,何凯同用尽全力完成了任务,人都黑了一圈,然后背着书包,回了家里,准备复习补考的内容,由于何凯同心里一直想着父亲会给他安排个军训教官找女朋友,所以他一直很有动力,而且是护理学院,何凯同内心充满了能量,从他军训到复习补考内容完,一直都很好,到了大四上学期,何凯同去参加补考,熟悉的题目一下全部做出来了,两周后,补考结果是全部通过,何凯同高兴得不得了,他心里盘算着,现在大一新生快军训了,自己得好好地找个美女新生做女朋友,眼睛放亮点。到了大一新生报道的那天,大队长助理一大早就在下面吹哨子喊集合,他们国防生全部都下去了,然后选培办徐主任在前面讲话道:“今天是大一新生报道,中西大学给了我们国防生大队军训教官任务,大一新生军训为期十天,下面由王教官宣读军训师的布置。”王教官身穿白军装,头戴大檐帽,威风凛凛,站在前面大声斥道:“稍息!”我们全体国防生立刻稍息,接着四周鸦雀无声,只有王教官的声音。王教官每念到一名国防生的名字和职务时,那名国防生就答“到!”,然后立正,再稍息,当王教官念到何凯同的时候,是说道:“何凯同,护理学院一营二连三排排长。”何凯同听后,立马喊道:“到!”接着立正再稍息,站在队伍里笔挺,没有一点小动作。半个多小时过后,全部军训教官任命完毕,还有没有任命的国防生教官,他们便回去干自己的事了,一营营长喊着他们几个一起集合聊聊,一营营长是学医的,读五年,大五的学长,他叫范志军,身材魁梧,眼神有力,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兵,范志军搂搂手,把我们聚集一起,声明道:“我是参加了四届教官了,其实主要就是别出事,别一个学生不听话,你去打他,然后那个学生去学院告你,千万别出这种事,对学生客气点,别动手,还有就是别太严格了,他们都是学生,你自己也是国防生,还不是正儿八经的军人,相互帮助,记住,别出事就行,过关就好了。”他们几个在那里听完,点点头,然后二连连长叶序问道:“我们明天在哪里找护理学院那帮学生哦?”范志军老道地回道:“明天上午八点开军训动员大会,在北校操场,每个学院会有自己的牌子,到时你们两个去找,找到了带着他们去操场就开训了。”叶序和何凯同点头道:“哦,好的,谢谢范营长。”范营长客气地说道:“不客气,其他还有什么问题,尽快问,问完大家各自忙各自的了。”说完,其他几个教官和范营长聊了起来,何凯同和叶序走在了一起,相互沟通了下,商量着明天7点半在国防生大队一楼集合,两个人一起去参加新生军训动员大会,大会结束后一起去找那个护理学院,然后各自回了寝室。何凯同在寝室一晚上都在想如何找个漂亮的女朋友,大一新生没有接触大学的生活,应该很清纯,很好追,慢慢地,他在美梦中睡着了。到了第二天,何凯同7点就起床了,换上军装,去楼下吃了个粉,接着约着叶序一起去参加新生军训动员大会,大会上中西大学党委书记在发言,校长也发言,选培办徐主任最后宣布军训事项和命令,大会就结束了,叶序比较灵敏,他立马冲出队伍,找牌子,发现护理学院在左边那个,立马大喊道:“何排长,护理学院在左边,快过去!”何凯同立马点头,往左边跑去,护理学院队伍里走出了个学生,对着何凯同微笑地说道:“我是护理学院的系主任,你是何凯同何排长吧?”何凯同严肃地点点头,这时候,叶序跑过来了。系主任说道:“叶序连长和你带3个班,一班、二班、三班,你们现在带过去吧。”叶序礼貌地说道:“好的,那谢谢主任了。”然后叶连长对着队伍,大喊道:“护理学院一班、二班、三班全部听我口令,跟我去北校操场集合军训!”何凯同下达清晰的口令:“齐步走!”接着,二连浩浩荡荡的队伍去了北校操场。到了北校操场,新生把东西放在阶梯边,都自觉地站好了,叶连长在全连上面讲话道:“今天是你们军训的第一天,由我和你们的何排长共同带队,今天的训练科目是站军姿,一次30分钟,扛不住可以打报告休息,然后每天晚上学生要写军训感想给我们看,这是你们系主任告诉我的,还有,每个班的班长过来把你们的电话告诉我,每天你们要统计班上实到人数。”叶连长说完了,接着何排长过去讲话:“我是你们的排长,是大四的国防生,高考也是610分,希望能和你们度过一个快乐的一周时光。”两位教官说完,下面的学生纷纷鼓掌,然后班长去了叶连长那里统计人数,留电话,何排长便在周围选场地,准备站军姿。过了十分钟,事情办完了,叶连长吹哨子了,大家都跑来集合,叶连长说道:“下面开始30分钟的站军姿,我给你们讲解军姿的动作要领。”下面的学生本来也聪明,都是大学生,就不怎么标准的站好了军姿,在那里听着叶连长讲解。叶连长讲解道:“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向外分开约60度;两腿挺直;小腹微收,自然挺胸;上体正直,微向前倾;两肩要平,稍向后张;两臂下垂自然伸直,手指并拢自然微曲,拇指尖贴于食指第二节,中指贴于裤缝;头要正,颈要直,口要闭,下颌微收,两眼向前平视。”叶连长讲解的同时,也在纠正学生的动作,何排长也在纠正动作,何排长也是老兵,他对军训这些动作了如指掌,所以纠正得都很正确,他看了一眼全连的女生,感觉有些好胖,有些好丑,有一些还可以,他记得那个班长,班长长得还听漂亮,班长在叶连长那里留了电话号码,所以何凯同记住了,于是他特意去了班长那里纠正动作,调整她的下颌线,让她肩膀打开,再看了看她的眼神,发现她对何凯同一脸不屑,根本没瞧何凯同,何凯同立马灰心了,感觉班长肯定不喜欢自己,感觉又失败了一次,于是开始转移目标。经过一上午的军训,何凯同和叶序回了食堂吃饭,准备下午训练,叶序调侃地问道:“何排长,看你单身四年,护理学院看上哪个美女没?”何排长失落地说道:“看上了那个班长,但是班长没瞧上我,对我不屑,我估计没戏,怎么办?”叶连长关心地说道:“你别急,这几天,我给你选个美女,你在那里坐着等,我给她们下个死命令,动作差的过去休息,你就过去选个。”何排长感激地说道:“谢谢连长,谢谢连长。”到了下午,基本就叶连长在操控大局了,何排长打打边鼓,大部分时间坐那里看看那里出了毛病,还会不时有一个个美女坐过来,说是动作不合格,何排长也积极地过去聊天,但是有一些实在太胖了,还有一些实在太黑了,何排长没下得了手,也就聊天了,加了微信,她们也没有跟何排长表白,暂时何排长还没有找到女朋友。就这样,过了几天,何排长坐在石凳上看新生作文,来了个美女,对着何排长笑得可开心了,大大的眼睛媚意荡漾,光滑白嫩的脸蛋含俏含妖,唯一的不足就是牙齿特别歪,何凯同看这个美女对自己笑得这么开心,立马感觉女朋友好像来了啊,他汲取了以前失败的教训,这次放低要求,找个牙齿差的也行,一定要找个女朋友,于是何凯同招呼着这个美女坐在自己旁边,加了微信,十分开心地聊天起来,得知她叫曾羽,是长砂周围县城考来的,身高160,何凯同和曾羽聊得特别来,然后当天军训完,何凯同欣喜若狂,立马发微信问曾羽:“曾羽美女,可以做女朋友吗?”曾羽马上就回了:“可以,何教官。”何凯同看到这个消息,立马高兴癫了,感觉上帝拯救了自己,他在晚上,就约着曾羽去学校树林散步,何凯同伸出手牵上了曾羽的手,两人心里小鹿乱撞,风儿暖暖的,带着点潮湿,空气里弥漫着清香,夜色逐步笼罩四周的时候,月光撒下轻纱,添了几分朦胧。何凯同和曾羽接吻了,何凯同用了四年的寂寞吻了曾羽,曾羽用自己的初恋接受了何凯同,两个人吻了半个小时,然后相互约定陪伴终身。在后面的军训日子里,何凯同军训劲头也足了,喊口令声音也大了,干活有了动力,在军训的时候也照顾曾羽,处处让她休息,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就升温了。军训结束后,开始了各自的大学生活,何凯同有了曾羽陪伴,天天准时去上课,认真听课做笔记,把每个题目都做懂了,国防生训练很多都慢慢及格了,有些还拿了前几名。