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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文学奖获奖作品选登】郭安廷|魏武挥鞭壶关城赓续建安文脉,书写时代新章。首届曹操文学奖颁奖盛典于6月12日至15日在河南安阳圆满落幕。为集中展示本次赛事的创作成果,弘扬优秀文学精神,现择优刊发本届获奖作者精品佳作。这些作品笔墨鲜活、立意深远,融传统底蕴与当代视角于一体,尽显文字力量与文学温度,供广大读者品鉴赏析。魏武挥鞭壶关城文/郭安廷东汉末年,孙权占了江东,刘备依附了荆州刘表,袁绍占据了河北而坐镇邺城(今河北临漳),而此时的曹操已经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超级霸主了。曹操是中国历史上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和文学家。还在汉朝宫廷的时候,曹操因为密谋刺杀董卓未遂,行为败露,亡命天涯。好不容易回到家乡,他干脆散尽家财,拉起一支队伍,与各路诸侯共举征讨董卓。在多场战争中,曹操崭露头角,后又收编青州黄巾军30余万,威名大振。董卓被灭后,曹操迎汉献帝于许昌,改元建安,以皇帝的名义号令天下。但曹操心里十分清楚,不除袁绍,中原难守。可是要除掉袁绍,谈何容易。于是曹操相继攻杀吕布,逼降张绣,将势力扩大到了今江苏徐州和今河南南阳一带,从而形成足以和袁绍抗衡的局势。东汉建安五年(200年),曹操经过在今河南中牟发生的官渡之战中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大败袁绍,接着攻占了他的大本营邺城。第二年,曹操又在黄河边上,大破袁绍于仓亭。一败涂地的袁绍一气之下得了吐血的病,吐了一年多便死了。临死前的袁绍把他的四州地盘分别传给三个儿子和一个外甥。大儿子袁谭得到了青州(今山东潍坊境内),二儿子袁熙得到了幽州(今北京城区西南部),小儿子袁尚得到了冀州(今河北衡水),高干是外甥,得到了并州(今山西太原一带)。袁绍给儿子和外甥分了地盘,本意是无奈中对自己积累一生遗产的公平分配,事实上却把本来就已经衰弱的军事力量瓦解了。曹操趁势利用袁谭和袁尚之间的矛盾,一鼓作气先收拾了袁尚,又攻打青州杀了袁谭。袁熙在幽州,等不到曹军来进攻,就已经被部下驱逐,只得投奔了乌丸(又称乌桓,东胡族的一支,在今内蒙古东部)。袁军四分五裂,驻守并州的高干眼见大势已去,不得已投降了曹操,北方获得了一个短暂的安定时期。曹操自领冀州牧坐镇邺城,而将投降的高干继续封为并州刺史。高干(?--206年,字元才)出身于东汉望族陈留高氏,父亲为蜀郡太守高躬,通晓文事武略,治理并州七年,治绩卓越,声望颇高。在著名的官渡之战中,溃败的袁军中以高干的队伍保持最完整,精锐部队还有五万之多。高干虽然表面投降了曹操,但从内心并没有真心归顺,遂于东汉建安十年(205年)趁曹操准备进攻乌丸的时候举旗反叛(也许他并未造反,是曹操硬诬赖他)。高干以非常手段逮捕了上党郡守,继而派军队占据了天险关隘壶口关,“执上党太守,举兵守壶口”,企图裂地为王。上党郡是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最初设立的三十六郡之一,其郡治为壶关城。这是一个很有地理特点的地方,即是周围群山围绕的盆地,又是一个盆底海拔就达900多米的高地。汉代刘熙在《释名》中解释说:“党,所也。在于山上,其所最高,与天为党,故曰上党。”狄子奇《国策地名考》载:“地极高,与天为党,故曰上党。”秦朝之前的战国著名思想家荀子干脆称这里为“上地”,他在《荀子·仪兵篇》中说:“韩之上地,方数百里,完全富足而趋赵,赵不能凝也,故秦夺之。”杨注:“上地,上党之地”。古上党郡不仅“与天为党”,而且还是“天下之中”,以上党为中心方圆100公里的范围里,古都林立。东有殷都安阳、西有尧都平阳、西南有舜都蒲坂和禹都安邑,南有周都洛阳等。难怪司马迁老先生在《史记·货殖列传》中说:“昔唐人都河东,殷人都河内,周人都河南。夫三河在天下之中,若鼎足,王者所更居也。”汉承秦制,那么秦汉时的上党郡的范围有多大?又有多重要?据(明·万历)《潞安府志》载:“初置郡时,奄(包括)潞、泽、沁、辽之地”。《史记正义》曰:“秦上党郡,今泽、潞、仪、沁等四州之地”。泽州即今山西晋城;潞州即今山西长治;仪州即辽州,相当于今山西榆社、左权、和顺、昔阳、平定一带;沁州即今山西沁县一带。从狭义的角度来看,上党还是太行的代名词。巍巍太行山,北起北京的拒马河,南镇豫北黄河水,东屏华北大平原,西接黄河、秦岭,纵贯晋冀豫三省,素有千里太行之称。可以说,太行山是整个华北地区具有中心地位的山脉,而上党又是太行的中心地带。(明·万历)《潞安府志》载:“上党常为天下之中坚,天下常倚上党为磐石,是为国家之重镇。”东汉末期的上党郡据太行而设险,南有天井关(又名太行关,今山西晋城市泽州县境内的晋豫边缘),东有壶口关和壶关口,地理形势十分优越。已然雄心勃勃的曹操心里很清楚,如果拿不下壶关,不但不能远征乌丸,统一北方的大业也无法实现;而且一旦高干再与乌丸联合,又占着上党有利地形,由太行山东南而下,立刻就会对邺城乃至河北河南形成致命打击之势,自己定会腹背受敌。想到这里,高干顿时成了曹操的一块心病,有不除不快之感。于是,曹操于东汉建安十年(205年)八月派大将乐进、李典进剿高干。两军在壶关口相遇展开激战,高干的手下自然不是乐进、李典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高干连失几员大将,只好退守城内。当时的壶关城还是比较坚固的,曹军久攻不下,又是筑土城高而攻,又是挖地道以潜攻,怎奈高干防范森严,两军只得以城而相峙。《上党记》载:“曹公之围壶关,起土城于城西北,穿地道于城西,内筑界城以遮之”。壶关城围而不下的消息令坐镇邺城的曹操万分着急。建安十一年(206年)春节刚过,曹操留下世子曹丕守邺城,自己亲率大军上太行山,决心攻下壶关这个堡垒。为了不引起高干察觉,他未敢走大路,而从与邺城挨近的壶口拣荒无人烟的太行山羊肠坂小道行军。羊肠坂是古坂道名,地处太行山大峡谷深处,因其在山间崎岖缠饶、弯弯曲曲,形似裸露的羊肠而得名。壶关羊肠坂是著名的太行山八陉之一白陉的一部分。白陉长200余里,它东起今河南辉县,逆淇河、郊沟河谷地西进,连接大峡谷中的羊肠坂道,直抵古壶关邑,是古代联系中原大地和上党盆地之间的纽带。古时羊肠坂全长约20余里,是联系上党和中原大地之间的纽带,曲折蜿蜒,宽窄倏变,宽处可过马,窄处仅容单人行走,崖间必须抓藤攀岩,河谷须挽臂共渡。(班固·班彪)《汉书·地理志》载:“壶关有羊肠坂,长三里,曲盘如羊肠焉”;(清·道光)《壶关县志》载:“羊肠坂,在县东南一百六里,盘如羊肠然”。历代封建王朝在羊肠坂道最窄处设立槲林隘,派重兵把守。据《山西志辑要》载:“槲林隘,(壶关)县东南一百二十里,在羊肠坂上,山间仅容人行,通河南辉县。”此条记载证明了出羊肠坂,可连接到白陉。当时的曹军面临的是什么自然环境呢?北风呼呼地刮着,大雪纷纷落下来,士兵饥寒交迫,只好把车轮拆下来当柴火,真是苦不堪言。此情此景,曹操发出长长的叹息,脱口吟出了他的那首著名的乐府诗《苦寒行》:北上太行山,艰哉何巍巍。羊肠坂诘屈,车轮为之催。树木何萧瑟,北风声正悲。熊罴对我蹲,虎豹夹路啼。谿谷少人民,雪落何霏霏。延颈长叹息,远行多所怀。我心何佛郁,思欲以东归。水深桥梁绝,中路正徘徊。迷惑失故路,薄暮无宿栖。行行日已远,人马同时饥。担囊行取薪,斧冰持作糜。悲彼《东山》诗,悠悠令我哀。在诗中,曹操毫不掩饰在羊肠坂行军的悲苦心情,同时流露出对广大士兵的关切与同情,更表达了自己想要效法周公(西周姬旦),削平群雄、实现统一的愿望和决心。传说,曹操在羊肠坂艰难行军,将士们苦不堪言。这时突然来了一个牵着一只羊的牧童走到曹操的面前,说是要拿他的这只羊来劳军。曹操笑着说:“你这一只羊怎么能够我这千军万马?”牧童笑而不答,用手一指,只见白雪皑皑的羊肠坂上,顿时布满了活蹦乱跳的羊群,原来这个牧童乃是太白金星幻化,看到曹军遭难,奉玉帝旨意前来救助。曹操大喜,即命军队支锅宰羊,热呼呼的羊汤救了饥寒交迫中的曹军,曹军立刻士气大振,一鼓作气翻过羊肠坂,直到壶关城下。这虽然是个传说,但至少反映了老百姓对曹操平叛的支持,并且也成了百年老字号上党名吃“壶关羊汤”的来历。终于,曹操在壶关口与乐进、李典的人马合兵一处。曹军在今太行山五指峡北口的悬崖绝壁之上修建了百座夯土营垒,南接羊肠坂古道防御工事,北连百里石长城遗址,四周由古石墙相围,自成天然屏障,人称“曹公垒”。今天的太行山壶关境内仍保留有当年曹军的防御工事,20世纪80年代文物普查共登记相关遗址47处,成为著名“太行山大峡谷”中的一景。登上石寨,亲临其中,确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感。(宋·乐史)《太平寰宇记》载:“曹公垒,在县东南一百二十里。曹操攻高干所筑”。曹操登高远眺壶关城,回忆羊肠坂行军的艰难,再想到高干的反叛,不由怒从心头起,下令:“破城,皆坑之!”见主帅愤怒,随军的曹仁进谏说:“围城一定要给敌人留下一道活门,以告诫他们还有生路。现在明公下令破城后他们一定得死,那他们就会人人都拼死防守。壶关城池坚固,城中粮食尚多,以我们疲乏的军队去攻打那些自知道必死的敌人,这实在不是个好办法呀!”曹操闻言猛醒,随即收回成命,又问计于荀攸,荀攸说:“若破干,须用诈降计方可”。曹操随采用了荀攸的计策,命降将吕旷、吕翔诈开壶关城门,入城后二人对高干说:“我们原系袁公旧将,不得已而降曹,现在曹操新到,军心未稳,如果今夜前去劫曹营,曹军肯定无防,定能成功。”高干果然上当,趁夜率精兵前往劫营,曹操当然早有准备,将高干杀得大败,并一举夺了壶关城。(清·顺治)《潞安府志》载:“操破袁尚,拔邺,进围壶关不下。令曰:城拔皆坑之。曹仁谏曰:围城必开其生路,今许之必死,将卒畏死固守,且城固而粮多,顿兵坚城之下,攻必死之虏,非善计也。操从之,遂降其城”。高干奋力杀出重围,夺路逃往匈奴。匈奴单于呼厨泉不愿与曹操结怨,将高干拒之门外,高干只得另投荆州刘表,半路上被上洛(今陕西商洛)司隶校尉王琰所杀。王琰将高干的首级献给曹操,标志着曹军彻底取得壶关大捷。曹操终于拥有了上党,这样不但北保河北不失、南为河南屏障,而且还可立刻发兵要了整个山西。果然两年后,意气风发的曹操按计划出兵并州,北征乌丸,先后消灭了长江中下游以北各割据势力,完成了对北方的统一,为后来西晋统一中国奠定了牢固的基础。最后强调一下,当年曹操攻打的壶关城为今山西省长治市,而现在的壶关县城却是隋朝以后的存在了。【作者简介】郭安廷,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煤矿作家协会副秘书长、山西煤炭作家协会副主席兼长治分会主席。出版有长篇历史纪实小说《三垂冈》、散文集《零度情感》等十多部文学作品。先后荣获中国散文华表奖、山西省五一文化奖、全国煤矿文学乌金奖和中国散文年会十佳散文集奖等。2026-06-23 -
【曹操文学奖获奖作品选登】高淑琴|断针记赓续建安文脉,书写时代新章。首届曹操文学奖颁奖盛典于6月12日至15日在河南安阳圆满落幕。为集中展示本次赛事的创作成果,弘扬优秀文学精神,现择优刊发本届获奖作者精品佳作。这些作品笔墨鲜活、立意深远,融传统底蕴与当代视角于一体,尽显文字力量与文学温度,供广大读者品鉴赏析。断针记文/高淑琴老话讲,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而对于这个偏僻的村庄能说出几个名人来,也就是通过人脉传出来的。它既没有山,最多就是有几个土嘎达坡坡。要提水嘛,街南头有个大堤,堤下面是一条大碱河。人们也是常常以这条大河划分为地域符号,堤对岸方向来的人就称是“河南”的,自诩认为大河堤北岸的人们称“天津”的。就这“天津”一带也出了几位名人。有一年发大水,因奉上级指示需要保住北岸堤面,而把南岸的堤坝炸开引洪水分流,整得“河南”方向的百姓历经辛苦,来北堤的村庄里躲过那场自然灾害,使得更多的人认识这街里的有几位被喊爷的人。猪爷——一位天天围着几个猪圈转,养得几圈猪肥肥的,赶上老母猪下仔儿,来他那买猪仔儿的人特别多。马爷——饲养棚里的马倌,谁想用辕拉套的,没有他的允许,都甭想把车和马拽走。他和他所爱的忠诚大力士们形影不离,槽棚里绿草黄草不断,每匹马喂得鬃亮膘肥,四蹄飞快,也没有谁能超越他这种一马当先的风格了。谁家娶亲聘姑娘的,少不了他的马车帮忙。话说一个春夏之交的季节,街上的槐树一串串雪白的槐树花儿开了,香飘四溢。粗壮的榆树结满了圆圆的果实——榆钱。孩子们调皮地爬树登高,采摘春天里最早的果实,嚷着回家让娘娘做榆钱饽饽吃。他们顽皮地互相嬉闹打逗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少年吃力地攀上一棵树,一只小手儿紧抓树枝,脚踏树叉,那小眼神儿盯着一串儿饱满绿莹莹的榆钱儿出奇的亮。他腾出另一只手使劲儿地撸去,这时身体失去了平衡,趴!的一声,连人带树枝的摔落地面,脸亲热土手扶地的趴在了树下。其他几个孩子见状慌了神,一个个似猴子翻跟斗一样地跳下树来,跑着喊着“不好,大起子摔着了,快来看呀”。这时,一位身穿黑色条绒长衫的长者正好从此路过,他背着竹篓,里面装满了一条条长长的板蓝根草。他瘦瘦的高个,挺直的腰板,头发像一丛被岁月漂洗过的芦苇,灰白中夹杂着几缕银丝,风吹过时会稀数开来地抖动着。饱经风霜的脸上,每一道皱纹像是被时光用银针细细雕琢过,挺直的鼻梁,温和而深邃的眼睛亮的出奇,看人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他弯下腰,抚摸了一下躺在地上孩子,这会儿也许是惊吓也许是摔得确实挺严重的,肉嘟嘟的大起子闭着双眼没有任何反应。