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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演义》里的儒生刘表

文/孙继泉

刘表在《三国演义》里一出场，就被孙坚围住了（却说孙坚分兵四面，围住襄阳攻打——《三国演义》第七回：袁绍磐河战公孙  孙坚跨江击刘表）。这边攻城愈急，怎么办？谋士蒯良谓刘表曰：“某夜观天象，见一将星欲坠。以分野度之，当应在孙坚。主公可速致书袁绍，求其相助。”刘表写书，问谁敢突围而出。健将吕公，应声愿往。蒯良曰：“汝既敢去，可听吾计：与汝军马五百，多带能射者冲出阵去，即奔岘山。他必引军来赶，汝分一百人上山，寻石子准备；一百人执弓弩伏于林中。但有追兵到时，不可径走；可盘旋曲折，引到埋伏之处，矢石俱发。若能取胜，放起连珠号炮，城中便出接应。如无追兵，不可放炮，趱程而去。今夜月不甚明，黄昏便可出城。”……后，孙坚体中石、箭，脑浆迸流，人马皆死于岘山；寿止三十七岁。

在往后的章回里，刘表都没有正面出现，但读者却隐隐地感到了刘表的势力。如在第十六回：张绣统其众，用贾诩为谋士，结连刘表，屯兵宛城，欲兴兵犯阙夺驾……绣势穷力孤，引败兵投刘表去了。第十七回：忽报马到，报说：“张绣依托刘表，复肆猖獗”……却说张绣知操（曹操）引兵来，急发书报刘表，使为后应。第十八回：却说贾诩见操败走，急劝张绣遗书刘表，使起兵截其后路。表得书，即欲起兵……操还许都，谕令防剿刘表……操聚众谋士议曰：“吾欲攻吕布，不忧袁绍掣肘，只恐刘表、张绣议其后耳。”第二十一回，曹操与刘备煮酒论英雄，玄德曰：“有一人名称八俊，威镇九州：刘景升可为英雄？”操曰：“刘表虚名无实，非英雄也。”第二十三回：却说曹操欲自起兵伐玄德。孔融曰：“方今隆冬盛寒，未可动兵，待来春未为晚也。可先使人招安张绣、刘表，然后再图徐州”……操即命绣作书招安刘表……因不见刘表来降，便欲兴兵问罪。第二十八回：玄德入见袁绍，告曰：“刘景升镇守荆襄九郡，兵精粮足，宜与相约，共攻曹操。”绍曰：“若得刘表，胜刘辟多矣。”第二十九回，鲁肃向孙权进言：“今乘北方多务，剿除黄祖，进伐刘表，竟长江所极而据守之；然后建号帝王，以图天下：此高祖之业也。”

到了第三十一回“曹操仓亭破本初 玄德荆州依刘表”：人报曹军大队赶来，玄德教孙乾等保护老小先行。玄德与关、张、赵云在后，且战且走。玄德叹曰：“诸君皆有王佐之才，不幸跟随刘备。备之命窘，累及诸君。今日身无立锥，诚恐有误诸君。君等何不弃备而投明主，以取功名乎？”众皆掩面而哭。孙乾曰：“成败有时，不可丧志。此离荆州不远。刘景升坐镇九郡，兵强粮足，更且与公皆汉室宗亲，何不往投之？”玄德曰：“但恐不容耳。”乾曰：“某愿先往说之，使景升出境而迎庄公。”玄德大喜，便令孙乾星夜往荆州。到郡入见刘表，礼毕，刘表问曰：“公从玄德，何故至此？”乾曰：“刘使君天下英雄，虽兵微将寡，而志欲匡扶社稷。汝南刘辟、龚都素无亲故，亦以死报之。明公与使君，同为汉室之胄；今使君新败，欲往江东投孙仲谋。乾僭言曰：不可背亲而向疏。荆州刘将军礼贤下士，士归之如水之投东，何况同宗乎？因此使君特使乾先来拜白。惟明公命之。”表大喜曰：“玄德，吾弟也。久欲相会而不可得。今肯惠顾，实为幸甚！”刘表遂命孙乾先往报玄德，一面亲自出郭三十里迎接。玄德见表，执礼甚恭。表亦相待甚厚。然而，刘表却没有重用刘备，只安排他驻扎新野，成为自己的北藩。至第三十九回：忽刘表差人来请玄德赴荆州议事。表曰：“吾今年老多病，不能理事，贤弟可来助我。我死之后，弟便为荆州之主也。”第四十回：却说荆州刘表病重，使人请玄德来托孤。玄德引关、张至荆州见刘表。表曰：“我病已入膏肓，不久便死矣，特托孤于贤弟。我子无才，恐不能承父业，我死之后，贤弟可自领荆州。”玄德泣拜曰：“备当竭力以辅贤侄，安敢有他意乎！”正说间，人报曹操自统大兵至。玄德急辞刘表，星夜回新野。刘表病中闻此信，吃惊不小，商议写遗嘱，令玄德辅佐刘琦为荆州之主……刘表病势危笃，望刘琦不来；至八月戊申日，大叫数声而死……刘表即死，蔡夫人与蔡瑁、张允商议，假写遗嘱，令次子刘琮为荆州之主，然后举哀报丧。