曾羽大一没啥课,就去报了学生会,参加了宣传部,写稿子,曾羽和何凯同经常约,有空就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图书馆自习,一起去看电影,网吧打游戏,去看江边风景,去逛公园,那是玩得不亦乐乎。随着两个人相互玩,玩了半年,发现曾羽特别喜欢参加学生会,她参加学生会认识了很多学长,学长会找她聊天,递资料啥的,何凯同看着不舒服,但是一直没说啥。大四上学期的考试,何凯同都几乎每个题目都做完了,他没有挂一科,曾羽在大一期末考试,也都做完了,有几门还有九十几分。一考完,他们两个就去云南旅游了,坐飞机去昆明,去了丽江、大理,两个人白天看景点,晚上一起在路边散步,累了去网吧打游戏,打玩游戏去酒店睡觉,饿了点外卖,还去洗脚城洗个脚,那是玩得相当好。玩了7、8天,就各自回家了,在家天天微信聊天,就像小时候那种无话不说的小伙伴,两小无猜,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就是美梦中的天堂。到了下学期开学,何凯同早早就来学校参加国防生的升旗仪式,曾羽是开学当天才来,她上午去上了课,下午没课就去学生会了,她在学生会认识了很多学长,还加了微信,她那天问何凯同:“你晚上有课没?一起去看晚会啊,在南校大礼堂。”何凯同立马微信回道:“好的,亲爱的,那就南校大礼堂门口见吧,几点啊?”曾羽微信回道:“晚上7点见吧。”何凯同看到微信,眉欢眼笑,整理好内务,换上帅气的便装,6点半就到了南校大礼堂了,在那里等曾羽,过了一会儿,曾羽身穿红色上衣,白色短裤,漂亮气质地走来,一手挽住何凯同的手,说道:“走吧,何帅哥。”何凯同开心德眉飞色舞,和曾羽走进了大礼堂,突然,曾羽说道:“今晚看晚会的人多,我问问我学长哪里有座位啊,我提前跟他预定了的。”何凯同听完,有点吃醋了,心里想:“怎么还跟学长聊上了?”过一会儿,一个戴着眼镜,身材高瘦的男子走了过来,对着曾羽说道:“学妹,你们坐这边来,我带你们去。”说完,这个瘦子带着我们坐在他的旁边,曾羽坐在中间,何凯同坐右边,他坐左边,他们三个人坐那里,瘦子一个劲地跟曾羽聊天,有说有笑,把何凯同冷在了一边,晚会持续了很久很久,曾羽没有和何凯同说一句话,而是被那个瘦子聊得开心不得了,还一起看文件,一起看手机,一起说悄悄话,何凯同在右边冷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忍不住了,扭头对着曾羽说道:“曾羽,你跟我来。”说完,何凯同牵起曾羽的手,拽出了礼堂,然后一个过肩摔把曾羽摔地上,曾羽躺地上大哭,周围来了很多人,纷纷扶起曾羽,指责何凯同不是个东西,那个瘦子走了过来,着急地说道:“我带你去医院做个CT,看有什么伤。”说完,他们两个走出了礼堂,去坐了车,何凯同也在后面坐了的士去了医院,曾羽去做了CT,医生说没事,就是皮外伤,何凯同出了医药费,买了几百元的药,然后就各自回了寝室。就这以后,何凯同和曾羽的感情出现了裂痕,他们没有像以前那样纯真地玩耍了,有时候何凯同约曾羽出来,曾羽会拒绝,何凯同感觉自己的单身危机要来了,但是他有前几次失败的教训,所以,他并不会提出分手,而是迁就曾羽,就这样耗着,偶尔聊聊微信,还是保持男女朋友的关系,到了大四最后的期末考试,何凯同依旧还是全部通过了,曾羽自然更加没问题。大四期末考试完,何凯同分配到东海舰队,曾羽还在中西大学读大二,他们还有微信联系,但是距离太远,感情慢慢就淡了,再加上何凯同打过曾羽,他们聊天的时候,有时候都会生闷气,但是他们两个毕竟是男女朋友,又是初恋,所以有一次,何凯同在周末放假的时候,要曾羽来宁波找他,坐飞机,曾羽本来是拒绝的,可是后面何凯同一直求她,所以曾羽也勉强答应了。曾羽上午的飞机飞宁波,中午到了宁波,何凯同去机场接曾羽,何凯同一看见曾羽,就立马拉住她的手,曾羽也热情地接受了,他们两个有说有笑,一路牵手聊天,开心得不得了,何凯同带着曾羽去了酒店开房,两人缠绵了后,就去了路边逛街买小吃,在买小吃的时候,曾羽一直想吃三文鱼,何凯同嫌太贵了,不肯买,曾羽就和何凯同吵架了,两人吵了几句,曾羽扭头就走了,何凯同在后面喊回来,曾羽不肯回来,何凯同冲上前去就是一拳打在曾羽头上,曾羽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哭出了声,何凯同却站在原地不动,怒气冲冲的样子,过了几分钟,他们两个没有说话,曾羽在路边拦了的士,走了,走的时候一句话没说,头也没回,而何凯同还站在哪里呆呆地望着远去的曾羽,幻想着她能继续陪自己,但是已经不可能了。曾羽走后,何凯同一直发微信给曾羽道歉,曾羽却一句话没回,在晚上的时候,曾羽回了条微信,写道:“我已经回了中西大学,我们分手吧,我不想谈恋爱。”何凯同发微信回道:“我不想分手啊,我想一直你陪着我啊。”何凯同见曾羽没有回信息,再发了句过去,只见曾羽已经把何凯同拉黑了,何凯同顿时醒悟了,原来自己已经失去了她,成了光棍,何凯同悲痛欲绝,当晚喝了很多酒,哭出了眼泪,在房间一个人哭泣,何凯同在曾羽的陪伴下顺利地大学毕业,但是他的大男子主义却伤害了曾羽,所以他们分开了,何凯同硬着头皮,继续在舰队服役了。【作者简介】罗秦理,中国共产党党员,1990年4月26日生,湖南长沙人,毕业雅礼中学、南华大学,海军国防生,南海舰队营级军官退伍。现在在湖南省作家协会、省音乐家协会、省科普作家协会,中国当代著名文学家、著名作家、文学终身院士,科普专家、小说家、散文家、词作家、剧作家、诗人、歌手,擅长小说、散文、诗歌、歌词、剧本、科普,写小说几百部,代表小说70万字,散文几百篇,诗歌几百首,作词流行歌曲几百首,小品剧本几十部,科普书籍出版几十本。曾入围诺贝尔文学奖、获科普国家级奖、冰心文学奖、巴金文学奖、朱自清散文奖、老舍文学创新奖、李白诗歌奖、屈原诗歌奖、鲁迅青少年文学奖等重要奖项。2026-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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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文学奖获奖作品选登】徐美英|石塘古镇(组诗)赓续建安文脉,书写时代新章。首届曹操文学奖颁奖盛典于6月12日至15日在河南安阳圆满落幕。为集中展示本次赛事的创作成果,弘扬优秀文学精神,现择优刊发本届获奖作者精品佳作。这些作品笔墨鲜活、立意深远,融传统底蕴与当代视角于一体,尽显文字力量与文学温度,供广大读者品鉴赏析。石塘古镇(组诗)文/徐美英牌 坊四柱三间,守望八方,不是皇帝的旌表,却写尽石塘的荣光。从牌坊下走过,穿越的是历史,俯仰的是辉煌。纸 号曾经的纸香,飘出高高的封火墙。把朝门紧闭,也关不住洁白的诗章。嫩竹的柔软,温润的青山。挥毫泼墨的学子,梦里是左思的洛阳。水 渠一条清澈的小溪,穿过小桥的石板。几百年流淌着吴侬软语,撩拨着壮汉的粗腿,抚摸着少女的衣裳。捣衣的木杵还在这里歌唱,不只是老媪絮叨,也有姑娘忧伤。老媪唸叨着家长里短,姑娘想着山下的情郎。弄 堂弄堂的鹅卵石被踩得溜光,每块都说着自己经历不凡。墙脚的青苔躲避着无情的践踏,看着从鹅卵石上走过的脚掌。从三寸金莲到农夫的赤足,从皮鞋的铁钉到千层底鞋帮······讲了几百年的弄堂故事,都在鹅卵石上闪着光芒。最让人心醉的,雨中的弄堂,油纸的花伞,在拐弯的尽头,有商家的江湖,有小院的平凡。祠 堂它不是衙门却有衙门的肃穆,它不是神庙却有神庙的庄严,它不是剧场却有剧场的热闹,它不是军营却有军营的刀枪。过去的祠堂已经是展览馆,失去的是祠堂的灵魂,保留的是祠堂的外观。纪念的是革命的艰辛,光荣的是现在的石塘。历史,在宗族的家谱上。【作者简介】徐美英,网名:正美,江西铅山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江西省诗词学会会员、上饶市作协会员,铅山县作协会员,市县诗词学会理事,铅山县文联委员。作品入选《辽宁文学》《华文作家报》《上饶日报》《上饶文学》《上饶文艺》《中华诗词》《诗词之友》《江西艺苑》《信江潮》《鹅湖文学》《瓢泉》《千家诗·诗词卷》《唱支山歌给党听》《见真巨变是故乡》等书籍。诗文作品散见于各类文学报刊及网络平台,多次获奖。2026-06-23 -