这位长者很淡定地摸下孩子的全身,然后他用手掐着孩子的人中脉穴,一会儿挪开手,从袖口处掏出一根银针来,他干瘦的手既稳又准在孩子额前扎了一下,此时,只听孩子“哇哇”地哭了起来。这位长者又把孩子的胳膊使劲儿抻了几下,捏着手腕掰扯揉着。这会儿,几个孩子嚷嚷着把大起子的妈妈喊来了,“就在那,就在那”。“张爷,赶巧您也在这啦,可把我吓坏了,多亏遇见您了”。她弯腰抱起孩子,“快谢谢张爷爷吧”。被喊张爷的长者站起身,背起竹篓,声音很低沉地说道:“不必客气,孩子有点惊吓,手腕轻微扭伤,回家多躺几日休息即可,已经没事啦,以后登高小心就是了”。说完,背娄朝街东面走去。孩子们望着他那远去的背影,议论着,“这就是张爷啊,俺奶奶说他可神了,谁哪有不舒服,他就用他的针扎一下就好耶,”“我也听俺爸说咱村里有个张爷,给人看病还不要钱呢”。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念叨着,各自回家了。再提这位张爷,没有历史背景,也没人证实他是否拜过师,求过教,在哪深造过。常年的穿着一件黑色布条绒长衫,背着竹篓穿梭于田野树林,寻找他的中医药材的宝藏。有力的双脚,丈量着家乡生生不息的土地,像一股春风似的掠过。此人行姿可谓坐如钟,站如松,卧如弓,走如风的形象。他的绝活看似几乎就是在他那手里的一根银针上,也没有医用药箱及其他仪器。无论谁家有病求他,从不拒绝,风雨无阻地带上他那根银针,走街串巷地给当地百姓治病。他到户上人家给人瞧病,先是用他那很有温度的手给病人把脉,看看病人面色,问问其症状。他的话很少,语音低沉,在他面前,有一股沉淀的安宁感。他那银针就在袖口里,掏银针时,尽管手指如枯枝般消瘦,却稳如磐石。只见他嘴朝针尖“噗噗”的吹两声,然后对准患者穴位扎去,病人起初是看似痛苦地哎呦喊叫几声,一会儿那声音就渐渐地平和了。他在周边的威望很高,名气很大,前来就医的人使得这一条街从未冷清过,也使这里的生意人买卖好做。前面提到的那两位爷,也是因为有这位不爱财的人,让他们的腰包倒是先鼓起来了。如果他以这谋生赚钱的话,他早该是大财主的生活了。而他行医的生涯里从来不收分文,最多是有人给他一点稀罕吃的,算是他受到最高恩宠了,也让他连连的推辞,最后没办法了,就分给相邻乡亲的人们吃了。却说“河南”那边有个村庄,村里有位号称豆腐西施的美娘叫喜子,人长得十分漂亮,家里经营磨豆腐生意。夫妻俩人起早贪黑的辛勤劳作,日子还可以。这天晚上俩人吃饭,丈夫福来特意往娇妻碗里放两块肉,“你多吃点肉,你多吃点肉”。而喜子却眉头紧皱,脸色不悦,“不想吃”。“有喜啦”,福来像看画似盯着这位娇妻,他整日里忙忙碌碌的,这会儿他的小心思,想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出来。“哎,怎么看你脸色有点儿发黄呢?”。“什么喜啊”,喜子嗔怪地回句,勉强喝口粥,“不知道为什么,前天无意间发现小便也黄的出奇,把土堆都染黄一片,这几天浑身也没劲儿,是得了什么怪病呢?”。她索性放下碗筷,坐在一旁,不吃了,安静地瞅着丈夫吃。此时福来也没有享受美食的心情了,狼吞虎咽地把饭吃完,看着一脸愁容的喜子,“别怕,我这就问问天津的张爷去,听说他行医多年,没有他看不了的病,你尽管休息,嘛事我盯着”。“天太晚了,那河边难走,改天吧。”“现在河面已结冰冻实,我打着滑就顺溜过去了,从小就在这河边走,深浅很熟的”。说完,披件棉外套走出院外,径直朝碱河北岸方向走去。喜子望着丈夫渐渐远去的身影,甚是感动。毕竟她的男人理解她,知道她一个妇道人家,对江湖郎中讲这些近乎妇科方面的病情,总有难言之瘾的感觉,但愿上天保佑自己,平安无事为妙。福来来到街里,打听了一位街上正在遛弯的长者,他指着北端方向,“这边一直走,到头右拐,门前有一小池塘便是他家了”。尽管天色已晚,趁着月光福来还是找到了这里。张爷的土宅两扇大木门朝西方向关着,几间房子南北方向,庭院挺深,两边是厢房,正房两面是糊着白纸的木制百眼窗。进屋的门子也是木制的,大门没有关紧,小门闭紧,从门缝看见屋里一盏忽闪忽闪的煤油灯,在一张八仙桌上放着光亮。进屋先是闻到一股草药味儿,映入眼帘是一横幅;“仁爱为本”四个字。横幅下面是一个棕色老式框架书桌,上一层摆着几本泛黄的书籍。孙思邈的《千金要方》,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依次排列,书旁边有个白本本,一支毛笔,一个墨水砚台,几张纸页。下几层是抽屉,一格挨一格的里面放着晒得干干净净的花草树叶等植物。张爷正弓着身躯侧躺在火炕上,那炕席边沿已经不完整了,露着土坯泥面。脚穿黑色布底沙船鞋,用双手托着头闭目养神。“张爷,您吃过啦”。福来轻轻地推开门,看着张爷的神态,恭敬地站在那,轻声地先问候了一句。再看张爷,听到有人进屋的动响“噌”地坐了起来,他断定眼前这位是陌生人。眼睛直觉地凝视着对方,“您这会儿来,肯定是有急事要求于我?”福来赶紧上前一步,双手作揖,“我是从“河南”那面赶来的,惊扰您了。我家媳妇儿说她最近小便发黄,黄得把土灰都能染黄了,浑身没劲儿。看她也不想吃饭,见肉都躲闪,说看见都腻的慌,我想请您改天给她看看去”。张爷听完,用手捋捋那雪白的胡须,低头沉思片刻,然后仰起头朝福来摆了几下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明天你还这个时辰还过来,我给她配药方。”第二天的晚上,福来如约地上门求药。只见张爷坐在陈旧的木椅上,他已经把一枚药丸用纸包好,在家里恭候多时了。他递给福来,“今天晚上让你内人服下,多喝水,两天之后,如果小便还黄如土,浑身没劲儿,没有食欲,你继续找我既可”。福来如获至宝一样,接过药丸,放进口袋。毕恭毕敬地双手作揖,连声说着“谢谢张爷,谢谢张爷,”。他掏出几张票子放在桌上,“一点谢意,请您收下”。“本夫给人看病,从不收分文半两的,拿走吧”!福来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告辞,留下一句,“以后一定回来报答您”。这个寒冬也让他额头出了汗,他的脚步不是在走也不是在跑,而是在这条辽阔的冰河上,想一下子就滑出几千米,像海燕飞翔一样,不停地在冰河上勇猛地滑翔着,听着脚下的嚓嚓声,尤如听到他那娇妻的呼唤声。快走到村庄时,抬头远远地就望见那熟悉的身影,她披着件花棉袄,正在大门外等他呢。张爷的医术确实很神,福来回家让他妻子服用药丸后,一天天好了起来。干活有精神,面色红润,家里炊烟袅袅,夫妻俩道不尽的恩爱。张爷当时对这种急性甲型肝炎的疾病有独特的治疗方法,自己用几种药材配制熬成小药丸,一般人喝上一丸,急性甲肝的症状就消失了。当地百姓对此特别信服,但是无人知晓其配方。后来福来提着很多礼品,喜子抱着孩子登门拜访过张爷,以示谢意。用福来的话讲,“张爷,最值得喊爷的人”。一个寒冬,因为张爷年事已高,基本上是只在家坐诊瞧病了。这天一大早,来了一位从河北省赶来的患者。他患病多日,不想吃喝,浑身没劲儿,多方打听到这里的神医消息,家人借用马车连夜赶路,带他来到这里。张爷拿过一长枕,来者先放入左手臂,露出脉线来。二爷摸着脉,低头凝神细诊,又让其伸出右手臂,问其病情几日了,然后修长的右手指从他的左袖里掏出那根银针。银针随他那双睿智的眼睛凝视而挪动着,患者身上的顽疾就是瑕疵,他看见了统统的得要清除掉。那天他破例让患者一家留宿了,“你们路途遥远,往返不容易,待明日再观察一天,捎点中药回家,连服三日即可”。第二天清晨,张爷把熬好的药丸给病人服下,粗茶淡饭的招待了他们。第三天,真如张爷所料,患者来时是捂被躺在马车上,回去时浑身倍感精神。他竟然坐在马车的前面,扬起了鞭子,马蹄奋进地踏上归乡的旅途。几年后,他的乡亲们慕名辗转到这里,他也随从提着礼品,再次拜访感谢张爷。还是这个庭院,却不见主人的身影了。让他们惋惜失望的消息,也就是他看病离开的那个夜晚,张爷在家突感不适。眼前似乎有物体在晃动,他穿上那件长衫,环视四周,站在带有香气的木桌前耸耸肩膀,伸手想抓住什么,可距离对他来讲是那么的遥远。高大的身躯突然晃动一下就倒了下去,袖口里的那根银针也随即弹了出来,清脆而细微“叮”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就像是冬日里的冰凌断裂一样。那瞬间,空旷的屋子回荡着落针的声音,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按说,这种针是不会断的,但是,它却很神奇地分成了两截,静静地依偎在张爷那瘦长的身躯左右。窗外的雪花无声的飘落着,洁白的大地映向天空寻找着问着;宁静的夜空,你能否留住那颗划过的明星?然而此时的月亮也悄悄的躲了起来,蒙住了眼睛,偷偷的哭泣!事后家人为他更换衣服时,身上好像脱落了一层厚厚的肉皮,当地百姓传说他是神人造化,已经成仙上天了。也是从那以后,他家门前的池塘里,到了夏天蓬莲多了起来,开满了荷花,房后的那棵长青树枝繁叶茂的越长越高。再后来,他的儿孙们也做了官职,家丁兴旺。只是他那根银针里的秘密,神秘药丸的独特配方,无人能续讲,也无处可查寻了,至今还是个谜。作者简介高淑琴,天津市西青人。天津散文学会会员。喜欢文学,爱好写作。作品在天津散文微刊、作家联盟等多家网络平台发表。诗歌《我想把太阳托起》发表在《中国诗歌》书刊、《咏柳》发表在《当代文学家》书刊。2025年度在当代文学家·冰心文学全国征文中《海边看日出》荣获中国实力作家奖。在全国第四届郦道元文学奖征文中《过年》荣获二等奖,在当代文学家协会“第二届老舍文学创新奖”征文中《豆腐大叔》获奖,编入《三角洲·名家名典》一书。在“传承天津工业精神——‘工业地’散文征文中,散文《跨越火与海》荣获工业风采优秀奖。有作品刊登现代文化网(报),现就读于天津老年人大学。2026-06-23 -
【曹操文学奖获奖作品选登】龙言|五台山奇缘记赓续建安文脉,书写时代新章。首届曹操文学奖颁奖盛典于6月12日至15日在河南安阳圆满落幕。为集中展示本次赛事的创作成果,弘扬优秀文学精神,现择优刊发本届获奖作者精品佳作。这些作品笔墨鲜活、立意深远,融传统底蕴与当代视角于一体,尽显文字力量与文学温度,供广大读者品鉴赏析。五台山奇缘记文/龙言跟完夜班升井,又连轴转开了一整天会。哪里是真忙得脚不沾地?不过是故意把自己埋进琐事里,好让时间溜得快些,快到能躲开心里那点关于孩子高考成绩的恐慌。往常同事约夜饮闲谈,我总推却,可今天单位科长家爱人探亲,亲手做了几道菜邀一起小聚,我竟一口应下。酒桌上的家长里短、工作闲话,如风过耳,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盼钟走针飞,挨到午夜查分那一刻。饭散人离,我没回宿舍,径直去了办公室,守着电脑上跳动的数字,心里才略略踏实。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疲惫裹着酒意,如浸透水的棉被压下来,我昏沉沉趴倒在桌沿。半梦半醒间,去年赴五台山的旧事,如一卷被山雾润透的绢本,在心间缓缓铺展。那是2024年7月,离儿子高考还有近一年时间。单位里一位同病相怜的哥们,他家孩子与我儿同届,凑近低语:“去五台山拜拜文殊菩萨吧?那是智慧之主,求孩子高考顺遂,灵验得很。”我从前竟不知五台山是文殊道场,虽常入寺庙,却从不曾为私愿开口,求仕途钱财嫌俗,求平安康健又觉贪,更怕“许愿须还愿”的承负,每每只在心中默祷,愿神佛护佑天下安泰。可那回不同,孩子模考成绩像踩不准的鼓点,忽高忽低,我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焦虑得没了底,终是抱着“宁可信其有”的念头,与他结伴启程。车行高速过半,手机接连弹出台风预警:执法部门的橙色警报、上级公司的紧急通知,条条标注“主要领导不得离岗”。窗外明明碧空如洗,阳光将护栏镀得晃眼,可那些字样如细针扎在心尖。自2021年郑州“7·20”洪水后,河南人闻“强风雨”三字,神经便不由得绷紧。然箭已离弦,唯有硬着头皮前行。首日抵山脚,暮色已四合。寻了家临溪小店住下,在旁侧农家院落点了老板推荐的三四样山野时蔬,与友人对酌二两白酒,一日奔波方算终了。翌日清晨,我们赶首班景区车上山。车刚停稳在文殊道场山阶前,山风便裹挟香火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松针的清苦,醒人神思。未及站稳,一群导游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要不要带路”“要不要讲解”,友人正犹疑,我目光掠过人群,忽见一姑娘静立在外。她约莫十六七岁,圆脸庞上一双眸子清亮如蓄晨露,身着洗至发白的浅蓝布衫,净澈如山间初雪,明明是生人,却无端令人心生亲近。我轻拉友人衣袖:“就请她吧。”姑娘闻声走近,步履轻悄如踏云絮,全无寻常导游的急切。“各位老师好,欢迎来到五台山,接下来由我为大家讲解,愿此行顺心圆满。”寥寥数语,如春风拂面。闲谈间得知,她是山下高中的高二学生,趁暑假做兼职导游,既锻炼锻炼胆识,也挣些零花钱。她嗓音清润,言谈间却有种超乎年纪的温厚,如山泉漱石,闻之宁神。可一旦讲起五台掌故,她便似换了个人:说殊像寺碑刻,能辨明何处为明匠原笔、何处为清人补遗;道殿前古松,能细数年轮暗藏的朝代兴替,连山中老人口耳相传的轶闻也记得分明;乃至文殊菩萨的传说,她都讲得眉眼生辉,恍若亲聆高僧口述。更奇的是,七月山中游人如织,她引领的路径却总能避开喧嚣——时而绕行古寺侧门,时而贴壁沿小径徐行,连山风都似为我们让路,吹得人心胸豁朗。行至殊像寺大殿,香火鼎盛,烟气缭绕梁柱,将正中文殊菩萨骑狻猊像衬得愈发庄严。姑娘近前,声轻而意远:“此乃‘荞麦面菩萨’。您细看这佛首,当年重塑金身,匠人穷尽心思,法身与坐骑皆塑得妙相纷呈,唯佛首屡塑不成,总欠一分悲悯通透的灵韵。直至某日晨光入殿,匠人正揉荞麦制食,忽有七彩祥云自殿门涌入,绕佛三匝,文殊菩萨竟于云中显圣,眉目间的慈光能照彻人心幽微。