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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过年之婆家娘家都是家

文/赵晓玲

过年回家是中国人心中一份坚守的执念。这份情感就像不管长多大在父母眼里都是孩子一样。现在好多独生子女家庭纠结过年回娘家还是婆家，有的过年轮值一样陪老人，婆家娘家都是家，也有两家合伙两人陪四位老人一起过年的。多子女家庭相较就热闹多了。

初一婆家过年。爆竹声里，年味漫过北方乡村的院墙，一家四口人在晨雾中驱车一路疾驰，回到了农村老家。虽然平日有空回家，但春节回家过年意义和心情不同。

今年村里格外安静，外出打拼的年轻人大多留在了城里，移民搬迁的古庄新村村巷少了几分往日的喧嚣，零零落落的院落挂着的红灯笼却也让这份年味儿多了几分沉静的温暖。难得的是，婆家兄弟二人，每年都踏踏实实地回村陪老人过年，五个孙子辈也都长成了挺拔的少年，围在老人身边嬉闹，让冷清的院子，瞬间被烟火气与欢声笑语填满。公公婆婆坐在炕边，看着满堂儿孙，眉眼间的笑意，比灶膛里的火苗还要暖。中午婆婆和我们妯娌准备的丰盛的年宴是家爱的味道。

北方的年，总离不开热闹的锣鼓，这是刻在乡土里的习俗，是辞旧迎新的祝福，更是日子红火的期盼。村里有支二十人的老年锣鼓队，都是头发花白的长辈，他们扛着锣鼓、拿着镲钹，挨家挨户上门拜年。铿锵的鼓点敲起来，清脆的锣声响起来，浑厚又热烈，在空旷的村巷里回荡，震得屋檐下的红灯笼轻轻摇晃，也震得人心头滚烫。老人们敲得认真，脸上挂着淳朴的笑容，每一声锣鼓，都藏着对乡邻最真挚的祝愿：愿新的一年，日子红红火火，生活节节攀高，家人平安顺遂，万事兴旺顺遂。我们站在门口，看着这群白发苍苍的老人，在寒风里精神抖擞地敲打着，心里满是感动。这锣鼓声，不是简单的声响，是乡村的根，是过年的魂，是老一辈人对生活最质朴的热爱，对团圆最热烈的回应。

平日里，村里多是留守的老人，耕地种田守着这块土地。村里有位104岁的老人，回村的晚辈们拜年去看望，看着这位经历一个世纪的老人安静慈祥的面容，不禁感叹她老人家的顽强生命力。他们盼着热闹，盼着人气，这上门的锣鼓，便是冬日里最暖的慰藉。而我们归家，孙辈绕膝，亦是父母心中最盛大的团圆。院子里，孙子们追跑打闹，屋里茶香袅袅，屋外锣鼓声声，烟火、人声、锣鼓声，交织成最动人的过年序曲。

初二回娘家是本地的习俗，姊妹五家这一天回娘家。三妹外嫁外地，早早开车出发风尘仆仆上午到家。姊妹们边准备着午饭边絮絮叨叨聊天述说着半年不见的思念，聊着本地发生的新鲜事，外甥小辈们都长成大小伙、俏闺女，躲在另一间屋子交谈着学习心得或游戏体验，二十多口人的大家庭聚会热闹非凡。咱这一大家子人才济济，有医生，有林业工程师，有软件工程师，有教师，有村干部，有记者，有老板，有公务员领导。谁家有事一起行动，真正是人心齐，泰山移。妈妈准备好了各种食材，姊妹一起动手，分工合作，有切菜的，有炒菜的，有打下手的，井然有序，配合默契。摆桌上菜，一家人觥筹交错举杯共祝新年新气象。

回想小时候在一起的时光，姊妹五人躺在奶奶屋里一个炕头渡过的每一个夜晚，有时听奶奶讲古，有关于日本人从南关攻打连村塬的古，激战几天几夜才攻下我们连村，(连村是我的故乡，位于汾西县与灵石县边界，村里现在还保存着一个碉堡的遗迹)；想起姊妹几个放学后一起从村东头的堰地里给驴割草，割好草捆一捆背在肩头顺着六七十度的羊肠小道回家；想起和爸去村西头的地里拉耙，傍晚时分能听到沟里传出的狼叫声；想起小时候我不吃肉，每年过年爷爷用南瓜条裹着鸡蛋液油炸金黄专门给我做的假肉，妈妈专门给我做的素饺馅，我最爱吃用面做的油炸麻叶；想起有一年过年妈妈涨工资了，到霍州办年货，给每人买了一双皮鞋，背了一麻袋鞋回家，那是第一次穿皮鞋，姊妹们兴奋了一夜......多子女家庭从小培养的观念是集体精神和互帮互助，以及艰苦奋斗坚韧的品格。那时也没有觉得苦，回想起来满是幸福回忆。

小县城多数家庭观念还是孩子起码要两个，不为养孩防老，只为孩子长大有事多个帮手，互相帮助。现在人们生活好了，生活压力确实也大，但比起老一辈生活的年代不知要幸福多少倍。青年人不愿结婚生育，不愿降低生活标准，不愿放弃自我追求，国家还要鼓励生育发补助刺激生育。我国已进入深度老龄化社会，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我国出生率从2000年的14.03‰波动下降至2022年的6.77‰，呈现明显的"阶梯式下滑"特征。从2000年到2016年“全面放开二孩”政策，我国的人口出生率基本维持在12%左右，但2017年后进入加速下行通道，2021年三孩政策出台当年仍降至7.52‰。2017年至2024年，连续七年，我国新生人口数量不断下降，从1723万人降至2023年新生人口数量902万人。2024年我国新生人口数量为954万人，人口出生率为6.77‰，比2023年多了52万人，才迎来了新生人口数据的回升。

总觉得一个没有养育过孩子的家庭是有缺憾的，没体会过做爸爸妈妈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养孩子虽然辛苦但是却带来什么都取代不了的甜。每个孩子都是天使，也是一面镜子，照映出我们的不足，磨炼为人父母的心性，带给我们的心灵成长是给了我们第二次完善自己的机会。伴随孩子成长的每一个成长的点滴喜悦，自己也重温一回成长历程。七十二岁的妈妈常念叨弟媳再添个孙子，“一户人家有权有钱不如有人”。

回家过年，从不是一场简单的奔赴，而是守着故土的根，陪着身边的人，听着熟悉的乡音，感受着刻在血脉里的民俗；姐妹兄弟相守，孙辈绕膝，依旧让家充满温情。人丁兴旺，教育有方，儿女出息是对一个家庭最好的夸奖。

新的一年，愿故土常安，亲人常伴，热烈红火，岁岁兴旺。

作者简介：赵晓玲，女，山西省汾西县林业局高级工程师，汾西县作协会员，临汾市作协会员，科普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