【曹操文学奖获奖作品选登】刘塬|一生赓续建安文脉,书写时代新章。首届曹操文学奖颁奖盛典于6月12日至15日在河南安阳圆满落幕。为集中展示本次赛事的创作成果,弘扬优秀文学精神,现择优刊发本届获奖作者精品佳作。这些作品笔墨鲜活、立意深远,融传统底蕴与当代视角于一体,尽显文字力量与文学温度,供广大读者品鉴赏析。一生文/刘塬1冬天茫茫的土地喷薄着云雾缭绕的寒气,种下的麦子刚探出嫩绿色的尖芽来。麦芽小心翼翼的,似乎到处危机四伏。它瑟瑟地在霜气里发抖,显出一副可怜相。仿佛马上要缩回土里去,但成长必须付出代价。它便又抖了抖精神,看上去无所畏惧的样子。王天佑一如既往地在寒气里穿梭,才五更天他便套了犁耙赶着牛在坡地上松土。他的吆喝声像是清晨的第一缕曙光,鞭子被甩得脆亮。极具穿透力,在丘壑之间回荡。他望了望半透明的天,地里只是模糊能找到辙。但对于他完全不在话下,人们都是趁天未明多赶点活。人们已经陆续下地了,吆喝声和甩鞭子声此起彼伏。这是农村独有的特色,虽顶着寒气王天佑却和牛一样卖力。牛呼哧着曳着犁,翻起的土像劈开的浪花。一行掩住另一行,瞬间犁面掀起了无数光溜溜的土块摆了一地。像一大群鱼泛上水面,击起了明晃晃的浪花。王天佑深一脚浅一脚地像踩在棉花上,显然硬实的土地已经松软了许多。他扶着犁把恰好一行行均匀地犁着,确保每一寸土地都被翻过。放眼望去真是蔚为壮观,土地由干黄色变成了浓重的黑褐色。地底的土显然是湿润的,遇见了这寒冬的天气。捂在地下的水汽肆意地漂浮着,像幽魂一样被释放了出来。散发着浓烈的土腥味,真是让人心旷神怡。王天佑汗流浃背地,这掌犁既是技术活又是体力活。王天佑干了一晌的时间,天才微微亮。他还要把卷起的的土块趟碎,立在耙上任牛拽着。这也许是最原始的牛车,人站在上面拉住缰绳就在这地里驰骋。人的重量恰好能使耙齿扎进土里,土块被瞬间击碎。土地也全部变得细糯了。在这地里劳作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总没个够。正好五哥也耙完了地,两个人坐在地头歇息。王天佑没有烟瘾,五哥烟瘾却大得很。五哥随身带着烟杆,问王天佑借了火。吧嗒吧嗒地抽着,同样也冒着白烟。只是土里的白烟冰冷而清新,烟杆里的白烟热烫而呛人。五哥一口一口地不停抽着,像是在品生活的苦。五哥故意说:“来两口。”王天佑为难地说:“你明知道我不好这一口。”五哥悠闲地说:“农民若是没烟瘾生活就只剩下苦了。”王天佑尴尬地笑着:“苦就苦呗谁让咱是农民。”五哥如释重负:“回吧饭食(该吃早饭了)了。”王天佑回头望了一眼又爱又恨的田地:“耙得还行吧?”五哥收拾了犁耙:“什么行不行不还是靠天吃饭。”虽然就是简单的翻土,愣让他们干成了行家。牛的脾气被他们摸得一清二楚,地的薄壮被他们看得明明白白。没有日复一日地付出,哪有如此深厚的功底。若是年轻后生,恐怕连个犁耙都掌不稳。王天佑丝毫不觉得絮烦,一心扑在地里。地也让他捣饰得像他的娃,他多么希望让地收成地指定就能收成。但他也只能图个温饱,就这都比许多农户强得多。他娃叫王新,因为改革开放了终于迎来了新时代。王新哥叫王进,也是为了纪念这个崭新的时代。但王新并没有给王天佑带来新气象,倒为了这个孽种东躲西藏的。因为家贫跟人借了高利贷,人家听说了要拿儿子抵债。钱对于那个时代的人简直是奢侈品,家里顶多都是粮食。王新妈张秀芹无奈地跟王天佑商量:“干脆把娃送人得了。”王天佑实在有些不忍:“都养了几个月了哪能舍得。”张秀琴担忧王天佑:“那高利贷咋办?”王天佑无可奈何:“带孩子出去躲两天兴许就没事了。”那时候没有交通工具,都靠两条腿。已经到三伏天气,路又是崎岖逼仄的山路。王天佑担心张秀芹:“你一个人搁屋中不中?”张秀琴没好气:“你老是这么婆婆妈妈的没个干脆劲!”王天佑关切地说:“我不怕你再慌张出个好歹来。”张秀琴嗔怪道:“别人做什么你都不放心亏你没当上官。”王天佑只好苦笑着:“我不期望八抬大轿你也别做官太太的美梦。”张秀琴提醒他:“别瞎贫一会儿就来讨债了。”王天佑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真能行?”张秀琴不耐烦了:“等一会儿催款了有你心疼的。”王天佑顶着烈日,深一脚浅一脚地跋山涉岭往几十里外的亲戚家赶。脚磨破了不觉得疼,心里堵火了也完全顾不上。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就是赶到亲戚家就没事了。王天佑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热心慌了。亲戚急得直跺脚:“这可让人怎么活啊!”亲戚便叫来了医生:“赶快给看看。”医生不由分说地斥责:“怎么让人心慌成这个样子!”亲戚不由得一惊:“你可要想想办法啊他上有老下有小的!”医生心平气和地说:“幸亏医治得及时。”王天佑终于微微睁开了双眼:“我这是怎么了?”大伙儿激动地说:“没事。”王天佑这才放宽心:“高利贷要催债我得待两天。”医生催促大伙儿:“把他放到阴凉通风处。”王天佑这才艰难地缓过劲儿来,便在亲戚家躲了几天。张秀琴真是一把好手,怪不得人们都说她能干。但她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好,只好央了娘家姐张秀月来帮把手。那时候人都穷,张秀月家格外穷。但农村人实在是淳朴,没哪个亲戚瞧不上她家。她也是有求必应,从来不推脱。十里八乡都知道张秀月会接生,生孩子了总是找她。张秀琴一心一意地打理着牲畜,全家就靠这点儿牲畜攒点钱。张秀月直夸妹子干活麻利,要是有妹子一半儿麻利也不至于日子过得叮当响。张秀琴在姐帮衬的这段时间,请教了许多育儿知识。对于幼小的王新在日后单独相处的日子里能够平安度过,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张秀琴也敢于把王新一个人放在家里,而全神贯注地投身农活。王天佑感觉没事了,就返回家中。他看家里一切井井有条,张秀月直夸妹子能干。王天佑也彻底服了这个干家子,所以在日后张秀琴在家里也顶了半边天。他们相濡以沫,风雨同舟地撑起了这个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知王天佑让债主逮个正着,他只好拿出了准备盖新房的两三千块钱。王天佑气急败坏地说:“早知道躲不过去就把这娃送人了!”看着娃四下张望的眼,王天佑觉得娃也在奇怪发生的事。便瞪着铜铃般的双眼:“有什么好奇的还不都是因为你!”娃像听懂了似的,哇哇地直哭。王天佑没好气地说:“哭什么哭你还有理了!”王天佑也不去哄他,像头倔驴似地又上地去了。2王新刚出生就被讨了债,生活就更加艰难了。妈张秀琴没休养两天就上地了,王天佑心里对王新有些膈应。可王新没人照看可不行,就只好塞给奶奶。奶奶没看两天,就又把王新送回来了。爷很早就把家分了,过起了悠闲自在的日子。爷过去是村里的保管,闲散惯了便不愿出力种地。三个儿子自家过自家的日子,所以三个孩子不吃苦就得饿死。所以都格外地进取,在村里也是响当当的。大伯王天成是当兵出身,退伍后在政府上班。