匠首惶然伏地,急掬手中未竟的荞麦面团,凭那惊鸿一瞥的记忆塑成此首。后世虽以铜、泥屡次摹形,皆不及这荞面所塑鲜活,仿佛菩萨真灵已凝驻其中,‘荞麦面菩萨’之名遂流传百年。”及至说起康熙三姑母旧事时,殿外恰来一阵清风,烛影摇红,映得青砖地光斑流转:“当年三姑母因吴三桂叛清、夫君战殁,心灰意冷,入寺修行,居于‘善静室’,常与寺中一位通晓经义的年轻僧人论道。流言传入宫闱,康熙震怒,疑二人有私,遣人纵火焚寺。烈焰焚尽殿宇,门前古木亦成焦炭,唯‘善静室’门窗无损,檐角风铃安然如初。康熙闻报,方知是文殊显圣证其清白,下旨重修殊像寺,亲题‘瑞相天然’匾额,至今高悬。”待我们礼拜时,因防火之规,香火已禁,唯余跪祷。姑娘耐心立于一侧,细授仪轨:“先于心中默诵三遍‘南无大智文殊师利菩萨’,禀明姓名,言‘今日至诚朝礼,心怀恭敬,向菩萨祈愿’;再道心愿,须清晰诚恳,发心纯善,如求学业精进、智慧增长、家人安康;跪拜时合十双手举至眉心,掌心向内,意为将心愿捧至佛前。身形宜稳,心念宜专,菩萨必能感知至诚。”她恐我们记不真切,亲自示范,手把手助我调整手势,其指尖温润,触我手背时,如有暖流淌过。先前因台风预警积压的不安,竟于此温然一刻悄然消融。我依她所教,双手举至眉心,于心中静默祈告:“文殊菩萨,恳请您护佑我儿,能沉心静气,专注学业,高考顺利,将来成才报国。”往大文殊殿途中,姑娘行于前,步如林间小鹿轻捷,我们几个中年人居后,竟不觉疲累。此殿较殊像寺更为清寂,殿外两株古松投影于地,如碎玉铺阶。她立于殿门旁,指东、南、西、北、中五方轻语:“此乃‘五方文殊’,各表智慧化身。请依次敬拜,每向一方,便将心中至诚之念对菩萨诉说——不必繁复,一句真心足矣,诚心所至,心愿必达。”礼毕,她引我们至殿外法物流通处,择了两枚开过光的文殊许愿牌,将孩子姓名端楷书于背面,言道“如此菩萨更易识记孩儿心愿。”我将木牌纳入衣袋,指尖抚过木质纹理,心下蓦然安定。往五爷庙需登一段山阶,姑娘步履依然轻灵,我们随行,气息竟比平日匀畅。她边走边述“五爷显灵降雨”的旧闻:“昔年五台大旱,田禾枯焦,百姓长跪山脚泣血求雨,三日不绝。五爷心悯苍生,驾云直上峰顶,挥手召来乌云,甘霖倾注一昼夜,万物复苏。自此,百姓感念五爷恩德,岁岁来朝,尤以朔望之日为盛,香客摩肩接踵。”将至庙门,她忽驻足微笑:“我便送几位至此吧。庙内人多,我若同往,反扰清净心念。我在门外那株古松下等候,拜毕再会。”原本约定导游至此为止,我本想着“定要多予些酬劳,孩子大热天陪我们奔波半日”,她如此体贴,我们唯有连声道谢,迈入庙门时,竟忘了当场结付酬金。不料五爷庙内人潮汹涌,仅排队候拜便耗去近两小时。待我们礼成出殿,日头已近中天,炙烤大地。我第一时间望向那株古松,一则让姑娘久等心愧,二来欲请后续行程,更要紧的,是那份未付的导游费。然松下空寂,人影杳然。“人呢?”友人先慌起来,我们急急于庙周寻觅,口中期期艾艾:“还没给钱呢。”姑娘陪行半日,天暑地热,连我们一瓶水都未沾,岂能如此离去?询及旁侧售香摊主,对方摇头:“未见穿浅蓝布衫的姑娘,今日导游皆熟面,无此人。”问守门师傅,亦蹙眉:“整日未见高中生模样的兼职导游,二位莫不是记岔了?”我们遍寻周遭,从庙门至下山石径,连她曾伫立的松荫之下,也只余香火混着松针的清冽气息;翻出手机里随手拍的山景照,松枝、石阶、远处的殿角都在,唯独没半点她的身影,明明当时她就站在树下笑,怎么就没入镜呢?后游传说中顺治出家之镇海寺,我总不自觉在人群中寻觅,可往来行客、僧侣,再无那样清澈的眸光、那样温煦的笑容。下山时经导游服务中心,友人特去查阅登记名册,密密麻麻的姓名附有照片与联系方式,反复检视,竟无一能与姑娘容貌对应,她仿佛从未在此山留下痕迹,唯在我们心版刻下一段历历分明的记忆。此事过去数月,我偶于网络见得一段视频,提及高晓松所遇五台山异事:他早年闻算命言“三十五岁当逝”,于三十四岁末一日赴五台山,拜罢五爷庙,车行山道,手刹骤失,直向悬崖滑去。千钧一发之际,同行年轻导游飞身跃入驾驶座,猛踩刹车,险境得脱。视频下有高赞评论道:“五台山乃文殊道场,菩萨常化形度人,或为导游,或为樵夫,或为山间猫犬,只要怀真心而至,菩萨总会以你所能遇之形,与你一见。”此言如光彻照心扉。我蓦然忆起那姑娘在大文殊殿前的话语:“只要你来五台山,文殊菩萨不论以何种方式,必会与你相见。”那一刻,我恍然惊觉,她言谈时眼中流转的辉光,非属少年活泼,而是温润安人的明澈;她所引之路总能避开拥塞喧嚷,似早知何处人迹稀疏;她消失后,连常驻庙门者亦言未尝一见,连照片里都寻不到踪迹……难道那日引我们礼佛、讲古、授仪的姑娘,可是文殊菩萨化现?“嗡——”手机一震,将我从回忆中惊醒。家长群内信息弹出,带着惊叹号:“能查分了!官网通了!”我倏然清醒,手指微颤着点开查分页面。输入准考证号与身份证时,指尖竟无往日抖颤——许是念及五台山那姑娘,忆起那句“菩萨能听见真心的话”,那股暖意,与当日一般无二。页面刷新的刹那,我凝视屏幕上跃出的数字,怔住三秒,手下意识探入口袋,那枚自五台山请回的许愿牌安然在内。霎时间鼻尖酸楚,眼眶发热:孩子的分数,较他心仪的XX大学往年录取线,高出整整三十分。紧绷半载的心弦骤然松弛,窗外夜色仍浓,可我心中惶惑,如被山风卷散的晨雾,霎时无影无踪。再忆五台山那次相逢,忽觉她是否菩萨化身,已不重要。那份镌于记忆的温柔与善意,如一盏暖光,早已成为孩子高考途中最坚实的加持。待录取通知书至,我定携子再赴五台,一为叩谢文殊慈恩,二为寻觅那抹浅蓝身影。我要将当年未付的导游酬金郑重交予她手,并将孩子的录取通知书复印携去,不为炫耀,只为让她知晓,那年盛夏她所教诲的“至诚”,果真应验;只想清清楚楚对她道一句:“姑娘,我们的心愿,成了。”【作者简介】白彦龙,笔名龙言,内蒙赤峰人,高级工程师,毕业于山东科技大学安全工程专业,目前任安阳红岭煤业公司总经理。2026-06-23 -
【曹操文学奖获奖作品选登】姚昌德|守望千年的乡愁赓续建安文脉,书写时代新章。首届曹操文学奖颁奖盛典于6月12日至15日在河南安阳圆满落幕。为集中展示本次赛事的创作成果,弘扬优秀文学精神,现择优刊发本届获奖作者精品佳作。这些作品笔墨鲜活、立意深远,融传统底蕴与当代视角于一体,尽显文字力量与文学温度,供广大读者品鉴赏析。守望千年的乡愁文/姚昌德豫西南唐河、泌阳河、毗河交汇之处,有一个因水而兴的古集镇——源潭镇何庄村。村畔河岸的沙土地上,悄然独立着一株银杏,乡人唤作白果树。此树苍郁擎天,六股主干舒张有势,直指云霄;枝叶扶疏,浓荫如幕,挺拔中透出遒劲,巍巍然如华盖张举,蔚为大观。它已历经八百载春秋,是活着的历史坐标,是村庄的无声史诗,也是代代人口耳相传的乡谈。树高二十一米,径围七米,平均冠幅达二十米,需四人展臂方能合抱,荫蔽之地逾两千平方米,被定为一等古木。其侧枝繁密,生长健旺;数条虬根裸露地表,盘错交结,深扎厚土。主根壮若龙爪,紧紧攫住大地,每一道褶皱里都鼓荡着磅礴的生命力。虽饱经风霜,却毫无颓唐老态。舒展的树冠撑开重重叠叠的叶幕,宛如一柄巨伞,为院舍与土地遮阳蔽雨,默默守护着一方安宁。树干粗实,枝柯纵横。树身苔痕斑驳,躯干魁伟,树皮似鳞,纹路沉厚——仿佛每一处肌理都在诉说着这片水土的过往、风情与文脉。它是中华文化深深扎进泥土里的根,静默地见证着流转的岁月与沧桑。无论何时造访,它总以恬然的姿态伫立,迎送往来之人,自成一道融合了文化传承与历史记忆的风景。且看——立于姚西堂那片灵气隐约的岗地北望,二里半外,便可见这棵高大的银杏树。清晨若逢天气变幻,树冠常缭绕着朦胧的雾霭;晴日晌午,扇形叶片在日光下泛出墨玉般的光泽,悦目怡神。盛夏之际,浓密的树冠撑起一蓬清凉。满树扇叶迎风轻颤,为乡人抵挡酷暑,洒下满地荫翳,毫无苍老迟暮之感,一派生机盎然。至若金秋,古木参天,通体鎏金,与河岸边的何庄村相映如画,俨然“一树、一村、一画卷”。银杏伟岸擎天,流光溢彩,灿似云锦,周身闪耀着醉人的金色。远近观之,姿态各异,其古朴大气、枝繁叶茂之貌,令人过目难忘。寒冬腊月,风雪袭来,银杏叶已几乎落尽,露出笔直而赤裸的躯干。却总有那么几枚“倔强”的叶子残存枝头,在凛冽中显得格外孤直而悲怆,仿佛执意等待下一轮生机。树下仰观,阳光穿过叶隙,在微风里明明灭灭,似与叶片窸窣私语,枝头鸟雀时而和鸣。层层枝叶仿佛用温柔织成的网,将烈日筛成碎金。曾有人在此亲历狂风骤起:忽而一阵疾啸卷过,宛若天人拂袖,整棵树随之起舞,枝如蝶振,叶似浪翻;声响时而哗然如啸,时而呜咽如泣,时而如困兽喘息,忽又若雄狮怒吼、海涛奔涌、远马长嘶,更像深壑中的呼救……声浪阵阵,滚滚而来,恍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据载,源潭镇为唐河通往襄樊之水路要冲,明代崇祯年间已设集市。北宋时,浙江宁波府人何士贵携家逃荒,至泌阳河边力竭,遂于河畔结茅为庵。白日垦荒,夜阑捕鱼,艰难度日。某年河泛大水,何士贵在河边捞取柴草时,见一株银杏幼苗随波漂来。细观其叶青碧别致,干直根茂,联想自家漂泊无定,心生悯惜,便将幼苗捞起,植于岸边院中。未料此树入土即活,日渐青翠茁壮,在日光下焕发出动人的生机。因当地别无同种,四邻乡人纷纷前来观看,无不展颜称奇,慨叹其生命之顽强。或许是得了天地灵气,抑或与此方水土缘分深厚,它愈长愈高,愈生愈壮,干直冠展,如伞如盖,巍然屹立于河野之间。多年后,何士贵夫妇皆以百岁高龄无疾而终。落暮时分,几个儿子与前来吊唁的乡邻,仿佛听见门前银杏叶响之中,夹杂着幽幽笙箫之音,皆言此树在为二老送行。自此,何家子孙对其更添敬护。百余年间,在古树的“荫庇”下,何家子孙绵延,从一户渐至百户,当年茅庵也终成村落——何庄村。沧海桑田,数百年间,这株古银杏静静立于河畔。它历经雨雪风霜,吸纳天地精气,承载岁月流转,印刻历史痕迹,见证着村庄的往昔与今朝。它见证生灵在此栖居,记录绵长的文化脉络,守护这一方和谐水土,诉说民间独有的故事,也凝望着人们对乡土文化的眷恋与追寻。它是不可再生的珍宝,是具独特生命质地的文化遗产,让人在此领略殊异的生态之美。此树虽经数百年风雨洗礼,却始终深植沃土,汲取大地滋养,将生命的意志牢牢凝结于根系之间。它岁岁年年,日复一日屹立于此,守护村庄,荫庇河水,坚韧不拔地生长着,老而愈坚,挺拔如初——谁又能说,这不是人间至美的风景?然再美的风景,亦曾遭逢不堪之事。相传某个隆冬深夜,风雪交加,有二游手好闲之徒欲发横财,潜来盗伐古树。二人或砍或锯,折腾至天将明时,抬头一看,竟骇然失色——树干上包裹的厚冰,竟无一丝斧锯痕迹!正欲逃窜,恰被推门而出的何士贵与儿子们当场拿住,严词训诫而去。乡里口传,还有这样一段往事:昔日日寇侵华,进村扫荡,有村民无处躲藏,情急之中攀上银杏树,隐于繁密的枝叶,竟成了他的藏身之所,由此逃过一劫。到了全国大炼钢铁的年代,又有一群人提着斧锯来到银杏树下,意图将其砍作柴薪。木锯刚入树干几分,便再也拉不动;有人往锯口撒尿,试图降温减阻,锯条却如长在树中,纹丝难拔。改用斧头劈砍,树干创口处竟渗出血一般鲜红的汁液。众人惊惶四散,而那些动手砍树者,不久后皆染重病。自此,“砍不倒的银杏树”之说广为流传,再无人敢生妄念。古银杏树下,曾有一口幽深的宋时古井,为全村世代饮源。乡人相传,常饮此水可助养生健体,对诸多疾患亦有辅疗之效,能令人延年益寿。惜多年前井已干涸,井口覆以石板,唯留传说在风中低语。近千载岁月里,这口井亦默默承载过无数故事,引人追怀。2016年与2019年,古树两度遭暴风雷雨重创,虽枝干犹存,却添几分沧桑痕跡,风骨反而愈见苍郁。当地政府旋即实施抢救:除虫、填洞、固干,并加以挂牌、筑台、设栏,悉心养护,以延其寿。树下古井亦得重修。如今,它携着淳朴生气与深厚文脉,静候来者探访、解读。乡人视之如灵,虔心守护,盼其始终焕发价值,向世间展露最美的姿态。而这株古银杏,也果然以它独特的文化魅力,生机盎然,吸引着远近访客络绎前来。“好大的一棵树!”每一位初见的游人,总会如此惊叹。“好美的一棵树!”它已成为此地无可替代的壮丽风景。银杏四周土沃花香,润泽着整个村落,佑护着一方安康。作为乡土标志,它不断吸引着四面八方的游客与摄影者——人们来此观景、采风、瞻仰,祈愿人间福寿绵长。更多人则默默立于树下,仿佛要与这穿越千年的生命对话,在它沉静的凝望里,寻得内心深处的宁和,参悟更高远的人生意味。我受命提笔,记下这株银杏。只为拾回故园那一缕质朴的乡愁,唤起身处远方的人们对家乡厚土与深史的记忆,也为了记述——这千年孤立的傲然,与它始终如一的、诗意的守望。【作者简介】姚昌德,河南唐河人,现居北京。行伍出身,亦曾履职政府。其以文字为志,用写实笔触记录生命,抒写体悟,洞察天地万象,摹写世间丰饶。借历史视角追寻本真,自乡土文脉中汲取精神滋养。创作成果兼具文学价值与现实关怀,屡获国家级文学奖项,如郦道元文学二等奖、“盛世华夏杯”实力作家奖、“文脉新时代”及“英雄风采”全国赛事银奖等荣誉,出版多部文集。2026-06-23 -