这就是罗贯中在《三国演义》中对刘表的描述。

建安十三年（208年）初秋，曹操南征荆州，群臣主降。继位不到一个月的刘琮便在九月向曹操请降，正式结束了刘氏父子在荆州的十九年统治。

刘表（142——208年），字景升，山阳郡高平人。少时便知名于世，与七位贤士号称“八俊”。他身长八尺，姿貌伟壮，曾单骑入荆，诛杀宗贼，扫平障碍，站稳脚跟。在荆州期间，刘表恩威并重，招诱有方，使得万里肃清，群民悦服。他开经立学，爱民养士，称雄荆州，从容自保。刘表据要地，拥强兵，在荆州八郡营造了一个相对中原比较安全的割据势力，许多豪杰和士民前往避难。

就是这么一个当世枭雄，为什么没有在群雄中鹊起，而最终被曹操吃掉？有说：刘表虽然外貌儒雅，然而内心却颇为多疑，对刘备的疑忌即是一例。有说：士之避乱荆州者，皆海内俊杰也；表不知所任，故国危而无辅。有说：刘表文士也，而无能自立。无戡乱之才，所固然也。有说：刘表踌躇四顾，义无适从，以诗书礼乐之虚文，示间暇无争而消人之忌，表之为表，如此而已矣！

众人的评述从不同侧面说出了一些真谛。归根结底，刘表还是一个儒生。而攻城略地从来都不是儒生所做的事儿。作为儒者，他对于儒家经典学说都很有研究，并且一直信守儒学所主张的中庸之道，从他在国事的中立态度上也可见一斑。

刘表在荆州开立学宫，博求儒士，又命綦毋闿、宋忠等学者撰写《五经章句》，并称之为后定。刘表的《五经章句后定》删除浮辞，让学者较快通晓经文，为唐初修纂《五经正义》的先河。刘表在任荆州牧期间，还与当地学者共同著作了一部名为《荆州星占》(或名《荆州占》)的天文书籍，并在后世流传了几百年。到了唐代，《荆州星占》还是李淳风撰《乙巳占》、瞿昙悉达撰《开元占经》时的重要参考书之一。李淳风亦在《乙巳占》中开列他“幼小所习诵”的星占学参考书共二十五部，其中第十八部就是刘表的《荆州占》。

据《全后汉文》载，刘表还著有《周易章句》五卷，又有《进谏王畅》等作品言论。

作者简介

孙继泉，山东省邹城市人，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文学创作一级，山东省首届十佳青年散文家，山东省第二批齐鲁文化之星，济宁市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专家，济宁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济宁市散文学会会长，邹城市作家协会主席。散文《季节深处》收入《百年中国经典散文》。散文《生命的秘密》入选高一语文阅读教材。曾获孙犁文学奖、齐鲁散文奖、刘勰散文奖、吴伯箫散文奖、乔羽文艺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