所以爷爷奶奶很少上地,王天佑和叔王天赐也敢怒不敢言。大伯家境好,包了爷爷奶奶的生活。王天佑和叔王天赐也就默认了这一切,因为大伯付出得最多。奶奶勤快,不是帮这家就是帮那家。爷事事不管,事事不问。两家怕吃亏,都欢迎奶奶嫌弃爷。爷和奶奶开始是两家一轮一月的,这本合情合理。但轮到了叔王天赐家,爷整日瞎晃悠招来了婶子于慧枝的反感。于慧枝便在爷面前摔打,搞得爷很不自在。大伯看这样下去,怕爷吃不消。便提议爷和奶奶另起一院,爷也就眼不见心不烦了。于慧枝刚嫁过来就给了二老一个下马威,二老心里对于慧枝有些发怵。奶奶总到两家帮忙,爷就很少踏足两家了。因为他实在改不了他那个脾气,只好躲清闲去了。爷有时也闲得慌了,就去地里刨半晌。他完全是瞎折腾,把路都给刨得过不了人了。就有人戳爷的脊梁骨,说他毁村里的路不干人事。叔王天赐心胸大,听见了只当没听见。王天佑就看不惯爷瞎胡闹,斥责他以后别给人添乱了。话里话外充满了鄙夷,因为他打心底里瞧不上游手好闲的。怪不得二老格外疼爱叔王天赐,就王天佑这狭隘刻薄任谁也受不了。结果另起一院,却苦了奶奶。两家都想让奶奶给自家多干些活,虽然两个大男人不说什么但两个妯娌却各不相让。如今两家同时生了孩子,更是针锋相对。叔王天赐家生的是个女娃,取名叫王春希望她像春天一样花枝招展。王春是头胎,而王新是二胎。当生头胎王进的时候,奶奶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王春和王新一前一后出生,这让奶奶十分为难。奶奶一时照顾不过来,就撇下了王新。只好编了个借口:“每家我只照顾一个孩子。”张秀琴气不过,就跟奶奶闹。奶奶不得已只好一家轮一个月,这确实也不失公允。奶奶刚在王天佑家待一天,就火急火燎地又去王天赐家了。原来王春妈于慧枝听说奶奶去了王天佑家,当时就把锅碗砸了。跟王天赐置气:“我不管她吃还是不管她喝了!”王天赐见老婆发火了,一会儿也不敢耽搁。要不说王天赐有脑子呢,他没有头脑发热去找王天佑理论。而是找了跟奶奶关系好的吴老太,让她给奶奶传个话。吴老太不明就里,就给奶奶说了于慧枝砸锅碗的事。奶奶心里一惊,就撂下王新往王天赐家赶。张秀琴回家一看奶奶没了影,就彻底心凉了。又听说了王天赐两口子的一唱一和,妯娌就结下了梁子。叔王天赐懂得享受,脑瓜子也灵。颇受奶奶喜欢,自然奶奶为王天赐家付出多些。但多能多多少,要公平恐怕事事都要称上一称也难如愿。这就看两个妯娌的手段了,两个妯娌都不是省油的灯。如今关系孩子的照料,更是锱铢必较。显然张秀琴处于下风,就嘴厉害城府根本跟于慧枝没法比。张秀琴要他出面向奶奶讨个说法,他却退缩了。王天佑除了死踏踏地干活,简直是百无一用。还甩锅:“就这娃让咱家两三千没了管他干甚!”张秀琴直骂他:“没个男人样!”王天佑就这点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张秀琴就是再气,两口子也吵不起来。村里人不明就里,都羡慕王天佑两口子没红过脸。但这可苦了王新,整日被关在黑咕隆咚的土坯房里。每天都是哭了睡睡了哭,好不容易盼回了爹妈感觉新奇得不得了。但爹妈是勤快人,从来都怕耽误了干活的功夫。仿佛地里才是王天佑两口子的家,而只不过是在屋里歇歇脚。爹妈在地里摸早贪黑,王新在屋里暗无天日。王新日后长达十几年的木讷,与这段黯淡无光的经历有莫大的关系。在王新幼小的心灵里,老觉得比别的孩子少了些什么。没有家人陪伴的成长,总是残缺不全的。可怕的噩梦总时不时把王新惊醒,之后便是数天的失魂落魄。这些噩梦如出一辙,搅得王新日后的人生心神不宁。这个噩梦在王新心里记忆犹新,他不得不去探索这个噩梦的奥秘。并试图摆脱它,竟阴差阳错地唤醒了王新内心深处的意识。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年,爹妈才把王新抱出窝。人们着实吓了一跳,还未见过这么长的才抱出窝的婴儿。才抱出窝没几天王新就能趔趔趄趄地走道了,这神奇的一幕张秀琴竟念叨了一辈子。可见张秀琴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3王新能走道了,奶奶再也无法推辞。几个孙儿便萦绕在慈祥的奶奶膝下,整日听她讲述老掉牙的故事。然而王新觉得十分新奇,甚至百听不厌。他见识这个世界太晚了,一些别的孩子见惯不惯的东西在他眼里都是第一次接触。因此他在以后始终对世界保持热忱的好奇心,甚至历久弥新。别人轻而易举就能掌握的东西,对他来说要花费更多的努力才能办到。也许这仅仅是他个人的感觉,他骨子里也许就心比天高。所以他始终保持着学习的态度,但也造就了他自卑内向的人生底色。王新第一次到外婆家,外婆格外地疼爱他。外婆还亲手做了臭豆腐,一向缺吃少穿的他对臭豆腐别具一格的醇香至今还记忆犹新。他和几个小孩儿在碾盘上玩耍,路过的大人看见他刚从外婆家回来。便逗他:“你外婆好还是奶奶好?”王新不假思索地回答:“外婆好。”正巧奶奶满村子找他,意外地听到了他的回答。本来张秀琴也常教王新,外婆比奶奶好。奶奶想着这些年的付出,便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训斥了他一顿,他记恨上了奶奶便和奶奶渐渐疏远了。张秀琴看奶奶整日给王天赐家干活,便彻底爆发了。她和奶奶都各不相让,都委屈得稀里哗啦。王新家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都劝她们不要为一些小事斤斤计较。王新还不懂事,怔怔地待在那里不知所措。不过这个场景,像用刀子刻在心里一直挥之不去。虽然他还小,但他从人们的闲言碎语中得知妈是因为婶子于慧枝才和奶奶吵得不可开交。他竟能明白妈总是吃婶子的亏,于是婶子在他心中成了“心机女”的代名词。很快他的猜想便得到了印证,亲戚们都认为王春打小就聪明伶俐。好巧不巧小伙伴们分组比赛玩游戏,王新这一组最后取得了胜利。王新开心得不得了,就做着鬼脸“耶耶”地开心比划着。王春小小年纪却冷冷地说道:“你见爷也没有喊得这么亲!”王新一下子瞠目结舌,婶子果然是“心机女”连小小年纪的堂姐也被她调教得这般尖刻。其实张秀琴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王新不那般明目张胆罢了。王春见王新也忒木讷了,就横竖瞧不上王新。等上学了,偏偏王春又比王新学习好。张秀琴便编排王天赐,专揭叔王天赐的短。王天赐小时候不爱读书,一上课就打瞌睡。有一次正在学校上厕所,一迷糊就掉进了粪坑里。张秀琴格外的得意,说完就肆无忌惮地笑着。王新听了也觉得叔王天赐太窝囊了,但他并没有伺机拿这事报复王春。后来也听姑提起过这事,姑反而更宠溺叔王天赐。她是个人民教师,说话像是在倾诉令人如沐春风。叔王天赐被伙伴们追着笑话,他被逼得实在无处躲。姑很心疼他,就他把衣服脱下来。姑将臭烘烘的衣服掂在手上,就向这伙孩子甩去。孩子们被这一举动搞得不知所措,只好散伙了。姑还骄傲地夸赞叔,四个兄弟姐妹就数他悟性高。但他天生不爱学习,木工技术却是一流。教他的师傅总觉得徒弟们太笨,气得要拿斧子剁他们的手。徒弟们被师傅搞得心惊胆战的,一提起师傅都说他是个活阎王。但师傅唯独器重王天赐,总夸他有灵性一点就通。王天赐不像王天佑那样死板,在人们心里有分量。他和村里几个有见识的年轻人混得很熟,一点儿也不落下风。也就是农村人所说的,这人在人前吃得开。只是那时王新幼小,还不懂大人们的弯弯绕。他也分辨不出来谁有能耐谁没能耐,只觉得爹王天佑已经很厉害了。但这个厉害的爹日后让他吃尽了苦头,他才认识到爹王天佑跟叔王天赐的差距。虽然姑也认可王天佑,但显然没有在王天赐面前放得开。婶子于慧枝格外会来事,总能给姑很大的面子。所以姑在王天赐家,感觉格外地亲切热闹。张秀琴性格比较敏感,立马就感觉到受了冷落。