【曹操文学奖获奖作品选登】张红军|我变应由我赓续建安文脉,书写时代新章。首届曹操文学奖颁奖盛典于6月12日至15日在河南安阳圆满落幕。为集中展示本次赛事的创作成果,弘扬优秀文学精神,现择优刊发本届获奖作者精品佳作。这些作品笔墨鲜活、立意深远,融传统底蕴与当代视角于一体,尽显文字力量与文学温度,供广大读者品鉴赏析。我变应由我文/张红军生养我的人不由我,我变应由我。这句话,是一个十四岁少年用眼泪和沉默熬出来的。他是班里最安静的那个孩子。不是因为笨,是因为他怕开口。父亲在建筑工地上扛水泥,母亲在菜市场杀鱼,全家挤在城中村一间没有厕所的隔断房里。同学们聊着暑假去哪国游学,他低着头不说话——他的暑假,是去工地上搬钢筋。有老师说,穷人家的孩子,骨子里就带着自卑的烙印。说话不敢大声,走路不会抬头,眼神里全是躲闪。他说不上来这话对不对,但他知道,每次路过学校附近那家西餐厅,他都会加快脚步。因为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破旧的校服、衣领上磨出的线头,让他觉得自己不属于任何“好”的地方。一个人处在什么阶层,就会有什么样的思想,就会有什么样的言论,都会打上阶层的烙印。他被这个烙印压得喘不过气,直到一个人出现,告诉他:烙印可以换。那个人姓沈,是高中新来的语文老师,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慢。沈老师第一堂课没讲课,而是出了一个作文题:《我最怕的事》。全班都在写怕黑、怕鬼、怕考试。只有他想了很久,写下这样一段话——“我最怕的是放学。因为我妈每天杀鱼到晚上七八点,身上全是鱼腥味和血水。她来校门口接我,别的同学会捂着鼻子跑开。我不怕别人笑话我穷,我怕别人笑话我妈。”第二天,沈老师在班上念了这篇作文。没有嘲笑声,教室里安安静静。沈老师说:“这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一篇作文。”从那天起,沈老师留意到了这个沉默的少年。他发现这个孩子的语文底子其实不差,只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你也可以写得比别人好。于是每天放学后,沈老师把他留在办公室,陪他读半小时的书。不是课本,是《平凡的世界》《约翰·克利斯朵夫》,还有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名人传》。沈老师翻开书,指着其中一段给他看:“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不是矫情。是一个从未被肯定过的孩子,忽然被人看见了心底那座快要熄灭的炉火。那些年积攒的委屈、自卑和不甘,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他哽咽着说:“沈老师,我觉得我这种人……这辈子就只能待在工地和菜市场。”沈老师没有安慰他,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生养你的人,你没办法选。但从今天起,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完全可以自己选。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拜什么样的人为师。你现在拜了我,我就是你的师傅。师傅领你进门,但路要你自己走。”那天晚上,他回到那间隔断房里,在一盏昏黄的台灯下,把那本《名人传》翻到了凌晨两点。他读到贝多芬在耳朵全聋之后,用牙齿咬住木棍抵在钢琴上感受震动来创作;读到米开朗基罗被教皇反复折磨,依然仰着头画完西斯廷的天顶。他突然觉得,自己那点所谓的“底层烙印”算什么呢?没有才华,没有资源,没有任何人脉,那就把“对自己狠”当成唯一的资本。他开始按照沈老师教的方法去做。每天比别人早起一小时背古文。周末同学们去打游戏,他去图书馆抄那些买不起的名著。每次写作文,他反复改五遍以上再交给老师。沈老师有时在作文本上批注一两句话,有时只是画一个笑脸。但每一笔都让他觉得——有人在看着他往前走。三年后,他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的中文系。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跑回母校,在沈老师办公室门口站了很久才敲门。沈老师开门时,手里还拿着红笔,桌上摊着一摞作文本。他一句话没说,把通知书递了过去。沈老师接过来,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眶红了。“你看,我没看错人。”后来,他成了一名编辑,出版了好几本书。每次接受采访,记者都会问他同一个问题:“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可以改变命运的?”他每次都回答:“从遇到沈老师那天开始。他让我知道,阶层会在你身上留下烙印,但你可以用另一种烙印覆盖它——那就是你选择去靠近的人,去读的书,去拜的师。”他每年过年都会去看沈老师。有一年去的时候,沈老师已经坐上了轮椅,说话也有些含混。但他一进门,沈老师就从轮椅旁边的布包里颤巍巍地掏出一本旧作文本——就是当年他写《我最怕的事》的那本。翻开第一页,沈老师的字迹依然清晰:“这是我看过的最勇敢的一篇作文。”他蹲下来,握住沈老师的手,像十四岁时那样,又哭了。生养你的人,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给了你在工地和菜市场活着的力量。但真正教你如何活的,是那个为你点灯的人。一个人没办法选择来处,但完全可以选择往哪里走、跟谁走、成为谁。沈老师后来在给他的信里写过一段话,他用相框裱起来,挂在书房最显眼的地方:“不要怨恨你的出生,那是你出发的地方,不是你的终点。你身体里流着父母的血,但你灵魂里住着你自己选的那个人。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去靠近、去学习、去超越。这世上最动人的事,就是一个出身寒微的人,用一生的努力,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的恩师。” 生养我的人不由我。我变,应由我。【作者简介】张红军,男,本科学历,从毕业到现在一直任教于安阳县白壁镇第一初级中学分校(安阳市瓦亭初级中学)。酷爱文学和诗歌创作,文章和诗歌多次在省市大赛中获奖。2026-06-23 -
【曹操文学奖获奖作品选登】韩凤舜|大道黑车赓续建安文脉,书写时代新章。首届曹操文学奖颁奖盛典于6月12日至15日在河南安阳圆满落幕。为集中展示本次赛事的创作成果,弘扬优秀文学精神,现择优刊发本届获奖作者精品佳作。这些作品笔墨鲜活、立意深远,融传统底蕴与当代视角于一体,尽显文字力量与文学温度,供广大读者品鉴赏析。韩凤舜|大道黑车出场人物介绍刘贝:不想当书法家的青年画师。这被身边哥们儿戏称为大艺术家的货色,虽然曾经被两位省内颇有声望的资深书法名家识准他独自具有的良好潜质和过人悟性,愿收他为门徒,期冀其在书法上能有些许传承光大,但他本人却固执地认为书法家灵感的含量不是很重要。因为练书法主要是靠非凡的功夫,就像要成为武功大师,非百炼才能而达;欲造就舞蹈家,必须具有童子功;想当个钢琴家,没天长日久练就过硬的指法定难事成一样。况且还有内在的文学修养和本人格局的大小等等因素,都将极大地影响行书运笔的总体布局和结构美感。他更愿意凭借意念舞动画笔随心而为,恰如他不喜欢下象棋和围棋或者桥牌博弈时的理性谋算,只钟爱玩华容道和魔方或儿时在村里玩爷爷留下来的九连环等的凭感性而通一样。于是他追求的理想是当个有点自我赏识建树的画家,最青睐那随意发挥,泼墨洒脱,画龙点睛,空间与厚重相得益彰的感觉。多年来刘贝把功夫都用在了绘画上,大部分创作的是整块整块的油画颜料涂抹堆积而成的壮观辽阔风景和惟妙惟肖的貌美细致女性人物画像。只是在画了些借鉴国画的渗透与西画的透视相结合的水粉画的同时,较好地练了练书法中篆字和小楷的书写技巧,仅为偶然画一、两幅国画时,勉强能题写个画名、书写个子丑寅卯时日而已。尽管用心专一于绘画功底的成效上,刘贝的画作也还是很难出人头地地被绘画界认可推崇。作为专业的美术老师,他的知名度仍然仅限于本市小圈子范畴,连省里也没几个人了解他的名号。多年的潜心修炼,画家的美梦难以成真,却耽误了大好卿卿年华。诚然也不排除曾有个别姑娘很想和他组成家庭,譬如曾喜欢他本份的女同事,或倾慕他才华的女学生,但最终还是高不成姻低不就缘。以至于到现在年岁直奔四大张了,竟仍孑然一身,独自栖息在学校的单间宿舍楼里,空落了个家没能组成,业也没能立就的尴尬无为当下。难有机会与女孩产生爱情期遇,自己倒也坦然,农村的爹娘却无法接受。刘贝可是父母中年后才得的珍贵独苗,自小就被宠爱有加,学名宝贝之“贝”就显出其得来不易。老两口好不容易竭尽心力供得他大学毕了业,被聘到市里一所专科学校成了体面的在编教师。对待脱单不甚着急的现状,成了老家二老的严重心病。眼见村里没太读书的同龄后生们都早已陆续娶妻生子,老两口对此很是在意。老娘几次哮喘病发作时,老泪纵横地祈求爱子快给领回家个媳妇,但都没能看到成双成对而归的画面。到后来刘贝实在不忍心眼见老娘无比失望的状态,只能临时带着个面相成熟点的女学生回家装样子对付心力交瘁的父母一时,一直到老母抱憾离世时也没能盼到儿子婚事落地。这件事虽让刘贝感觉不至于很“疾首”,但十分“痛心”成了他一直的心结。时至现在老爹干脆再也不过问他的个人问题,爷儿俩过年过节坐在一起时,只是面面相对喝几杯闷酒,能交流的语言已然寥寥无几。这天刘贝参加的全省教职工书画展作品,又只得了个不起眼安慰般的优秀奖,虽然颇感郁闷,但还是要去省城拿回自己耗费了无限心血创作的画作。 关宇:为爱情落得个杀人犯之名的冷脸汉子。这位仁兄可不是源于找不到对象而心生烦恼,而是因交女朋友不慎竟然疑似成了令人生畏的杀人犯。他趁众人黑天半夜乱作一团抢救被他连捅了三刀子的那个该死老王八蛋之时机,仓皇跑回家中拿上银行卡,并到就近取款机上取出所有的三万元现金,连夜从县城拦了辆出租车直接逃到市火车站。到火车站才猛然醒悟,购车票是实名制,到时公安机关一查自然对他的行踪一目了然,有可能在火车上就被直接束手就擒。又想到手机据说能够定位,于是他借天不亮去吃早饭之前,赶忙毁掉了这如随身携带的炸弹般——很容易带来祸害的两个不祥物件——身份证和手机。关宇是很有点随性而为,但绝没有随性到想杀人就贸然耍刀子的地步。当年不爱在学校受憋,高中对付念完就去光荣地参了军;在部队上没呆几年又转业退伍,回来被安置到了个集体企业工作没多久;企业破产成了个体水电工等种种变故,并非他自个儿想一出是一出,实在是多方外在因素推力所至,特别是到了因生活窘迫而相互厌烦后与前妻的无奈离婚,他更是弱逼地一直被动到最后。按理说如今关宇爱上同样是单身又喜欢他的刁珊珊,不管从道义上还是情感上都无可厚非,但结果还是引发出杀身之祸。曾经刁珊珊如花似玉年龄时,姑姑的利令智昏安排,把姑侄两个女人的命运都推向无底深渊。那时的她从农村刚来城里帮姑姑家带小孩,就被比自己年长二十岁的亲姑父丧心病狂地霸占了。气急败坏的姑姑坚决不肯离婚,被孽情冲昏头脑的董姓姑父干脆辞掉国土局副局长的优裕工作,毅然舍弃家庭,凭曾取得的一纸评估师资格证书,带着心仪的小可爱到省城一家土地评估所任聘。这无名份的同居生活一拖就是十几年,直到董的大儿子要结婚,找到即将到退休年龄的父亲深谈后,这位老董迫于骨肉亲情的压力,才悻悻然回归了原家庭。而刁珊珊早已厌倦了这种不被人看好的非正常生活,当然也是被寂寥的日子磨没了跟这个人再相处在一起的原有激情。回来后就下决心不再和董姓姑父偷摸来往。在到一家物业公司上临时工中,正好结识了在这里做兼职水电工的关宇,两人情投意合,很快就关系升温。到马上准备领取结婚证时,深陷情痴的老董,带着无限哀怨找到富康苑物业公司,几句话不合,猛然掏出刀子就刺向使他无比憎恨的情敌关宇,关宇常年做活力气就大,加之年轻利落,反手夺过刀子没几下就让不胜体力的老董屈身瘫倒在了血泊之中。 章斐:因搞外遇被抓现行的小超市胖经理。在富康苑小区大门口发生持刀杀人事件的前个把小时,距离五十公里远的市郊安营寨小卖部里也生发出一件众人围观的桃色稀罕事情。本来章斐两口子在自己居住的小区大门口开个小超市挺盈利,但日子过着过着就进入了很多平淡夫妻常遇到过的感情缺失时期。超市买卖上的事老婆要作主也就罢了,家里的事老婆说了算也行,总不能天天还嫌他东也不是、西也不对吧。鬼使神差地他就交往上了个农村小卖部的闫姓女人,相识于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的早晨进货之机,开始于相互交流采购经验的闲谈之中,勾搭于打情骂俏的无底线玩笑戏弄之时。加上这个女人丈夫常年在外打工,一来二去章飞俨然扮演起了小卖部的伪男主人的当家作主角色。这天下午,章斐的老婆带着小姑子给他来了个乡村半日游般突然造访,真就观摩到了捉奸在床之火热实况,恰好把他和他那伪“媳妇”摁在简易折叠床上。章斐提起裤子就跑,而无辜的小卖部却遭了殃,货架被接连推翻,货物散乱一地。没脸回家的章斐晚上喝了不少酒,这次虽然没能有那些狐朋狗友们相互攀比,一个人闷着喝,竟然比任何聚餐的时候都灌下去的更多。过去曾经引以为豪的一明一暗两个住所都难以是他如今的温暖巢穴,他不得不带着满身的酒气,半夜三更只身住进市火车站前的便宜小旅馆。茫然失措又身心疲惫的章斐天亮一早来到火车站,恰碰到有人热情招呼拼车去省城,于是他就就势搭乘,先躲避几天再想以后的活路。 曹草:很不走红的低档歌厅美女歌手。大龄姑娘曹草对倏然而至的爱情可没什么期盼与奢望,对组建家庭更多的是淡然地等待着遥不可及之缘源,因为在她接触过的居多男人中,道貌岸然者的背后往往尽是狭隘和龌龊,富达显贵派的骨性里大都隐含着虚伪和冷漠。她自小就显示出嗓音甜美,酷爱歌唱的特长,在上学期间就经常参与学校组织的文艺演出活动。她特别痴迷手握麦克风,随着震耳的配乐声与装饰声而天马行空、随心所欲地放喉高歌,更恋慕在五颜六色的旋转灯光和闪烁耀眼的灯柱刺激下荡气回肠地肆虐喧唱。于是中技毕业就热情高涨地加入了本地的一个婚庆演出团队,大家都像对待明星似得亲切地喊她“小草”。前几年人们结婚或开业庆典往往都会搞些高分贝的演出助阵,热闹一时后,随着大众浮躁情绪的渐渐淡化,婚礼上基本都走向演奏轻音乐趋势;特别是政府官员不再组织参与各类奠基、揭牌等仪式,迫使庆典活动大大缩减,歌唱演出的机会逐渐稀少起来,最后农村的婚丧嫁娶请唱歌的活也连不起了。再后来婚庆公司干脆不再日常聘请驻唱歌手,大部分仅靠出租气模、音响、舞台设施,出售婚庆用品等维持门面生计。美女曹草离开难以割舍的庆典公司,被迫来到同样处于惨淡经营状态的歌厅靠坐台陪唱谋生,这里也已过了门庭若市的大好时光年代,变得冷冷清清如日暮西沉。每天顾客寥寥无几,而来的客人真正欣赏她动人歌喉的属实不多,大部分是酒后颐指气使地乱吼一气,或抱着陪歌小姐跳贴身舞,或更甚者咸猪手伸进姐妹们衣服里令人作呕地随处乱摸。忍受这种烦恼的鸡肋般生计,到头来收入算下来却低得可怜。几年来自己除去个人花费也没攒下几个嫁妆钱,却年龄逐年增大,不觉晃过了最佳的出嫁时光。这天,她为躲避家中父母的无休止念叨,一早就走出家门,准备到省城散散心也顺便看看省城的歌厅生意会不会更好做些。 孙泉:赛车手般风华帅气的黑出租车司机。这位小弟属于被父母的失败婚姻毁了成长时光的一类青少年。爸妈协议离婚后,孙泉留在妈妈身边,但妈妈整天忙自己内衣店的买卖,根本无暇顾及他的学业和发展。高中没念完他就辍学混入社会,逃出琳琅满目的胸罩、内裤等形形色色商品世界后,在游戏厅结识了个大哥,考了个驾照,就跟着这位大哥开起了黑出租。没想到人家黑出租界也是很有团队意识的场所,这个集体(内部自称是“我们家”)就很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形成了一整套固态流程。他们买几辆来历不明的廉价临界报废旧轿车,有人专门定点负责叫人(行话是装“货”,把乘客称为货,倒也合理,因其大部分匆匆来往者做的都是无用功。)有人负责将车牌换为假造的临时纸质车牌等。大哥负责跑关系解决处理突发事宜,孙泉天天在河东市到省城的线上跑来回。虽然给的工资不是太多,但省心刺激、自在逍遥的日子倒也颇惬意。医院医生、护士若干人,交警三人,其他人若干若干:不赘介绍。 剧情发展实录场景一(火车站):在熙熙攘攘人群的河东市火车站售票大厅里,有一位旅客的形象尤为博人眼球,他前面头发秃尽、后方长发齐脖。恰似一座顶端全是光亮沙石而山腰却草木茂盛的孤山屹立在短粗的脖子之上。说像早年鲁迅笔下的阿Q吧,可又眼神间多了些灵秀的气质和若有所思的意境。只见他上身穿着一件短身的雅戈尔呢子衣,从显现出皱皱巴巴的样子可以断定是长时间没干洗和烫熨过;下身套着的深蓝色牛仔裤的左右裤兜,由于长时间装手机和钥匙缘由,一边磨出了个圆形窟窿、一边磨出了个长方形破洞,倒显得异样中的相互呼应;一双皮鞋也已经是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如多日没擦拭过的破旧面包车,一层尘土掩盖了原有的颜色和模样。这东张西望如流浪者又似艺术家双重身份且难以断定其年龄的怪异男子,我们姑且雅称其为“长毛”的人,显示出的特殊般磁性之作用,还真吸引来了一位标致后生的靠近搭讪。慈眉善目后生微笑着问道:“大哥,你是要去省城吗?”“长毛”疑惑地用眼角瞟了一眼对方,随口简单答道:“是啊。”后生诚恳地说:“是这样大哥,我们几个人拼车直接去省城,还有一个空位,现在马上出发,保证三个小时就会到省城。每个人均摊150元,都是送到目的地再给司机钱,想请您同路搭伴,你愿意吗?”“长毛”脑细胞不由地滴溜运转起来:等排队买上最近的火车票,还得再过一个半小时才能坐上车,而火车准时能到达省城又需三个半小时,且还不知有没有座位票,拼车费与火车票票价120元相比也没多几个钱。看到“长毛”在犹豫,标致后生赶紧接着问:“您这是到哪里去办事?”“长毛”说:“去新拓美术学院。”“那可以直接送您到席家店地铁口,您再乘地铁就很快能到达目的地了。”“长毛”看着长长的队伍,吹了一口长气,拿出甘愿一赌的气势,毅然同意地点了点头,就跟着标致后生来到车站停车场。一辆后保险杠掉了一块的国产华利牌旧轿车旁,站立着个比标致后生个子略低,年龄略小,且留着似杨柳青年画娃娃发型的小伙子,前一块头发理得像桃形模样,后脑勺处留有的一条刺眼后拽拽式小辫子显得独特俏皮。“后拽拽”见他们走来,马上打开汽车后备箱,标致后生拿过长毛的提包直接就放入里面,同时以命令的口吻对“后拽拽”说:“把这位老师送到席家店地铁口。”“好嘞,必须的!”“后拽拽”小伙一边答应着,没等“长毛”犹豫就手疾眼快地关闭了后备箱,同时又即刻打开了后车门。一个衣着打扮体面,锃亮光头的胖汉子走出车门,让“长毛”坐在中间,在“亮光头”挤上车瞬间,车门“呯”的一声被重重关上,整个车身都微微一颤。右侧是一个单痩的无表情白脸男子,身穿黑色皮夹克褂子,倒也黑白分明冷酷至极。副驾驶位置上已坐着个时髦女郎,“后拽拽”小伙子坐进驾驶座,就立即开始启动车辆。“吱——,”“吱——,”“吱——。”车钥匙在旧华利小轿车发动制动锁孔中不停扭动,准备要启程出发即刻上路的汽车,看似就要待时而为,却未预料发动机不给力,三番两复打火均未能启机。看到这幕情景,车上几位的感觉一下从刚才“势在必行”的愉悦遐想,瞬间跌落成了“实在不行”的懊恼忧虑。“后拽拽”司机捋了下留在后脑勺的细长小辫子,扭头满脸堆笑地对后排的三个人言道:“麻烦三位亲哥哥,请帮忙下车推几步,咱们的车打着火后马上出发。”“亮光头”一听突然暴怒起来,两片嘴唇与胖嘟嘟的脸蛋构成一个危险的弧度,爆了句粗口喊叫道:“艹,就这破车,不能走就拉倒!”坐在“长毛”左边的“白脸”毫不动容,脸上松弛的肌肉如面瘫一般,冷漠地用一句话堵回了“亮光头”后面的牢骚:“下车去推吧,不是都急着赶路吗!”好在这尴尬的破旧汽车未卜先知地停在了直对出口处的平道上,三人下车还算没费太大力气,推了不长的距离就引着了汽车马达。 场景二(轿车上):汽车驶出火车站停车场后,为躲避运管部门的查罚,就七拐八拐地转入偏僻的街巷道路。不知就里的“长毛”禁不住声音颤抖地向前探头问道:“小师傅,咱这是去哪儿呀?”“后拽拽”司机不耐烦地答:“放心坐着吧。”看其他仨人没言语,“长毛”也就没敢再说什么。但心里不免有些嘀咕,左边是喘息中还带有酒气的胖光头,右边是透着阴森寒气的长白脸,自己被困在中间,人家领导是来自各级的,他却落了个被俩壮汉胳夹着。一旦等会儿到了荒郊野外遇到险情,想逃跑都没机会。前面的妖冶女子诬陷说非礼她了,用手机拍下视频,被这几个人暴揍一顿,身上的钱全被抢走,还不敢报警。“长毛”越想越坐得心虚害怕起来,两条腿都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好在目前这还都只是他自个儿的臆想而已。 更为心悸的是接着汽车出城拐入更偏僻的荒无人烟野外道路,一会儿拐上了座被广告牌遮挡着的桥梁后戛然停下,看到一个人缩头缩脑地自桥下涵洞里跑出来,把这辆汽车的前后车牌都熟练地卸了下来。再递给“后拽拽”一张临时号牌纸,好似影视剧中特务神秘接头一样,俩人没说一句话,只是眼神一碰就匆匆离开了。这以后“后拽拽”开始大模大样地驾车上了大路,一会儿就驶上高速路匝道。这时的“长毛”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落了下来。眼前的收费站好似隐伏在地下的一头巨兽,张开了大嘴,等待着吞噬过往猎物。“后拽拽”伸手接过窗口穿制服的女收费员递出的卡片,优雅地通过通道,在车上人惊愕的目光里,潇洒地把手中的卡片从车窗远远地抛了出去。这天早春的风萧萧中稍稍伴有些冷雨点儿,宽豁的路面上车辆很少。孤单的旧华利轿车宛如一匹灰头土脸的龙驹,傲然地驰骋在随意无限的宽阔大道上。“后拽拽”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急切地点触手机屏玩着游戏,连续的枪炮声效果让身后的“亮光头”为安全而忧心忡忡。“嗨,小老弟,你最好专心点开车!”“没事,我天天跑这条线,你就瞧好吧。”说这话时,“后拽拽”的眼神也没离开过手机屏幕。“亮光头”感觉自己说的话没起到任何作用,又把注意力转向副驾驶位置一绺染黄色头发的女郎身上。这位美女上车后一直就坐着没动过,双耳戴着耳机,仔细听好像嘴里有自我哼唱的声音传出。“亮光头”清了清咽喉,喊道:“这位美女,你能不能给我们好好唱一首歌曲,这好像听着又听不着的‘嗡嗡’音太让人耳馋了!”连“长毛”都感到“亮光头”又会再次鼻子碰灰般自讨没趣,没想到眼前这女子竟然左手优雅地拿起手机,右手食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打开“全民K歌”文件夹,拔出并收起耳机线,一首《陪你去流浪》的前奏男性低沉副歌部分,悠然地从手机喇叭里飘传了出来。跟着节奏女子启动玉口缓缓地唱了起来:“我可以陪你去流浪等你再次粉墨登场就快要风平浪静了我避开所有的阻挡我会带着小伤 眺望你方向快告诉我 你在赶来的路上……”空灵清澈的声线,通透浸润。出乎意料的甜美声音如同一颗切入车厢里的流星,肆无忌惮地飘逸到狭小空间的角角落落,不自觉地冲击着车内所有听者的耳膜与心脏,促使所有感官伴随着每一个低音而沉吟,伴随着每一个高音而激颤。跌宕起伏,汹涌翻滚,潮奔澎湃。这一刻再不用论说谁的乐感高下,考量哪个造诣强弱,唯有剩下无限的倾慕与所有的分享。“后拽拽”点手机游戏的手指早已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白脸”一对阴邃的眼睛也满怀敬意地斜朝前呆呆睥睨;“亮光头”的嘴巴微微张起,喘息声略感粗重而急促。而“长毛”耳闻优美旋律,眼睛看到右前方女人的优美侧影,那头发里若隐若现的白净翘耳,还有偶然忽闪几下的假眼睫毛,及鹅蛋脸边露出的鼻尖等美感影像都勾魂般地促使他禁不住想立即执笔描画,加之目光注视到端手机的涂“电光蓝”宝石色指甲妙手和显露出的半截似鲜藕般嫩白玉臂,更使“长毛”不得不怦然心动地掏出随身携带的速写本和笔,飞速地勾画开来。一曲唱完,车厢里一片寂静。片刻,“亮光头”看着“长毛”没画完的速写,高声对“蓝指甲”说:“唱得确实挺好,就是这个歌我们不太熟悉,请再给唱一首大家熟悉的《陪你一起看草原》吧。”于是“蓝指甲”的手机里又飘出空旷的音符,虽然都是“陪你”打头歌名,但风格迥异,前曲热烈奔放,后曲旋律却变转舒缓悠长。“蓝指甲”略带鼻音唱起的辽阔中音歌曲与旧汽车匀速前行速率刚好相得益彰,车上的人都沉浸在一时的安好之中。 场景三(高速服务区):不觉间,汽车嘎然停靠在中途的某服务区。“后拽拽”下车打开后备箱,每人免费发给一小瓶矿泉水后说:“休息10分钟再走。”“亮光头”下车点起根香烟狠劲吸一口,“白脸”左右观看着走进卫生间。“蓝指甲”下车整理一下衣服,眼睛里满含婆娑地对也已下车的“长毛”说:“我想看看你画的我是个什么样子。”“长毛”看着眼前高挑的会唱歌女子,爱慕之情油然而生,拿出速写本并客气地翻开来递到面前的心仪人手里。“蓝指甲”撩开额前的一绺头发,魅惑般笑着接过画本后看到:速写本上自己侧后影的画面,在流畅又简约的碳素笔黑色线条中,显得优美而窈窕。特别是画中心端手机左手拇指及露出其它三个手指的指甲盖,用圆珠笔涂成蓝色,更似突出的亮点,格外娇丽。“蓝指甲”顺手又翻了翻其它画作,无限倾慕地问:“你是个画家啊?”“美术老师。”“哦,真好!”“蓝指甲”看着“长毛”说话时露出的一口齐整整白牙,像在荒原里竟然发现了一小片绿洲似得,终于寻找到了眼前这人也有很让人喜欢的细微地方。不觉间哑然一笑,这笑频传递到“长毛”的视线里即刻转变成了超能激光,刺的“长毛”心里微微一颤。 场景四(轿车上):旧华利汽车继续驰骋在高速公路上,沿途不时超越一两辆汽车。这时“亮光头”感到心叉子隐隐作痛起来,他用手捂着胸口,双眼微微闭合。其余人也各自想心事,俱不言语,寂寞的时光在马达声中不断流逝。车外,云开朗日出,风停天幕辉,不觉间远远看到如六七岁小孩豁牙子嘴几个黑洞洞的收费站出口处,空旷的站前广场格外静谧。“后拽拽”被眼前的景象骇得没了主意,赶忙放慢车速把手机当作对讲机一样使用般喊道:“李哥,李哥,出站口一辆车也没有,难道有什么特殊情况,我怎么过呀?”手机里传出一男人回答声:“我前时过得很正常,别慌,你远远慢慢转一圈,等来了车再跟上就行。”车上其他人一下明白,这是要闯卡呀!“亮光头”脸色变黑,喘着粗气无力地说“哎呀,这太冒险了吧”,而“白脸”整个人却像从石头堆里刨出的样子,显得枯槁而死沉,眼睛似两道冰桥,幽邃冷漠。“长毛”也心律剧增,双眼盯着前方,双腿微微颤抖,害怕的意念油然而生。好在一会儿驶来了辆中巴车,“后拽拽”打转方向盘,迅速紧紧跟踪粘上去,趁中巴交完费起杆通过之时,快速尾随而过,像西班牙斗牛场里关在拦杆里的疯牛被放开,奔腾冲出,瞬间驶向远方。看着收费站里也没人追出来,“长毛”刚刚松了一口气,突然左侧的“亮光头”重重地向他砸了过来。顺手一摸这货鼻孔,发现几乎没了气息,“长毛”顿感不寒而栗,咽了口唾沫,麻酥酥的阴冷之气从尾椎骨直蹿脑瓜顶。禁不住嚷着喊道:“快把车停到一旁,这人恐怕要死了!”汽车又顺势驶出一小段路,停在了马路边。“白脸”摸了摸“亮光头”的微弱脉搏说:“恐怕是突发性心梗。”“长毛”说“那咋整?”时,即和“白脸”一起身子转过来,手扶座椅后靠背弓腰站起,使“亮光头”顺势平躺下。“蓝指甲”手举手机说:“我百度了一下,心梗的急救方法是,把患者平放在硬地上做人工呼吸。”于是“长毛”和“白脸”又手忙脚乱地把“亮光头”上衣脱下,抬到车座下,“长毛”按“蓝指甲”的指点,右手中指指向“亮光头”脖子下面的凹陷处,手掌放在胸部中央,左手压在右手上,一下一下匀速挤压起来。“白脸”跪在车座上硬生生地对“后拽拽”说:“立即搜附近医院,马上导航去最近的医院抢救!”“后拽拽”毫不耽误地按指令行动起来。“长毛”局限于狭小的空间,身心俱疲地坚持不停做着人工呼吸,不觉间竟如同一眼水源干枯的深井,已行将虚脱殆尽。“蓝指甲”面朝后,跪在副驾驶座椅上,从包里取出湿巾纸,心疼地为“长毛”擦拭着脸上渗出的一层虚汗,眼里满含的全是情爱涟涟,心中一股热流随即涌动起来;而“长毛”好久没享受过这似母如姐的无限温存了,心里的热浪不禁也传递到眼中,二人眼神交汇刹那间,仿佛双方发出的光谱已被丘比特的神箭串起,越贴越紧,再难离分。 “白脸”趁大家不注意,从抱着的“亮光头”上衣兜里摸掏出身份证和手机,偷偷放入自己的衣兜里。在这紧急的时刻,“白脸”仍没忘记他逃亡者的最重要需求。旧华利汽车平稳快速地按导航的口令行进,一路向前,连续在市区里过了5个红绿灯路口,其中直接闯过3处红灯,终于驶到省城华健医院急诊室门口。 场景五(医院里):医院医生马不停息进行抢救和检查,科主任对“长毛”他们几个说:“这个人目前看还有救,需马上做心血管支架手术,谁是家属必须立即签字和到收费处交3万元押金。”“长毛”看到“蓝指甲”鼓励的眼神,大着胆子说:“我来签字,赶快安排支架手术吧。”