所以对姑颇有微词,还总笑话姑父不务正业。王天佑嘴拙实,不像王天赐那般把人情世故说得入木三分。张秀琴再窝火也是自家男人不中用,完全怨不得别人。好人配好衣,好马配好鞍。这是与生俱来的,王天赐生来就比王天佑有水平。但张秀琴总不能不跟王天佑过了,她心里的纠结更添了几分。所以她要诽谤王天赐,来挽回自己可怜的面子。就在王新觉得这事不了了之的时候,他跟王春和几个伙伴一起在房顶耍。枣花正开得密密麻麻,像无数颗米粒镶嵌在虬枝嫩叶间。伙伴们立马来了兴致,比赛谁摘得枣花多。王新便认真了起来,心无旁骛地扳着枣枝。伙伴们见有人松开手,便纷纷眼疾手快地松了手。只有王新还沉浸其中,结果王新被树枝拉下来重重地磕在地上。伙伴们都被吓着了,立马做鸟兽散。王新被磕得满身是血,但丝毫不觉得痛只是哇哇地哭。泪水和血液淌湿了衣服,血红血红的。不知哭了多久,奶奶才发现。婶子于慧枝赶忙带着他去卫生室包扎,爹妈正在坡上干活。一听说锄头也撩在地里,火急火燎地往家赶。张秀琴又有得编排了,直骂几个小孩儿忒不是东西。见伙伴掉下楼也不管不顾,特别是王春撺掇着大伙儿摘枣花。实在没有什么啰嗦的了,就埋怨王新傻也不知道松开枣枝。妈的编排在王新心里留下阴影,为什么受伤害的总是自己。他想不明白,却一个劲儿地想。4王进从小伶俐得很,颇受爹妈喜欢。只是王新不争不抢,爹妈就十分看不上。也许是他们想要个女娃,结果生了王新这个男娃。王天佑两口子便十分失落,唬王新是抱养的。亲生父母已经找上门了,就在村头那家打听呢。王新十分想念“亲生父母”,又不敢正大光明地去认。就偷偷摸摸地去村头那家,鬼鬼祟祟地在那家门口晃悠。张秀琴其实全都看在眼里,王新晃悠了一阵不敢认就回来了。张秀琴便奚落道:“你见着你亲妈了?”王新这才知道是张秀琴搞的恶作剧,这件事被张秀琴挂在嘴上一想起来就念叨。王新觉得实在是无地自容,但又无可奈何。村里的大孩子很是神气,王新便跟着哥王进认识了他们。村里有个大孩子家里买了大彩电,王进第一次看喜剧电影。搞笑的情节让他直呼过瘾,特别是里面爹叫“爹地”妈叫“妈咪”。大孩子们也学着叫,把大人叫得一脸懵。他们却觉得非常有趣,王新真羡慕大孩子的世界。有个大孩子家里来了亲戚,名字叫“佩娃”。大孩子们欺他年龄小,都笑着叫他“被窝”。大孩子们真有想象力,这叫王新还真想不出来。这是“谐音”,大孩子们都懂得。“佩娃”被叫得烦不胜烦,但大孩子个个他打不过只好忍气吞声。王新也想过过嘴瘾,也嘻嘻哈哈地叫“被窝”。结果被“佩娃”揍得哇哇直哭,大孩子们却在一边看戏。看着大孩子们幸灾乐祸,王新便很少跟他们玩了。 自从挨了佩娃的打,王新才知道什么叫委屈。想象着不能白挨打,但他太小挨了也算白挨。便想着快快长大,长大了就没人敢欺负他了。但他也有疑惑,邻居两口子总打架。而且谁也不服谁,能打得头破血流。王新才知道大人也有穷凶极恶的,邻居看着就让人发怵。因为他不仅个子高,还一脸凶相。小孩儿大架是不懂事,他不明白大人怎么也会不懂事。小孩儿顶多把人打哭,而大人要把人往死里打。王新不知道,大人的世界里有仇恨。仇恨可以让人失去理智,世界是残酷无比的。而王新很单纯,因为爹妈连吵架都不吵。他想他长大了不会像邻居那样不可理喻,因为他有从不吵架的爹妈。他想得倒挺合理的,但这个世界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合理。他不惹别人,别人会惹他。他从小就不知道,社会里还有恶人。因为在他们小孩儿的世界里,一切都是过家家。哭天抹泪不会超过十分钟,便全忘了。又屁颠屁颠地跟着人后边跑,他永远生活在童话般的生活里。他的心性生来不记仇,也不知道报仇。因为他相信世界是美好的,干嘛要争个你死我活。人们有冲突很正常,解决了不就完了吗。虽然他无法像别人那么坏,但别人也没法像他那么好。这也许就是他的宿命,就是被伤害了也不放弃希望。这也许就是人们所说的心比天高,别人根本配不上他的好。所以王新知道,跟着大孩子总是吃亏。那时候最惬意的事情是洗澡,村子南边山脚下有个潭。到了火辣辣的夏天,不管大人小孩吃过午饭便一头扎进这潭里。热燥瞬间一扫而空,水面便被人们扑腾地水花四溅。简直是酣畅淋漓的自由,人们都扫去一身的疲惫。在这碧浪清波间沉浮,火一般的太阳遇到这清凉的潭水便瞬间没了脾气。反而把潭水烤得温熏无比,让人们感受到了潭水的无限乐趣。王新在这潭水里学会了游泳,像鱼儿一般快乐。他想村里有这么个好地方,真是天地造化。5河里发了洪水,大人们总成群结队的去观看。爹妈不准许小王新去看,因为年年河里发大水淹死小孩儿。王新倒也听话,从不往河边跑。有小孩偷看了大水,描摹得惊天动地。小王鑫听了十分神往,但他仍然铭记着爹妈的话。这小孩笑他傻,偷偷地去看爹妈哪会知道。王新心想也是,脑子终于转过来了这个弯儿。便兴冲冲地跟着伙伴,来到河边。一见洪水,王新便被深深震撼了。一向清幽幽的细小溪流,变成了任锁链也捆绑不住的滔天巨兽。真正见识了什么叫,“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平时看着无所惧的大人们,也发出赞叹之声。这气势足可撼天动地,一浪高过一浪地往前翻腾着。天下的水全部聚到了这里,而狭窄的河道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水。水硬生生翻过了岸,淹没了一大截土路。人来人往把土路踩得比铁还硬,这时却成了稀泥糊。人若踏上去,不是滑倒就是陷进去。伙伴在人群中穿梭,兴奋得像劈波斩浪的大鱼。王新也跟着瞎跑,大人们并没有制止。王新一向相信大人的权威,竟被这一次看大水颠覆了认知。孩子有时也可以不用中规中矩,听从自己的内心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水稍稍退了些,还是异常湍急。那胆大的小孩对着伙伴炫耀,谁敢趟这河水。小孩见没人有反应,一脸不屑地笑大伙儿是孬种。孩子们虽然不敢下水,却也不服这小孩儿。小孩儿迟疑了一下,就卷起裤腿往河中间走。大伙儿都惊得目瞪口呆,原来大水虽宽却不及腿深。大伙儿都奋不顾身地跳入河中,王新也不甘落后。看着浑浊翻腾的河流,王新突然感觉一阵眩晕。而且越盯着流动的河面,就越眩晕。他心中的忐忑被新奇劲儿给祛除了,任河水从他的身旁滚过。那胆大的孩子还说了一件奇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洪水泛上岸的时候,足足有一人多深。那裹沙刮石的激流更是不用说了,大伙儿才见识过势不可挡的洪水。偏有一个人只身横渡了过去,大浪也奈何不了他。大伙儿听得聚精会神,都说这个人定是个大英雄。只是王新幼小,不曾记得这位好汉的姓名。这成了王新幼小心灵里最大的遗憾,总是挥之不去。闭塞古老的山村传来了激动人心的好消息,山上要开路了。这是那个年代人们想都不敢想的事,因为人们靠双腿翻山越岭已经习惯了。孩子们都簇拥到开路现场,看大人们怎么开辟这坚硬如铁的石山。大人们都让孩子们不要靠近,小心炸伤了孩子们。孩子们听了,心里都忐忑不安。炸山现场更是严阵以待,透露出紧张骇人的氛围。大人们一点儿也不敢大意,在石壁上凿出雷管大小的炮眼。然后把雷管塞进去,拉了长长的炮焾。点炮的大人一看就身手灵活,他点了炮焾立马跑到人群这边。要所有人捂住耳朵,趴在土坡背后。只听“轰”地一声,大大小小的石块便像烟火一样飞上了天。然后在远处稀里哗啦地砸到地上,石壁被硬生生掰去了一大截。要是人早就粉身碎骨了,就是炸飞出去的石块也能把人的脑袋砸得稀烂。孩子们从来没有见过这阵仗,既深深地震撼又妥妥地新奇。大人们怕孩子们捣乱又怕孩子们不知轻重,就把孩子们驱赶回了家。就这样孩子们在村里听着接二连三的炸裂声,心里感觉痒痒的。不知道炸了多少次,终于开辟出了一条山间大道。孩子们新奇地踏上这条宽阔的道路,真想在上面翻跟头。