谁也没想到“白脸”这时挺身而出竟然言道:“我这里正有3万元现金,这就去收费口先给他垫付交了,请主任及时救人要紧!”“白脸”正好用衣袋里带着的“亮光头”身份证进行登记,等交完费再到手术室时,手术已经实施上了,几个人都算松了一口气。见“长毛”和“蓝指甲”正交给“后拽拽”乘车的钱,“白脸”也掏出钱递给“后拽拽”。“后拽拽”拿出几张名片分发给三人,“蓝指甲”仔细一看,惊叫起来:“真有意思,小伙子你叫孙泉呀,我可是名叫曹草。”“长毛”一听不觉也一边甩着酸痛的胳膊,一边会心地笑了起来道:“你们知道吗?我的名字恰好叫刘贝。咱仨正好凑成了部《三国》。”三人正想和“白脸”谈说这难得机缘巧合的话语时,突然见“白脸”的脸更加惨白起来,面部肌肉微微颤抖,双腿一软身子不觉靠向墙角。刘贝扭头顺着“白脸”惊慌的目光一看,原来是三名头戴大盖帽身穿制服的庄严警察从楼道里迎面走了过来。走在前头的中年警察冲他们厉声问道:“你们谁是开门口那辆旧华利车的司机?”听到是问汽车的情况,“白脸”的脸上才慢慢恢复了些许血色。原来是孙泉开车连闯红灯时,被交警安装的“天眼”锁定,通过监控一路追查到医院。孙泉惴惴不安地跟着交警走了,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何样的处理结果,如果仅因为救人而闯红灯,没准还会得到表彰。如果被查出是黑运营、假临时纸牌照,那就摊上大事了,必将会无颜回河东市见他的老板大哥和团队“家人”。“白脸”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后,自己不禁思量起来,与其心惊胆战的逃亡,法网恢恢终不会有好后果,倒不如及早归案坦然面对法庭的判定。于是他收回思绪,蓦然想起眼前还需给“亮光头”家里打电话的事情来。掏出“亮光头”的手机一看屏幕是锁着的,赶快拿给刘贝和曹草想办法。曹草凭借连蒙带猜的感觉,输了个1234没对,又输了个4321竟然打开来(哈,这密码设置技术含量也忒低了点吧)。刘贝拿来翻找出通讯录,点“媳妇”标注联系人连通三次,都是长时间无人接听。又点“老婆”标注联系人,电话响几下就打通了。对方一听说“亮光头”在急救,态度急切地回话说马上就会赶来医院。手术很顺利做完,当把“亮光头”安顿在病房里后,“白脸”把身份证交给“亮光头”,坚毅地对刘贝、曹草和“亮光头”说:“我这就要及早去公安部门投案自首了。”在大家的惊讶表情之中,“白脸”简单叙述了自己昨天的杀人犯罪事情经过。“亮光头”眼中噙着泪水说:“你既然等不到我老婆来了,我就先给您写个欠条吧,请画家老师给当个见证人。哥,你叫什么名字呀?”“白脸”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答道:“关宇。关门的关,庙宇的宇。”于是“亮光头”用美女曹草找来的纸笔,写出这样一张特别欠条:“今因救我性命之事,欠关宇人民币叁万元整。欠款人,章斐。证明人,刘贝。”大家相互看了不觉又深为三人姓名恰好同三国演义上的刘关张仨兄弟之名音同而感叹不已。关宇把欠条装入兜里,与几位道别后毅然走出病房。刘贝和曹草送关宇到门口,曹草朗声说道:“我们一定会去……”话到此,忽然停顿住了,她实在不想从自己嘴中说出那个谁都不喜欢呆(或者说坐)的场所名称。刘贝会意地一笑,接口说:“一定会找到哪个部门探望你去的。”关宇没回头,没停步,仿佛背后长了双眼睛,举起右臂,漫不经心地扬了扬,渐渐远去…… 下午,章斐的老婆和他十一岁的儿子匆匆找到医院来了,刘贝和曹草跟他们交代完,互留了手机号码就走出医院大门。 场景六(西餐厅):刘曹俩人相约坐在不远处的香格丽舍餐厅楼上,曹草看着杯里的咖啡,狡黠地笑着说:“刘哥,我要问你一件事情,当你知道我曾经是个歌厅陪唱小姐时,你会不会被吓得立马起身而去呀?”钟情人儿似认真又似玩笑的问话,使刘贝哑然而笑。面对着心仪姑娘,他的秃脑瓜迅速地转动起来:虽然只有短短一天的接触,但已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浓浓爱意和无需言说般的相知,特别是曹草显现出的率真、坦荡和随性都与自己的内在骨性恰好吻合。于是他假模假样地看看天空,又挠挠自己的铮亮前额,面带茫然之态地说道:“这儿也没有雷霆之声,我怎么能受到惊吓呢?”接着他坦然而又深情地诚心说:“听说古代曾有过秦晋之好,如果你看得起我这个穷教书匠的话,今后咱俩就来一场蜀魏之恋如何?”俩人双目而对,情溢徜徉。顺着西餐厅爬在窗棂上的一缕橙色落日余晖望去,周围阴暗暗紧挨着的座座高楼和一边亮艳艳天的交界处,就像棺材盖合拢前的最后明媚,灰红蓝交叠,娇娆得让人留恋难舍!(整个画面渐渐变淡、变暗……)出场人物介绍刘贝:不想当书法家的青年画师。这被身边哥们儿戏称为大艺术家的货色,虽然曾经被两位省内颇有声望的资深书法名家识准他独自具有的良好潜质和过人悟性,愿收他为门徒,期冀其在书法上能有些许传承光大,但他本人却固执地认为书法家灵感的含量不是很重要。因为练书法主要是靠非凡的功夫,就像要成为武功大师,非百炼才能而达;欲造就舞蹈家,必须具有童子功;想当个钢琴家,没天长日久练就过硬的指法定难事成一样。况且还有内在的文学修养和本人格局的大小等等因素,都将极大地影响行书运笔的总体布局和结构美感。他更愿意凭借意念舞动画笔随心而为,恰如他不喜欢下象棋和围棋或者桥牌博弈时的理性谋算,只钟爱玩华容道和魔方或儿时在村里玩爷爷留下来的九连环等的凭感性而通一样。于是他追求的理想是当个有点自我赏识建树的画家,最青睐那随意发挥,泼墨洒脱,画龙点睛,空间与厚重相得益彰的感觉。多年来刘贝把功夫都用在了绘画上,大部分创作的是整块整块的油画颜料涂抹堆积而成的壮观辽阔风景和惟妙惟肖的貌美细致女性人物画像。只是在画了些借鉴国画的渗透与西画的透视相结合的水粉画的同时,较好地练了练书法中篆字和小楷的书写技巧,仅为偶然画一、两幅国画时,勉强能题写个画名、书写个子丑寅卯时日而已。尽管用心专一于绘画功底的成效上,刘贝的画作也还是很难出人头地地被绘画界认可推崇。作为专业的美术老师,他的知名度仍然仅限于本市小圈子范畴,连省里也没几个人了解他的名号。多年的潜心修炼,画家的美梦难以成真,却耽误了大好卿卿年华。诚然也不排除曾有个别姑娘很想和他组成家庭,譬如曾喜欢他本份的女同事,或倾慕他才华的女学生,但最终还是高不成姻低不就缘。以至于到现在年岁直奔四大张了,竟仍孑然一身,独自栖息在学校的单间宿舍楼里,空落了个家没能组成,业也没能立就的尴尬无为当下。难有机会与女孩产生爱情期遇,自己倒也坦然,农村的爹娘却无法接受。刘贝可是父母中年后才得的珍贵独苗,自小就被宠爱有加,学名宝贝之“贝”就显出其得来不易。老两口好不容易竭尽心力供得他大学毕了业,被聘到市里一所专科学校成了体面的在编教师。对待脱单不甚着急的现状,成了老家二老的严重心病。眼见村里没太读书的同龄后生们都早已陆续娶妻生子,老两口对此很是在意。老娘几次哮喘病发作时,老泪纵横地祈求爱子快给领回家个媳妇,但都没能看到成双成对而归的画面。到后来刘贝实在不忍心眼见老娘无比失望的状态,只能临时带着个面相成熟点的女学生回家装样子对付心力交瘁的父母一时,一直到老母抱憾离世时也没能盼到儿子婚事落地。这件事虽让刘贝感觉不至于很“疾首”,但十分“痛心”成了他一直的心结。时至现在老爹干脆再也不过问他的个人问题,爷儿俩过年过节坐在一起时,只是面面相对喝几杯闷酒,能交流的语言已然寥寥无几。这天刘贝参加的全省教职工书画展作品,又只得了个不起眼安慰般的优秀奖,虽然颇感郁闷,但还是要去省城拿回自己耗费了无限心血创作的画作。 关宇:为爱情落得个杀人犯之名的冷脸汉子。这位仁兄可不是源于找不到对象而心生烦恼,而是因交女朋友不慎竟然疑似成了令人生畏的杀人犯。他趁众人黑天半夜乱作一团抢救被他连捅了三刀子的那个该死老王八蛋之时机,仓皇跑回家中拿上银行卡,并到就近取款机上取出所有的三万元现金,连夜从县城拦了辆出租车直接逃到市火车站。到火车站才猛然醒悟,购车票是实名制,到时公安机关一查自然对他的行踪一目了然,有可能在火车上就被直接束手就擒。又想到手机据说能够定位,于是他借天不亮去吃早饭之前,赶忙毁掉了这如随身携带的炸弹般——很容易带来祸害的两个不祥物件——身份证和手机。关宇是很有点随性而为,但绝没有随性到想杀人就贸然耍刀子的地步。当年不爱在学校受憋,高中对付念完就去光荣地参了军;在部队上没呆几年又转业退伍,回来被安置到了个集体企业工作没多久;企业破产成了个体水电工等种种变故,并非他自个儿想一出是一出,实在是多方外在因素推力所至,特别是到了因生活窘迫而相互厌烦后与前妻的无奈离婚,他更是弱逼地一直被动到最后。按理说如今关宇爱上同样是单身又喜欢他的刁珊珊,不管从道义上还是情感上都无可厚非,但结果还是引发出杀身之祸。曾经刁珊珊如花似玉年龄时,姑姑的利令智昏安排,把姑侄两个女人的命运都推向无底深渊。那时的她从农村刚来城里帮姑姑家带小孩,就被比自己年长二十岁的亲姑父丧心病狂地霸占了。气急败坏的姑姑坚决不肯离婚,被孽情冲昏头脑的董姓姑父干脆辞掉国土局副局长的优裕工作,毅然舍弃家庭,凭曾取得的一纸评估师资格证书,带着心仪的小可爱到省城一家土地评估所任聘。这无名份的同居生活一拖就是十几年,直到董的大儿子要结婚,找到即将到退休年龄的父亲深谈后,这位老董迫于骨肉亲情的压力,才悻悻然回归了原家庭。而刁珊珊早已厌倦了这种不被人看好的非正常生活,当然也是被寂寥的日子磨没了跟这个人再相处在一起的原有激情。回来后就下决心不再和董姓姑父偷摸来往。在到一家物业公司上临时工中,正好结识了在这里做兼职水电工的关宇,两人情投意合,很快就关系升温。到马上准备领取结婚证时,深陷情痴的老董,带着无限哀怨找到富康苑物业公司,几句话不合,猛然掏出刀子就刺向使他无比憎恨的情敌关宇,关宇常年做活力气就大,加之年轻利落,反手夺过刀子没几下就让不胜体力的老董屈身瘫倒在了血泊之中。 章斐:因搞外遇被抓现行的小超市胖经理。在富康苑小区大门口发生持刀杀人事件的前个把小时,距离五十公里远的市郊安营寨小卖部里也生发出一件众人围观的桃色稀罕事情。本来章斐两口子在自己居住的小区大门口开个小超市挺盈利,但日子过着过着就进入了很多平淡夫妻常遇到过的感情缺失时期。超市买卖上的事老婆要作主也就罢了,家里的事老婆说了算也行,总不能天天还嫌他东也不是、西也不对吧。鬼使神差地他就交往上了个农村小卖部的闫姓女人,相识于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的早晨进货之机,开始于相互交流采购经验的闲谈之中,勾搭于打情骂俏的无底线玩笑戏弄之时。加上这个女人丈夫常年在外打工,一来二去章飞俨然扮演起了小卖部的伪男主人的当家作主角色。这天下午,章斐的老婆带着小姑子给他来了个乡村半日游般突然造访,真就观摩到了捉奸在床之火热实况,恰好把他和他那伪“媳妇”摁在简易折叠床上。章斐提起裤子就跑,而无辜的小卖部却遭了殃,货架被接连推翻,货物散乱一地。没脸回家的章斐晚上喝了不少酒,这次虽然没能有那些狐朋狗友们相互攀比,一个人闷着喝,竟然比任何聚餐的时候都灌下去的更多。过去曾经引以为豪的一明一暗两个住所都难以是他如今的温暖巢穴,他不得不带着满身的酒气,半夜三更只身住进市火车站前的便宜小旅馆。茫然失措又身心疲惫的章斐天亮一早来到火车站,恰碰到有人热情招呼拼车去省城,于是他就就势搭乘,先躲避几天再想以后的活路。 曹草:很不走红的低档歌厅美女歌手。大龄姑娘曹草对倏然而至的爱情可没什么期盼与奢望,对组建家庭更多的是淡然地等待着遥不可及之缘源,因为在她接触过的居多男人中,道貌岸然者的背后往往尽是狭隘和龌龊,富达显贵派的骨性里大都隐含着虚伪和冷漠。她自小就显示出嗓音甜美,酷爱歌唱的特长,在上学期间就经常参与学校组织的文艺演出活动。她特别痴迷手握麦克风,随着震耳的配乐声与装饰声而天马行空、随心所欲地放喉高歌,更恋慕在五颜六色的旋转灯光和闪烁耀眼的灯柱刺激下荡气回肠地肆虐喧唱。于是中技毕业就热情高涨地加入了本地的一个婚庆演出团队,大家都像对待明星似得亲切地喊她“小草”。前几年人们结婚或开业庆典往往都会搞些高分贝的演出助阵,热闹一时后,随着大众浮躁情绪的渐渐淡化,婚礼上基本都走向演奏轻音乐趋势;特别是政府官员不再组织参与各类奠基、揭牌等仪式,迫使庆典活动大大缩减,歌唱演出的机会逐渐稀少起来,最后农村的婚丧嫁娶请唱歌的活也连不起了。再后来婚庆公司干脆不再日常聘请驻唱歌手,大部分仅靠出租气模、音响、舞台设施,出售婚庆用品等维持门面生计。美女曹草离开难以割舍的庆典公司,被迫来到同样处于惨淡经营状态的歌厅靠坐台陪唱谋生,这里也已过了门庭若市的大好时光年代,变得冷冷清清如日暮西沉。每天顾客寥寥无几,而来的客人真正欣赏她动人歌喉的属实不多,大部分是酒后颐指气使地乱吼一气,或抱着陪歌小姐跳贴身舞,或更甚者咸猪手伸进姐妹们衣服里令人作呕地随处乱摸。忍受这种烦恼的鸡肋般生计,到头来收入算下来却低得可怜。几年来自己除去个人花费也没攒下几个嫁妆钱,却年龄逐年增大,不觉晃过了最佳的出嫁时光。这天,她为躲避家中父母的无休止念叨,一早就走出家门,准备到省城散散心也顺便看看省城的歌厅生意会不会更好做些。 孙泉:赛车手般风华帅气的黑出租车司机。这位小弟属于被父母的失败婚姻毁了成长时光的一类青少年。爸妈协议离婚后,孙泉留在妈妈身边,但妈妈整天忙自己内衣店的买卖,根本无暇顾及他的学业和发展。高中没念完他就辍学混入社会,逃出琳琅满目的胸罩、内裤等形形色色商品世界后,在游戏厅结识了个大哥,考了个驾照,就跟着这位大哥开起了黑出租。没想到人家黑出租界也是很有团队意识的场所,这个集体(内部自称是“我们家”)就很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形成了一整套固态流程。他们买几辆来历不明的廉价临界报废旧轿车,有人专门定点负责叫人(行话是装“货”,把乘客称为货,倒也合理,因其大部分匆匆来往者做的都是无用功。)有人负责将车牌换为假造的临时纸质车牌等。大哥负责跑关系解决处理突发事宜,孙泉天天在河东市到省城的线上跑来回。虽然给的工资不是太多,但省心刺激、自在逍遥的日子倒也颇惬意。医院医生、护士若干人,交警三人,其他人若干若干:不赘介绍。 剧情发展实录场景一(火车站):在熙熙攘攘人群的河东市火车站售票大厅里,有一位旅客的形象尤为博人眼球,他前面头发秃尽、后方长发齐脖。恰似一座顶端全是光亮沙石而山腰却草木茂盛的孤山屹立在短粗的脖子之上。说像早年鲁迅笔下的阿Q吧,可又眼神间多了些灵秀的气质和若有所思的意境。只见他上身穿着一件短身的雅戈尔呢子衣,从显现出皱皱巴巴的样子可以断定是长时间没干洗和烫熨过;下身套着的深蓝色牛仔裤的左右裤兜,由于长时间装手机和钥匙缘由,一边磨出了个圆形窟窿、一边磨出了个长方形破洞,倒显得异样中的相互呼应;一双皮鞋也已经是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如多日没擦拭过的破旧面包车,一层尘土掩盖了原有的颜色和模样。这东张西望如流浪者又似艺术家双重身份且难以断定其年龄的怪异男子,我们姑且雅称其为“长毛”的人,显示出的特殊般磁性之作用,还真吸引来了一位标致后生的靠近搭讪。慈眉善目后生微笑着问道:“大哥,你是要去省城吗?”“长毛”疑惑地用眼角瞟了一眼对方,随口简单答道:“是啊。”后生诚恳地说:“是这样大哥,我们几个人拼车直接去省城,还有一个空位,现在马上出发,保证三个小时就会到省城。每个人均摊150元,都是送到目的地再给司机钱,想请您同路搭伴,你愿意吗?”“长毛”脑细胞不由地滴溜运转起来:等排队买上最近的火车票,还得再过一个半小时才能坐上车,而火车准时能到达省城又需三个半小时,且还不知有没有座位票,拼车费与火车票票价120元相比也没多几个钱。看到“长毛”在犹豫,标致后生赶紧接着问:“您这是到哪里去办事?”“长毛”说:“去新拓美术学院。”“那可以直接送您到席家店地铁口,您再乘地铁就很快能到达目的地了。”“长毛”看着长长的队伍,吹了一口长气,拿出甘愿一赌的气势,毅然同意地点了点头,就跟着标致后生来到车站停车场。一辆后保险杠掉了一块的国产华利牌旧轿车旁,站立着个比标致后生个子略低,年龄略小,且留着似杨柳青年画娃娃发型的小伙子,前一块头发理得像桃形模样,后脑勺处留有的一条刺眼后拽拽式小辫子显得独特俏皮。“后拽拽”见他们走来,马上打开汽车后备箱,标致后生拿过长毛的提包直接就放入里面,同时以命令的口吻对“后拽拽”说:“把这位老师送到席家店地铁口。”“好嘞,必须的!”“后拽拽”小伙一边答应着,没等“长毛”犹豫就手疾眼快地关闭了后备箱,同时又即刻打开了后车门。一个衣着打扮体面,锃亮光头的胖汉子走出车门,让“长毛”坐在中间,在“亮光头”挤上车瞬间,车门“呯”的一声被重重关上,整个车身都微微一颤。右侧是一个单痩的无表情白脸男子,身穿黑色皮夹克褂子,倒也黑白分明冷酷至极。副驾驶位置上已坐着个时髦女郎,“后拽拽”小伙子坐进驾驶座,就立即开始启动车辆。“吱——,”“吱——,”“吱——。”车钥匙在旧华利小轿车发动制动锁孔中不停扭动,准备要启程出发即刻上路的汽车,看似就要待时而为,却未预料发动机不给力,三番两复打火均未能启机。看到这幕情景,车上几位的感觉一下从刚才“势在必行”的愉悦遐想,瞬间跌落成了“实在不行”的懊恼忧虑。“后拽拽”司机捋了下留在后脑勺的细长小辫子,扭头满脸堆笑地对后排的三个人言道:“麻烦三位亲哥哥,请帮忙下车推几步,咱们的车打着火后马上出发。”“亮光头”一听突然暴怒起来,两片嘴唇与胖嘟嘟的脸蛋构成一个危险的弧度,爆了句粗口喊叫道:“艹,就这破车,不能走就拉倒!”坐在“长毛”左边的“白脸”毫不动容,脸上松弛的肌肉如面瘫一般,冷漠地用一句话堵回了“亮光头”后面的牢骚:“下车去推吧,不是都急着赶路吗!”好在这尴尬的破旧汽车未卜先知地停在了直对出口处的平道上,三人下车还算没费太大力气,推了不长的距离就引着了汽车马达。 场景二(轿车上):汽车驶出火车站停车场后,为躲避运管部门的查罚,就七拐八拐地转入偏僻的街巷道路。不知就里的“长毛”禁不住声音颤抖地向前探头问道:“小师傅,咱这是去哪儿呀?”“后拽拽”司机不耐烦地答:“放心坐着吧。”看其他仨人没言语,“长毛”也就没敢再说什么。但心里不免有些嘀咕,左边是喘息中还带有酒气的胖光头,右边是透着阴森寒气的长白脸,自己被困在中间,人家领导是来自各级的,他却落了个被俩壮汉胳夹着。一旦等会儿到了荒郊野外遇到险情,想逃跑都没机会。前面的妖冶女子诬陷说非礼她了,用手机拍下视频,被这几个人暴揍一顿,身上的钱全被抢走,还不敢报警。“长毛”越想越坐得心虚害怕起来,两条腿都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好在目前这还都只是他自个儿的臆想而已。 更为心悸的是接着汽车出城拐入更偏僻的荒无人烟野外道路,一会儿拐上了座被广告牌遮挡着的桥梁后戛然停下,看到一个人缩头缩脑地自桥下涵洞里跑出来,把这辆汽车的前后车牌都熟练地卸了下来。再递给“后拽拽”一张临时号牌纸,好似影视剧中特务神秘接头一样,俩人没说一句话,只是眼神一碰就匆匆离开了。这以后“后拽拽”开始大模大样地驾车上了大路,一会儿就驶上高速路匝道。这时的“长毛”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落了下来。眼前的收费站好似隐伏在地下的一头巨兽,张开了大嘴,等待着吞噬过往猎物。“后拽拽”伸手接过窗口穿制服的女收费员递出的卡片,优雅地通过通道,在车上人惊愕的目光里,潇洒地把手中的卡片从车窗远远地抛了出去。这天早春的风萧萧中稍稍伴有些冷雨点儿,宽豁的路面上车辆很少。孤单的旧华利轿车宛如一匹灰头土脸的龙驹,傲然地驰骋在随意无限的宽阔大道上。“后拽拽”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急切地点触手机屏玩着游戏,连续的枪炮声效果让身后的“亮光头”为安全而忧心忡忡。“嗨,小老弟,你最好专心点开车!”“没事,我天天跑这条线,你就瞧好吧。”说这话时,“后拽拽”的眼神也没离开过手机屏幕。“亮光头”感觉自己说的话没起到任何作用,又把注意力转向副驾驶位置一绺染黄色头发的女郎身上。这位美女上车后一直就坐着没动过,双耳戴着耳机,仔细听好像嘴里有自我哼唱的声音传出。“亮光头”清了清咽喉,喊道:“这位美女,你能不能给我们好好唱一首歌曲,这好像听着又听不着的‘嗡嗡’音太让人耳馋了!”连“长毛”都感到“亮光头”又会再次鼻子碰灰般自讨没趣,没想到眼前这女子竟然左手优雅地拿起手机,右手食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打开“全民K歌”文件夹,拔出并收起耳机线,一首《陪你去流浪》的前奏男性低沉副歌部分,悠然地从手机喇叭里飘传了出来。跟着节奏女子启动玉口缓缓地唱了起来:“我可以陪你去流浪等你再次粉墨登场就快要风平浪静了我避开所有的阻挡我会带着小伤 眺望你方向快告诉我 你在赶来的路上……”空灵清澈的声线,通透浸润。出乎意料的甜美声音如同一颗切入车厢里的流星,肆无忌惮地飘逸到狭小空间的角角落落,不自觉地冲击着车内所有听者的耳膜与心脏,促使所有感官伴随着每一个低音而沉吟,伴随着每一个高音而激颤。跌宕起伏,汹涌翻滚,潮奔澎湃。这一刻再不用论说谁的乐感高下,考量哪个造诣强弱,唯有剩下无限的倾慕与所有的分享。“后拽拽”点手机游戏的手指早已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白脸”一对阴邃的眼睛也满怀敬意地斜朝前呆呆睥睨;“亮光头”的嘴巴微微张起,喘息声略感粗重而急促。而“长毛”耳闻优美旋律,眼睛看到右前方女人的优美侧影,那头发里若隐若现的白净翘耳,还有偶然忽闪几下的假眼睫毛,及鹅蛋脸边露出的鼻尖等美感影像都勾魂般地促使他禁不住想立即执笔描画,加之目光注视到端手机的涂“电光蓝”宝石色指甲妙手和显露出的半截似鲜藕般嫩白玉臂,更使“长毛”不得不怦然心动地掏出随身携带的速写本和笔,飞速地勾画开来。一曲唱完,车厢里一片寂静。片刻,“亮光头”看着“长毛”没画完的速写,高声对“蓝指甲”说:“唱得确实挺好,就是这个歌我们不太熟悉,请再给唱一首大家熟悉的《陪你一起看草原》吧。”于是“蓝指甲”的手机里又飘出空旷的音符,虽然都是“陪你”打头歌名,但风格迥异,前曲热烈奔放,后曲旋律却变转舒缓悠长。“蓝指甲”略带鼻音唱起的辽阔中音歌曲与旧汽车匀速前行速率刚好相得益彰,车上的人都沉浸在一时的安好之中。 场景三(高速服务区):不觉间,汽车嘎然停靠在中途的某服务区。“后拽拽”下车打开后备箱,每人免费发给一小瓶矿泉水后说:“休息10分钟再走。”“亮光头”下车点起根香烟狠劲吸一口,“白脸”左右观看着走进卫生间。“蓝指甲”下车整理一下衣服,眼睛里满含婆娑地对也已下车的“长毛”说:“我想看看你画的我是个什么样子。”“长毛”看着眼前高挑的会唱歌女子,爱慕之情油然而生,拿出速写本并客气地翻开来递到面前的心仪人手里。“蓝指甲”撩开额前的一绺头发,魅惑般笑着接过画本后看到:速写本上自己侧后影的画面,在流畅又简约的碳素笔黑色线条中,显得优美而窈窕。特别是画中心端手机左手拇指及露出其它三个手指的指甲盖,用圆珠笔涂成蓝色,更似突出的亮点,格外娇丽。“蓝指甲”顺手又翻了翻其它画作,无限倾慕地问:“你是个画家啊?”“美术老师。”“哦,真好!”“蓝指甲”看着“长毛”说话时露出的一口齐整整白牙,像在荒原里竟然发现了一小片绿洲似得,终于寻找到了眼前这人也有很让人喜欢的细微地方。不觉间哑然一笑,这笑频传递到“长毛”的视线里即刻转变成了超能激光,刺的“长毛”心里微微一颤。 场景四(轿车上):旧华利汽车继续驰骋在高速公路上,沿途不时超越一两辆汽车。这时“亮光头”感到心叉子隐隐作痛起来,他用手捂着胸口,双眼微微闭合。其余人也各自想心事,俱不言语,寂寞的时光在马达声中不断流逝。车外,云开朗日出,风停天幕辉,不觉间远远看到如六七岁小孩豁牙子嘴几个黑洞洞的收费站出口处,空旷的站前广场格外静谧。“后拽拽”被眼前的景象骇得没了主意,赶忙放慢车速把手机当作对讲机一样使用般喊道:“李哥,李哥,出站口一辆车也没有,难道有什么特殊情况,我怎么过呀?”手机里传出一男人回答声:“我前时过得很正常,别慌,你远远慢慢转一圈,等来了车再跟上就行。”车上其他人一下明白,这是要闯卡呀!“亮光头”脸色变黑,喘着粗气无力地说“哎呀,这太冒险了吧”,而“白脸”整个人却像从石头堆里刨出的样子,显得枯槁而死沉,眼睛似两道冰桥,幽邃冷漠。“长毛”也心律剧增,双眼盯着前方,双腿微微颤抖,害怕的意念油然而生。好在一会儿驶来了辆中巴车,“后拽拽”打转方向盘,迅速紧紧跟踪粘上去,趁中巴交完费起杆通过之时,快速尾随而过,像西班牙斗牛场里关在拦杆里的疯牛被放开,奔腾冲出,瞬间驶向远方。看着收费站里也没人追出来,“长毛”刚刚松了一口气,突然左侧的“亮光头”重重地向他砸了过来。顺手一摸这货鼻孔,发现几乎没了气息,“长毛”顿感不寒而栗,咽了口唾沫,麻酥酥的阴冷之气从尾椎骨直蹿脑瓜顶。禁不住嚷着喊道:“快把车停到一旁,这人恐怕要死了!”汽车又顺势驶出一小段路,停在了马路边。“白脸”摸了摸“亮光头”的微弱脉搏说:“恐怕是突发性心梗。”“长毛”说“那咋整?”时,即和“白脸”一起身子转过来,手扶座椅后靠背弓腰站起,使“亮光头”顺势平躺下。“蓝指甲”手举手机说:“我百度了一下,心梗的急救方法是,把患者平放在硬地上做人工呼吸。”于是“长毛”和“白脸”又手忙脚乱地把“亮光头”上衣脱下,抬到车座下,“长毛”按“蓝指甲”的指点,右手中指指向“亮光头”脖子下面的凹陷处,手掌放在胸部中央,左手压在右手上,一下一下匀速挤压起来。“白脸”跪在车座上硬生生地对“后拽拽”说:“立即搜附近医院,马上导航去最近的医院抢救!”“后拽拽”毫不耽误地按指令行动起来。“长毛”局限于狭小的空间,身心俱疲地坚持不停做着人工呼吸,不觉间竟如同一眼水源干枯的深井,已行将虚脱殆尽。“蓝指甲”面朝后,跪在副驾驶座椅上,从包里取出湿巾纸,心疼地为“长毛”擦拭着脸上渗出的一层虚汗,眼里满含的全是情爱涟涟,心中一股热流随即涌动起来;而“长毛”好久没享受过这似母如姐的无限温存了,心里的热浪不禁也传递到眼中,二人眼神交汇刹那间,仿佛双方发出的光谱已被丘比特的神箭串起,越贴越紧,再难离分。 “白脸”趁大家不注意,从抱着的“亮光头”上衣兜里摸掏出身份证和手机,偷偷放入自己的衣兜里。在这紧急的时刻,“白脸”仍没忘记他逃亡者的最重要需求。旧华利汽车平稳快速地按导航的口令行进,一路向前,连续在市区里过了5个红绿灯路口,其中直接闯过3处红灯,终于驶到省城华健医院急诊室门口。 场景五(医院里):医院医生马不停息进行抢救和检查,科主任对“长毛”他们几个说:“这个人目前看还有救,需马上做心血管支架手术,谁是家属必须立即签字和到收费处交3万元押金。”“长毛”看到“蓝指甲”鼓励的眼神,大着胆子说:“我来签字,赶快安排支架手术吧。”谁也没想到“白脸”这时挺身而出竟然言道:“我这里正有3万元现金,这就去收费口先给他垫付交了,请主任及时救人要紧!”“白脸”正好用衣袋里带着的“亮光头”身份证进行登记,等交完费再到手术室时,手术已经实施上了,几个人都算松了一口气。见“长毛”和“蓝指甲”正交给“后拽拽”乘车的钱,“白脸”也掏出钱递给“后拽拽”。“后拽拽”拿出几张名片分发给三人,“蓝指甲”仔细一看,惊叫起来:“真有意思,小伙子你叫孙泉呀,我可是名叫曹草。”“长毛”一听不觉也一边甩着酸痛的胳膊,一边会心地笑了起来道:“你们知道吗?我的名字恰好叫刘贝。咱仨正好凑成了部《三国》。”三人正想和“白脸”谈说这难得机缘巧合的话语时,突然见“白脸”的脸更加惨白起来,面部肌肉微微颤抖,双腿一软身子不觉靠向墙角。刘贝扭头顺着“白脸”惊慌的目光一看,原来是三名头戴大盖帽身穿制服的庄严警察从楼道里迎面走了过来。走在前头的中年警察冲他们厉声问道:“你们谁是开门口那辆旧华利车的司机?”听到是问汽车的情况,“白脸”的脸上才慢慢恢复了些许血色。原来是孙泉开车连闯红灯时,被交警安装的“天眼”锁定,通过监控一路追查到医院。