奈何没有电视上大侠的身手,但一点儿也不影响孩子们对这条道路的憧憬。大人们不仅炸开了通往外界的一条路,也炸开了人们的生活。王新听父母说,这条路能通往外婆家。王新便激动得手舞足蹈,因为爹妈以前嫌路不好很少带王新去。王新便跟大伙儿讲,他以后可以经常去外婆家了。有小孩儿却不屑一顾,他还去过县城。大家羡慕得不得了,让他讲讲县城是什么样。这小孩儿故意卖了个关子,说路通了爹妈买了摩托车自己去看去。大伙儿对外边的世界憧憬得不得了,都想着路有了摩托车也该有了。外婆家的村子要通火车了,一时在村子里沸沸扬扬。许多孩子都坐着大人的车去看了铁轨,王新也嘟囔着想去看看。平常没有一点空的王天佑,也突然来了兴致。就骑着摩托车带王新去了外婆家,大舅知道这是要来看铁轨。便领着他们走了半里地,雄赳赳的铁道路基盘踞在眼前。王新被这磅礴的气势着实惊呆了,脚像离弦的箭迫不及待地攀上了铁路。这威武雄壮的路基一眼望不到头,听说火车跑得比汽车快多了。光看这敦实厚重的铁轨,也知道不是虚言。王新顺着铁路不知道走了有多远,还意犹未尽。大人催着原路返回,王新才不情不愿地折返。王新好奇地问:“这铁路通到哪?”大人们自豪地说:“通到全国各地。”王新坚定地说:“我长大了一定要到全国各地!”大人们鼓舞他:“长大有了本事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王新还不知道本事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是很厉害的东西。6王进小时候远没有王新省事,性子别得很。不是跟这个孩子打架了,就是跟那个孩子打架。小时候敢称王,长大了却像个娘们儿。肚子痛了连爹妈都不肯说,这也怪王天佑在俩孩子打小时就把钱看得比孩子都重要。王天佑没什么引以为傲的地方,所以把钱抠得太紧。连自己都不舍得花,更别提别人了。王进总是捂着肚子,咧着嘴艰难地走路。但一看到爹妈就装模作样起来,好像没有一点儿事儿。王天佑两口子也无从得知,就这样干耗着。终于王进撑不下去了,疼得直冒冷汗。王天佑死眼无珠,一点儿也瞧不见。还是张秀琴细心,很快发现了异常。王天佑还跟没事儿似地:“去诊所包两包药就好了。”张秀琴只好催着王天佑去带王进看看,王天佑还磨磨蹭蹭地不当回事。张秀琴张口就骂:“你真是个磨蹭蛋!”王天佑见张秀琴急了,才不情不愿地给王进看了病。王天佑一回到家就炫耀:“催什么催不过是吃坏肚子了!”捱了两天,王进都痛得满床打滚了。张秀琴掀开王进的衣服,肚子下方都起了个锤头大的包。张秀琴呵斥王天佑:“你一辈子就钱中用!”王天佑仍然死要面子:“孩儿闷声不说我有什么办法!”这才不得不到医院检查,很快确诊是阑尾炎。医生嗔怪:“你这爹是怎么当的肚子里都这么大一包脓了。”王天佑推卸责任:“这娃儿死也不说!”王进住了院,回家便跟王新炫耀大医院如何如何。王新听了羡慕不已,巴不得住院的是自己。但村里很快知道王进得了阑尾炎,都议论王进真是个死性子。王天佑也心疼钱,说本来吃点药就好了偏偏拖成了大病。人们却另有说辞,钱事小娃儿性命重要。从此王进性情大变,和王新显得格格不入。王新理解不了哥王进,为何处处看不上爹妈。王新觉得王天佑两口子够辛苦了,纵然再有不是仍能感受到爹妈的温馨。王进可能是进了青春期,变得叛逆了。而王新还小,处处离不开爹妈。其实王新在学校日子也不好过,跟同学发生矛盾也牙咬着。从来不肯在爹妈面前提及这些破事,爹妈在地里已经吃了不少苦头。自己这点苦不算什么,只要挺挺就过去了。还别说王新挺争气,在初三的时候脑子开始产生灵感。他觉得学习好没有什么了不起,开悟了真真正正地活一生才值得。但很快王新就沦陷了,跟同学的矛盾严重影响了他的身心。他这次才真正体会到哥王进,为何就是疼得死去活来也不向爹妈说明。原来王天佑两口子根本就置若罔闻,总以为孩子的事是小事。王新只好隐忍着不肯在人前流露出半分委屈,但他的心已经是千疮百孔。直到王新实在在学校待不下去,便决绝地提出辍学。王天佑简直不敢相信,明明大有前途的王新怎么也步了王进的后尘。王新明白王天佑是付出了一切,但他们也忽视了一切。王新觉得隐忍了这么多年,已经是对得起爹妈的养育之恩了。若是再隐忍下去,恐怕人生再也没有任何希望了。惊传邻居家女儿也沦陷了,就在家待着。两口子这才消停些,两人打架都影响女儿身心了。邻居戾气是少了不少,但一辈子的仇哪能说放下就放下。只是为了儿女,不再那么谁也容不下谁。两口子形同陌路,谁也不搭理谁。这样倒好,再也没有打架的迹象了。他们家从来不缺流言蜚语,只是一直我行我素。儿女们长大了,再各不相让家能让他们彻底毁灭。丈夫在人前是个硬茬,村里没几个人敢惹。妻子能跟他斗几十年,实在是自不量力。丈夫虽然看着凶巴巴的,没想到他也有温情的一面。他曾心疼儿女:“儿女这个样子他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也有人对他颇有微词,像他这样的人唯有老天能治住他。但沦落的毕竟是他女儿,女儿在当今这个社会不愁嫁。说媒的很快给他女儿物色了一个对象,更意外的是他们彼此情投意合。邻居这才没有消沉下去。女儿嫁了人,做父母的总算了却了一桩心愿。儿子也自谈了一个对象,第一次登门便被公公的气势镇住了。还唯唯诺诺地跟儿子说:“不知道怎么一见公公就害怕。”当妈的也就不开眼,几十年了头铁非要往上撞。要是有儿媳妇一般识趣,也不至于把家搞得鸡飞狗跳。当爹的这才露出久违的笑容,做父母的不就巴望着儿女安安生生过日子。压抑已久的霉运终于一扫而空,在人前总算扬眉吐气了。6 在家庭的这个多事之秋,王进已经到了说人的岁数。王进一点儿也不着急,家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村里人都不看好王进,认为就他那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格根本讨不来老婆。王进也偏偏不成器,从不踏踏实实挣钱。跟个二流子没什么两样,就在外边鬼混。要他违法乱纪他没有那个能耐,要他正儿八经地找个差事他又觉得没意思。就这么晃荡着,亲戚简直对他是不抱任何希望了。这时候王天佑在城里给王进买了套房子,那时候结婚城里有婚房绝对是高配。于是说媒的都踏破了门槛,来了一波又一波。说白了就是冲着,王进城里有房子。人们终于明白了王天佑不舍得吃不舍得喝的,就是为孩子成个家。王进也不明白王天佑的良苦用心,反而摆起了谱。他这时才对王新掏心掏肺,当年他正病重爹反而斥责他事儿多净让家里花钱。王新也感同身受,只是无可奈何。王天佑在王新身上,也是显得格外不耐烦。口气如出奇的一致:“没一个让我省心的!”王新也不敢犟嘴,任由他发泄心中的不满。王天佑已然被生活搞得焦头烂额,脾气更是说爆就爆。连在妈面前没红过脸的神话,也被彻底打破了。王天佑两口子拌嘴,多半是为了两个不争气的儿子。王进自以为是,觉得自己了不得。用张秀琴的话说,说人说了一火车。王进不是嫌胖就是嫌瘦,不是嫌高就是嫌矮。连王天佑都不耐烦了,直戳着他脸训斥他:“我看只要是个女的就行,还挑什么挑!”王进敏感,以为王天佑看不起他。不由地回怼:“你这么大人了连个品味都没有!”王天佑气得无话可说,就又去翻腾他的庄稼地了。最后王进实在没得挑了,只好凑合一个过着。真是王八对绿豆,对上眼了。女方不仅胖,而且说话还吵闹。王进想得简单,日子不论怎么样都是过。没想到两人各不相让,让一向被人认为是犟驴的王进也束手无策了。只好在妈面前撒泼:“日子没法过了离婚!”张秀琴破口大骂:“你以为过家家呢说离就离!”王进不得不咽下这口气,不久随着一双儿女的出生矛盾才平息下来。随着日子越过越好,王进也渐渐理解了王天佑。不再视王天佑为仇敌,相反更多的是看到了王天佑的付出。王进这一态度的改变,可苦了王新。王进开始不理解王新了,认为爹王天佑的苦难都是王新带来的。王新一时成了众矢之的,连王进也总是对他出言不逊。7王新重病缠身,又得不到理解。总是愁眉苦脸的,几乎陷入绝望的境地。王天佑老毛病又犯了,认为王新就是无病呻吟。他看着王新活灵活现的,实在不明白王新装的哪门子病。王天佑也不十分重视,总以为王新纯属是矫情。王天佑无法感同身受,让王新吃尽了苦头。王新只有听天由命,在村子里晃悠。开始人们还不理解,认为他这么大个子也不去挣钱养活自己。王进只好如实相告,人们才懂得了他的难处。他却轻松地自嘲:“人们都是在恰巧活着的时候没有死。”人们心疼地劝他:“你这么有水平一定要振作起来!”人们听了他下面的回答,就更觉得他有水平了。他只是抿嘴一笑:“只要有明天就要好好地活着。”在家的这几年王新摔跤动了手术,这两天刚取了腿上的钢板。王天佑给他换药,他没搭理爹王天佑。王天佑嗔怒道:“我贱!”王新也不甘示弱:“你就是贱不贱能干那么多贱事!”王天佑忿忿离去,王新喊妈来换药。王新有些不愿意了:“医生不是让去医院换药吗?”张秀琴解释道:“你尊丽姐换药都是在家换的人家亲戚是医生。”听妈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王新也没了顾虑。张秀琴看房间乱,就收拾了起来。刚巧不巧大伯一家回来了,来看望王新。大伯闪进卧室:“动手术疼不疼?”王新既惊讶又暖心:“不疼。”大伯便放下心:“不疼就好。”大妈也来问候:“钢板取了过了年就能出门打工了。”王新急忙打招呼:“大妈回来了。”大妈前脚刚走,张秀琴就感觉十分庆幸。埋汰道:“不是刚把卧室收拾了你大妈那脾气不整你才怪!”张秀琴在损王天佑:“糊涂得不知道一二三四五了!”王新好奇地问:“谁啊?”张秀琴没好气地说:“我呣。”王新出她洋相:“你干脆跟孙子王铭琰混得了。”妈开心得笑了:“哈哈!”张秀琴躺着睡觉,王新听妈“哼哼哈哈”地打哈欠。王新也学她:“哎呦喂耶!”张秀琴极不情愿:“半吊子货!”王新无聊地说:“只准你哼就不许我哼。”张秀琴突然阴阳怪气:“你至少偷吃俩油馍!”瞬间又改变口吻:“说不定还不止两个!”王新糗她:“我吃一百个!”张秀琴生气了:“你以为我憨我眼可毒着哩!”王新故意气她:“你不憨就是太毒了!”张秀琴不依不饶:“我听见你开冰箱门了没搭理你。”王新还在犟:“你不理我我不理你正好。”张秀琴还不解气:“说不定你吃了四个!”王新有些不耐烦:“就你好嘟噜!”张秀琴还在唠叨:“吃嘴钻干活奸!”王新呛她:“那我现在去搬山!”外边晴光奕奕,王新挪到外边晒太阳。一下子天地大了许多,只是腿限制了广袤地见识。远远瞧见二奶和金玲,在田埂说话。二奶看见有人过来:“那是谁啊?”金玲热心地说:“是王新。”二奶无奈地说:“看我眼都看不清了。”二奶好奇地问:“腿咋了?”王新回应着:“取钢板了。”二奶没听清:“啥?绊跤了?”王新只好又重复:“取钢板了。”二奶才听清:“啊!取钢板了。看我耳朵聋哩听不见了。”张秀琴关切地说:“你往路边挪挪人家过车哩。”王新故意说:“人家走路都不长眼。”金玲帮腔:“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王新对答如流:“全听老人言,这辈子准完蛋。”金玲笑着:“你真会对答。”王新没好气地说:“证据摆在那铁证如山。”金玲劝导:“没老哩你咋长大。”王新狡辩道:“他们真能改变我命运早就不用扒坷垃了。”金玲心平气和:“你没成家还得靠老哩。”王新嘴馋:“捣些蒜汁。”张秀琴还耿耿于怀:“我捣我嫌你不干净。”王新故意气她:“欠吃死了我不说捣你也不吃了。”张秀琴搬出事实:“我可不知道你能把案子啪嚓死了。”跟妈斗嘴王新觉得没意思,就在村里晃荡。军哥故意看王新笑话:“你跟个皇帝似的。”王新嘴会陌:“你把我当死人。”军哥也不甘示弱:“你跟死人有啥区别。”王新巧言令色:“你离皇帝比我近啊。”军哥不落俗套:“那可说不定你哪一天就嘎在我头里。”王新语出惊人:“你还想活个百十百哩。”刚坐到人场,就听老山在说神奇的事。七爹也不觉尴尬:“黄金掉到地上不响才是真的。”党叔见他胡扯:“什么东西掉到地上都响。”王新笑话老山:“人家老山见多识广哩!”当场就有人把金项链丢在地上:“这咋不响!”老山云山雾罩:“你那掉地下响就不是真的。”王新看不下去了:“那金子的确没响是地响了。”王新就在人前插科打诨,打发着无聊的时间。虽然嘴上功夫厉害,但也不能指夸夸其谈吃饭。本来王新以前没摔跤,还能替王天佑两口子分担些家务。王新摔了跤什么也干不了,王天佑就更看不惯王新了。王新虽有些自负,却也着实无奈。人们这时开始大力发展经济,村里许多人都搞起了养殖。人们为了省事,就把鸡粪源源不断的冲进村前的河里。不多时河里臭气熏天,水也变得黑黢黢的。王新闲来无事,便在河边溜达。看到许多鱼都翻起了肚皮,痛苦地张翕着鱼嘴。这真是环境的一大灾难,可王新也束手无策。人们已经为了钱,红了眼了。王新唯一能做的,是扒拉着鱼让他顺利地游到下游的大河。那里也许有它们的一线生机,王新就整天这么扒拉着。突然有人说下游的大河旁,有人建了塑料厂。污染严重得很,河边的好几户人家都染上了怪病。开厂的有势力,村里人没处说理。就纠结了一帮村里人,拿着杠子锄头要捣毁厂子。开厂的被惹毛了,也纠集了一大帮人要打群架。最后村里人拿着污染的证据,彻底告倒了塑料厂。但河水已经被污染得不成样子了,每次经过都能闻到臭气熏天。终于国家提出了,“既要金山银山,也要绿水青山”的口号。污染环境的厂子彻底绝迹了,环境才得以改善。村里说要修公路,这个重磅消息不亚于当年要在山间开辟出一条通往外边的道路。如今家家都有小轿车,电车三轮车更是不计其数。奶奶享福了一辈子,王新在家的这几年与奶奶朝夕相处。他们的关系才又亲密无间,奶奶终是带着对世界的深深眷恋离开了人世。张秀琴争风吃醋的心思,才彻底放下了。有人故意提当年的事:“你叔王天赐沾你奶奶的光多啊。”王新直接走到叔王天赐面前:“你沾我奶奶那么多光分我一点儿。”王天赐心领神会:“你奶奶在山根处你去找她要。”大伙儿哈哈大笑起来,一切恩怨在此刻都烟消云散。随着时代的日新月异,王新再也不肯安于现状。就跟爹妈商量着出门打工的事宜,王天佑两口子终于见识到了如今脱胎换骨的王新了。他们甚是欣慰,因为每个人的一生都有明天。【作者简介】刘塬,38岁,1988年出生于河南省南阳市内乡县赤眉镇王堂村辛营组,自由职业,代表作小说《撒手》获第22届紫香槐杯全国网络文学大赛优秀奖,散文《父爱的昂贵》发表于2025《中国当代散文精选三百篇》,诗歌获走进“彩云之南”中华诗词交流大会暨首届“诗词记录人生”全国诗词大赛三等奖。《价值(组诗)》获得第四届郦道元文学奖三等奖。2026-0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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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文学奖获奖作品选登】邵顺文|石缝生光赓续建安文脉,书写时代新章。首届曹操文学奖颁奖盛典于6月12日至15日在河南安阳圆满落幕。为集中展示本次赛事的创作成果,弘扬优秀文学精神,现择优刊发本届获奖作者精品佳作。这些作品笔墨鲜活、立意深远,融传统底蕴与当代视角于一体,尽显文字力量与文学温度,供广大读者品鉴赏析。石缝生光文/邵顺文在浩瀚无垠的自然天地之间,生命以千万种姿态肆意舒展,构成了一幅波澜壮阔、生生不息的生命图谱。有人倾心于草原上肆意疯长的繁花,沉醉于它们簇拥绽放的绚烂与热烈;有人偏爱森林中挺拔参天的古木,敬仰它们直冲云霄的伟岸与苍茫;也有人钟情于庭院里精心培育的绿植,喜爱它们温润雅致的姿态与芬芳。而我,却始终独爱石缝间那一抹不起眼却倔强到极致的绿色,偏爱那在绝境中破土而出、向阳而生的生命力量。那一方逼仄狭小的空间,从来不是童话里描绘的肥沃土壤,也不是温室中精心营造的温床,更不是万物肆意生长的乐土,那是一个被光线极度吝啬眷顾、泥土稀薄到近乎于无、水分匮乏到难以维系生存的绝境。可即便身处这样恶劣到极致的环境,生命依旧展现出了一种超越自然重力、挣脱命运枷锁的本能,在坚硬冰冷的岩石夹缝里,埋下一颗怀揣希望的种子,以此对抗命运施加的重重重压,书写属于自己的生命传奇。每当初见石缝间破土而出的生命之景,往往会在一瞬间令人心头猛然一震,内心被一股难以言说的震撼与感动紧紧包裹。我们总会忍不住在心底反复追问:那些纤细却坚韧的根系,究竟是怀着怎样坚定不移的决心,要在顽石坚硬冰冷的心脏里,一点点凿出生存的通道?它们没有优越的生长条件,没有外力的悉心庇护,只能依靠自身微弱却执着的力量,小心翼翼地探入岩石间每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紧紧勒紧自己的身体,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默默向下求索,只为寻找到那一丝能够维系生命的泥土与水分。在漫长而艰难的生长过程中,每一根根须的缓慢延伸,都是一场与冰冷巨石无声却激烈的博弈;每一次艰难向上的抽枝发芽,都是对温暖光明最虔诚无比的朝圣。它从来不会羡慕平川之上的草木,能够享有大自然慷慨馈赠的丰沛雨露与松软沃土,也从来不会哀叹自身处境的艰难逼仄与孤立无援,只是沉默地、执着地、日复一日地将周身的苦难细细咀嚼,转化为滋养自身生长的养分,把命运施加的层层重压,彻底转化为向上生长、追逐光明的不竭动力。石缝间的生命生长,从来都不只是一种简单的自然现象,更是一种极具风骨、蕴含深意的生命哲学。它用最朴素的生长姿态,无声地教会我们:真正强大的生命力,从来都不取决于外界环境的慷慨馈赠,不取决于先天条件的优渥与否,而取决于内心那份坚定不移的定见与永不言弃的信念。在漫长的人生旅途之中,我们每个人都难免会遭遇生活的“巨石”无情压顶,难免会置身于如同石缝一般逼仄艰难的境遇:或许是学业上难以突破的瓶颈,或许是工作中突如其来的挫折,或许是生活里接踵而至的磨难,或许是人生路上看不到希望的迷茫。当这些困境扑面而来,将我们困在狭小的角落,我们是选择在绝望的沉默中慢慢腐烂、彻底沉沦,向命运低头妥协,还是选择在黑暗的裂缝中奋力扎根、努力开花,拼尽全力挣脱困境、拥抱光明?这是每个人生命中都必须面对的抉择,也是对生命韧性最真实的考验。而石缝间那株不起眼的草木,早已用自己一生的生长,给出了最坚定、最有力的答案。它拼尽全力把根须深深扎进岩石深处,不是因为畏惧风雨,而是为了牢牢稳住命运的风浪,在狂风暴雨袭来之时,依旧能够站稳脚跟,绝不轻易倒伏;它不顾一切向上伸展稚嫩的枝叶,不是因为贪图高处的风景,而是为了在有限的生长高度里,无限接近那抹温暖的阳光,汲取生命所需的能量。日复一日的坚守,年复一年的生长,终于让我们看见,那仅仅一方寸的绿意,在苍灰色冰冷粗糙的岩壁之上,倔强地舒展、蓬勃地生长,开出了世间最动人、最震撼人心的风景。它没有艳丽的花朵,没有繁茂的枝叶,却用沉默到极致的倔强,用不屈到骨子里的坚韧,完美诠释了生命最珍贵的尊严:只要心怀向阳而生的坚定信念,纵使生于贫瘠逼仄的石缝,纵使历经千难万险的磨砺,亦可冲破黑暗、光芒万丈。自然之中的生命如此,人世间的灵魂亦是如此。回望漫漫历史长河,放眼茫茫大千世界,总有无数平凡而伟大的灵魂,如同石缝间的草木一般,在困境中坚守,在磨砺中成长,在绝境中绽放。他们或许出身平凡,没有优渥的先天条件,没有一帆风顺的人生旅途,反而被命运的“巨石”围困,被生活的磨难裹挟,却始终不曾放弃心中的希望,不曾丢掉骨子里的坚韧。他们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默默扎根,在不被看好的境遇里悄悄努力,把每一次挫折都当作成长的阶梯,把每一次苦难都化为前行的力量,用日复一日的坚持,对抗着生活的不公与命运的重压,最终在属于自己的天地里,绽放出独一无二的光芒。那些在贫困山区坚守一生的教育者,如同石缝间的草木,扎根在贫瘠的土地上,面对艰苦的教学环境、匮乏的教学资源,从未有过丝毫退缩。他们用自己的知识与心血,浇灌着一颗颗渴望求知的心灵,把偏远山区的石缝,变成了孕育希望的沃土,让无数孩子走出大山、拥抱光明,他们以坚守为根,以热爱为枝,在平凡的岗位上绽放出伟大的光芒;那些在逆境中拼搏的创业者,面对市场的风浪、资金的困境、旁人的质疑,如同石缝间的草木,不抱怨、不放弃,在艰难的夹缝中寻找生机,在重重压力下砥砺前行,把一次次失败化作经验,把一个个难关踏成坦途,用执着与拼搏书写着创业的传奇;那些与病痛顽强抗争的人们,面对身体的折磨、精神的煎熬,如同石缝间的草木,始终怀揣着对生命的热爱与渴望,不向病魔低头,不向命运妥协,以坚韧的意志对抗病痛,以乐观的心态面对生活,在与苦难的博弈中,彰显出生命最动人的韧性与尊严。生命从无真正的绝境,所谓绝境,不过是命运给生命设置的一道考验,是孕育希望、催生力量的温床。世间唯有向死而生的勇气,唯有不屈不挠的坚韧,能够冲破一切黑暗与困境。石缝从来不曾困住那些一心向上的根须,风雨从来不曾折断那些始终向阳的枝叶,那些在生命中看似无法逾越的坎坷磨难,那些看似难以战胜的艰难险阻,终会在时光的打磨下,成为托举我们走向光明、成就自我的坚实基石。每一次在困境中的坚守,都是在为生命积蓄力量;每一次在磨砺中的成长,都是在为绽放铺垫道路;每一次在绝境中的奋起,都是在向世界证明生命的无限可能。石缝生光,向阳而行;生命倔强,终有绽放。以此致敬每一个在困境中默默坚守、永不言弃的灵魂,致敬每一份不向命运低头、不向苦难妥协的坚韧,致敬每一颗心怀热爱、心向光明的赤子之心。你我皆如石缝间的草木,不必抱怨环境的恶劣,不必哀叹命运的不公,只需于绝境处默默扎根,于风雨中奋力拔节,于黑暗中坚守希望。纵使身处泥泞,依然心向阳光;纵使历经磨难,依然倔强生长。终有一天,我们都会破开生活的阴霾,挣脱命运的枷锁,长成自己想要的模样,自成一束照亮人生的璀璨光芒,让生命在石缝之间,绽放出最耀眼、最动人的华彩。这便是生命最本真的模样,也是石缝间的生命,给予我们最珍贵的人生启示。【作者简介】邵顺文,南昌滴水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总经理,镇江清北托管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中国散文学会校园文学专业委员会委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江苏省散文学会学生创作专业委员会主任,江苏省教育学会民办教育专业委员会理事,第四届冰心散文奖得主,连云港市散文学会副会长,连云港市儿童文学学会副会长。法国布雷斯特商学院在读博士研究生。语文新课标必读丛书《论语》、语文新课标必读丛书《小学生必背古诗词》、语文新课标必读丛书《初中生必背古诗文》主编。第四届冰心散文奖获奖作品为《给鸽子让路》。作品《母亲的柳篮》与贾平凹等同获“漂母杯”华语散文大奖,作品《情涌秦俑》与梁晓声等同获“古风杯”散文大奖,作品《海蓝》获江苏省作家协会首届“花果山文学奖”唯一散文集奖,作品《声色仙居》获得中国散文学会“仙居杯”散文大奖赛一等奖第一名;作品《水蜜世界声色阳山》获得“阳山杯”全国散文大奖赛唯一的一等奖。散文作品《读树》《一株被刀遗忘的芦苇》《步步莲花》《阳光》《黑鱼之殇》等被列入全国各地中考高考阅读理解试题。2026-06-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