孙泉惴惴不安地跟着交警走了,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何样的处理结果,如果仅因为救人而闯红灯,没准还会得到表彰。如果被查出是黑运营、假临时纸牌照,那就摊上大事了,必将会无颜回河东市见他的老板大哥和团队“家人”。“白脸”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后,自己不禁思量起来,与其心惊胆战的逃亡,法网恢恢终不会有好后果,倒不如及早归案坦然面对法庭的判定。于是他收回思绪,蓦然想起眼前还需给“亮光头”家里打电话的事情来。掏出“亮光头”的手机一看屏幕是锁着的,赶快拿给刘贝和曹草想办法。曹草凭借连蒙带猜的感觉,输了个1234没对,又输了个4321竟然打开来(哈,这密码设置技术含量也忒低了点吧)。刘贝拿来翻找出通讯录,点“媳妇”标注联系人连通三次,都是长时间无人接听。又点“老婆”标注联系人,电话响几下就打通了。对方一听说“亮光头”在急救,态度急切地回话说马上就会赶来医院。手术很顺利做完,当把“亮光头”安顿在病房里后,“白脸”把身份证交给“亮光头”,坚毅地对刘贝、曹草和“亮光头”说:“我这就要及早去公安部门投案自首了。”在大家的惊讶表情之中,“白脸”简单叙述了自己昨天的杀人犯罪事情经过。“亮光头”眼中噙着泪水说:“你既然等不到我老婆来了,我就先给您写个欠条吧,请画家老师给当个见证人。哥,你叫什么名字呀?”“白脸”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答道:“关宇。关门的关,庙宇的宇。”于是“亮光头”用美女曹草找来的纸笔,写出这样一张特别欠条:“今因救我性命之事,欠关宇人民币叁万元整。欠款人,章斐。证明人,刘贝。”大家相互看了不觉又深为三人姓名恰好同三国演义上的刘关张仨兄弟之名音同而感叹不已。关宇把欠条装入兜里,与几位道别后毅然走出病房。刘贝和曹草送关宇到门口,曹草朗声说道:“我们一定会去……”话到此,忽然停顿住了,她实在不想从自己嘴中说出那个谁都不喜欢呆(或者说坐)的场所名称。刘贝会意地一笑,接口说:“一定会找到哪个部门探望你去的。”关宇没回头,没停步,仿佛背后长了双眼睛,举起右臂,漫不经心地扬了扬,渐渐远去…… 下午,章斐的老婆和他十一岁的儿子匆匆找到医院来了,刘贝和曹草跟他们交代完,互留了手机号码就走出医院大门。 场景六(西餐厅):刘曹俩人相约坐在不远处的香格丽舍餐厅楼上,曹草看着杯里的咖啡,狡黠地笑着说:“刘哥,我要问你一件事情,当你知道我曾经是个歌厅陪唱小姐时,你会不会被吓得立马起身而去呀?”钟情人儿似认真又似玩笑的问话,使刘贝哑然而笑。面对着心仪姑娘,他的秃脑瓜迅速地转动起来:虽然只有短短一天的接触,但已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浓浓爱意和无需言说般的相知,特别是曹草显现出的率真、坦荡和随性都与自己的内在骨性恰好吻合。于是他假模假样地看看天空,又挠挠自己的铮亮前额,面带茫然之态地说道:“这儿也没有雷霆之声,我怎么能受到惊吓呢?”接着他坦然而又深情地诚心说:“听说古代曾有过秦晋之好,如果你看得起我这个穷教书匠的话,今后咱俩就来一场蜀魏之恋如何?”俩人双目而对,情溢徜徉。顺着西餐厅爬在窗棂上的一缕橙色落日余晖望去,周围阴暗暗紧挨着的座座高楼和一边亮艳艳天的交界处,就像棺材盖合拢前的最后明媚,灰红蓝交叠,娇娆得让人留恋难舍!(整个画面渐渐变淡、变暗……)【作者简介】韩凤舜,河北怀来人。1957年9月出生,大专学历。曾从事农民、教师、基层行政职员等职业。管理过集体企业、自己创办过公司。爱饮好游,性格随意独立。2020年10月出版个人文集《花开凉秋》(团结出版社)。2026-06-23 -
【曹操文学奖获奖作品选登】徐学毅|碣石山与碣石之谜赓续建安文脉,书写时代新章。首届曹操文学奖颁奖盛典于6月12日至15日在河南安阳圆满落幕。为集中展示本次赛事的创作成果,弘扬优秀文学精神,现择优刊发本届获奖作者精品佳作。这些作品笔墨鲜活、立意深远,融传统底蕴与当代视角于一体,尽显文字力量与文学温度,供广大读者品鉴赏析。碣石山与碣石之谜文/徐学毅河北省昌黎县有一座颇带神奇色彩的碣石山。其山脉有大小近百座峰峦,簇拥丛聚,海拔1500公尺,高峻巍峨的主峰耸入云霄,是渤海湾最高的山峰。大约是这个原因,综合史乘所载:秦始皇、秦二世、汉武帝、魏武帝、唐太宗、北魏文成帝、北齐高主和文宣帝等帝王东巡时,或求长生之术,或观海赋诗,或勒石记功,或宴饮游乐,留下了千古迷踪。另据《资治通鉴》《三齐略记》《北齐书》记载:宋毋忌、张日、羡门子高等著名方士,也曾在这里问道炼丹。 娘娘顶的情思 去年6月间,我到北戴河参加笔会时,曾经独自一个人专程拜谒、登临了碣石山。走出昌黎县城北四公里许便见石头世界,重峦叠嶂,全是怪石磊叠形成的山,只有石头缝里生长着草木。孙文涛在《北部边疆漫游记》一书中说:“吉林东部的山有个特点,就是基本形状多大同小异。”我这个熟悉吉林山脉的人一看到碣石山立觉观感一新:蓝天下,嶙峋的山石、疏落的松树、翼然的凉亭,幡然是一幅国画山水,游目一览便感到清幽而不荒莽。碣石山分为东五峰与西五峰,主峰仙台顶,俗名娘娘顶,在西五峰。近十一点钟,我走到山下,仰望碣石山主峰仍掩映在浓浓的山岚之中,不见真面目。走上山坡,通往娘娘顶的小径崎岖坎坷,沿途有零星的果树,山坡后是数千级石阶,拾级而上如登云梯,步步攀跻真有上青天之感。奇石嵯峨,峰回路转,攀登过程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上到半山腰在一个凉亭小憩,转眼四顾,映入眼帘的黄褐色山岳好像一些僵化了的史前怪兽,依稀使人觉得世界尚处于半睡半醒状态。当走过一处用红色油漆写着“佳境” 的石崖后,景象赫然瞠目,山 表面全是黑色的石壁,其上流淙涓涓,漫流一片山坡,这不禁让人联想到澳大利亚腹地的那块巨大无朋的艾尔斯石。俗话说:“山多高水多高”,信然。这碣石山通体是石头组成的高山,山顶居然也会冒出水流,真是大自然的奥妙。我用了近两个小时才登上顶峰。途中,又遇到一块用红油漆写有“碣石观海”的山石!这大概即所谓古今观海之胜地吧?因此让人随即联想起曹操那首著名的《观沧海》诗。伫立娘娘顶,天高地迥,轻云袅袅,如纱如絮。然而,任我在娘娘顶怎样的彳亍、徘徊、远眺,可谓极天之覆,极地之载,也望不到大海的踪影,映入眼幕的皆是纵横绵亘的山川与无垠的旷野,这不免令我对《观沧海》诗句:“东临碣石,以观沧海”“秋风萧瑟,洪波涌起。”产生疑惑,遂有诗道——登临纵目山连山,岂知旸谷在谁边?洪波若非退三舍,以观沧海是虚篇。 思维中想起在登山之初曾经遇到的一个昌黎人讲的故事。他说:上古的时候,碣石山本在海水中,大禹治水到此,为了让大海给苍生让出一些生存的空间,于是大禹命令龙王让海水“一天退一箭地” ,而老奸巨猾的龙王竟从谐音采取对策,令海水“一天退一线地”。但尽管如此,千百年来,大海还是退得看不见了。理智地想想:这自然是人们对于自然界沧桑变迁的神话演绎吧?换言之:这也就是地质工作者从现代地理科学角度所推澈的变化吧?物换星移,碣石山前的海陆形势和地貌也发生了剧烈变化。河流夹带的泥沙和海潮所推涌的泥沙把山前浅海中的各种枕海石,诸如所谓的“埇道”“天桥柱”等等,逐渐淤填得接近于海面,这样,碣石山前便有大片大片泥地脱水成陆了。(1)由是,我思接千古,有感于衷,联想到那位戎马倥偬、虎啸沧桑,南征北战的诗人曹孟德的事迹,遂口占一诗—— 《曹操与碣石》 史称曹操征乌桓,柳城大捷班师还。且临碣石观沧海,洪波涌起心茫然。海浸碣石没于海,海退成就碣石山。时光荏苒沧桑变,史乘有阙留迷团。 我在娘娘顶徘徊、心中百种千般思绪,一时间很是想念我的母亲,缅怀我的慈母。我想起在我的那些苦难日子,久病不愈,租住着一间四处漏雨的茅草房,家境一贫如洗。一天夜里,朦胧中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慢慢睁眼一看:黑暗中,锅台上点着一炷香,母亲为我的病能够早日痊愈,跪在泥地祷告……无声的泪水打湿了我的枕头。我不能责备母亲。她是一个弱女子 ,当她没有能力给儿子治好病时,她只能求助神灵。后来我常常想:在这大千世界,有谁能够完全是为了我而诡倒尘埃呢?只有我的母亲,我的慈母!多少年过去了,我这个从不向任何权势曲膝的人此刻不由得向着母亲坟墓所在的远方跪下,默然嗟悼,并且想起我镌刻在母亲墓碑上的句子—— 痛失慈母,哀思绵绵。终古相望,天上人间。 久未轻弹的眼泪打湿了我的衣袖。我在娘娘顶盘桓良久,夕照映山峤时分,我踽踽地下山。走得累了,当再次遇到那块写有“碣石观海”的山石时,我就面对着它坐在山坡上歇息,仿佛如影随形般那首《观沧海》诗并联带毛泽东那首《北戴河》词一起袭上心头:“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登山我没有看到大海,然而我的心海却波浪翻腾起来。我少年时候就染上了不治之症——像个酒徒一样嗜书如酒。我家很穷,读中学寄宿学校后,一次,为了买一本还不及语文课本三分之一厚的《三曹诗选》,我有几顿中午饭没吃。买了书后的多少天中,我一有时间就反复读那本书。在一个中学生眼里,三曹不啻就是建安文学金鼎美轮美奂的三足呀!我欣赏曹操雄才大略,很喜欢他的组诗《步出夏门行》,尤其喜欢那第一首《观沧海》。他所抒发的不是征战胜利者的笑傲和踌躇满志,而是人性的慷慨悲凉。我也欣赏曹丕的诗。三曹的诗作多为乐府体,而独独权重亦才华不群的曹丕写出了旷古第一首没有结构衬字的七言诗《燕歌行》。我喜欢那个忧郁王子曹植的《洛神赋》,很欣赏他的诗那种倜傥浪漫情调。古人云:“文选烂,秀才半。”我之于《三曹诗选》的乱读,三曹诗给予我的铭感不可谓不深,以至于在我多舛的人生中,受其影响的症侯多次显现。我曾经写出歌行体诗《调梦图们江神女》与《方大曾奠歌行》。后者还与另两首小诗一起,获得了中国金融作家协会北京协会征文“一等奖”。我在游古都洛阳乘车过洛水的时候,触景生情,就像郭沫若说的那样摆正纸的时间都来不及,瞬间就吟出了三首小诗—— 《过洛水》一三国魏晋串三朝,史称三曹皆文豪。二曹武略倾天下,子建抑郁独逍遥。二车过洛水思曹植,七步之才不虚妄。豆萁之燃年年有,岁岁难见一陈王。三一腔情思赋洛神,灵樨相通知感恩。波光粼粼已千载,犹见宓妃化朝云。 我在娘娘顶俯仰盘桓已至夕暮,心仍有不舍的踽踽下山。当走上大路时,已是明镜当空,月华如水,我感到内心少有的轻松和愉悦。 关于“碣石”的思辩 我一向认为“碣石山”与“碣石”,是两个概念不同的形体。曹操不会因为作诗就轻率地把“碣石山”改用 “碣石”吧?我要追寻的就是曹操与曹植父子北征乌桓,于建安十二年阴历九月,回师途中登临并赋诗,致使大扬其名的那个“碣石”之所在?关于“碣石”,历史上就众说纷纭。《山海经》《禹贡》《战国策》都谈到“碣石”。《禹贡》中还谈到两个碣石!不过,从地理、历史学家黄盛璋先生考证,这些“碣石”都不在渤海湾,而秦始皇、秦二世所到的“碣石”,是在渤海湾的“碣石”。从曹操与曹植父子征乌桓回师经过的路线看,他们登临的“碣石”应该也在渤海湾一带。我在读人民文学版24册本的《全唐诗》时,曾经注意记录了几首涉及“碣石”的诗。其有:唐太宗李世民的《辽城望月》中句:“玄菟月初明,澄浑照辽碣。”;杜甫《昔游》中句:“昔者与高李,晚登单父台。寒芜际碣石,万里风云来。”;高适《燕歌行》中句:“攅金伐鼓下榆关,旌旗逶迤碣石间。”; 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中句:“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在这些诗句中,李世民的诗句说“辽碣”,高适的诗句说“下榆关”,这都大体指向了古渤海湾一带。《大明一统志》说:“碣石山在昌黎县西北二十里”,“离海三十里”。从现代人而言,似乎从臧克家主持创刊的《诗刊》发表了《毛泽东诗词十九首》以后,对于“碣石”的议论、甚至争论更繁然了,但没有定论。有一种较普遍的说法是:碣石在北戴河,早已淹没海水中了;另一种说法则认为碣石在绥中。辽宁省文物工作者,又有所谓老龙头海域中的“姜女坟”是古代的碣石;还有人说,“碣石”就是今天北戴河境内的蓬莱山,又名为联峰山的;中国科学院地理研究员宋力夫先生曾提出,碣石即昌黎碣石山。我曾注意到,吉林大学张博泉教授曾说:“羡门子高是碣石山上仙人,碣石在辽西郡。”(2)地理学家、历史学家谭其骧先生认为,“魏武以及秦皇汉武所登的碣石山,就是今天昌黎县北的碣石山。(3);历史学家黄盛璋先生则认为,“秦汉碣石应在金山嘴附近,既有证据也很合理”(4)。宋苍松先生在《中华读书报》上发表文章说,他认同人民文学出版社1986年版《毛泽东诗词选》注:“碣石,今河北省昌黎县境北戴河以西。”一说,而否定1996年,中央文献出版社《毛泽东诗词集》注:“碣石在今辽宁省绥中县西南的海滨,西距山海关约30里。”之说(5)。更有大的拮抗是山东省无棣县。他们言之凿凿地说:顾炎武的《肇域志》和《山东通志》《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等记述,山东省无棣县之马谷山是《禹贡》记载之碣石山,亦即魏武帝曹操登临并写下《观沧海》诗的地方。现今,当地政府不仅进行了正式复名,而且还立了毛体草书“碣石山” 碑,建了“观海亭” 。看来,“碣石” 的存在还真有继续讨论的必要。我这个长白山之子,曾经破解了一些长白山人文与自然之谜。愚以为,要知道历史上的地理情况离不开《地理志》,而东汉的历史学家班固则是地理学说的滥觞者。我从他的重要著作《汉书·卷二十八下·地理志·第八下》查到这样的话:“骊城(大揭石山在县西南。莽曰揭石。)”(6)。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濡水》也证实了这一说法:“濡水又东南,至累县碣石山.^<地理志>曰:‘大碣石山,在右北平骊成县西南,王莽改曰揭石也。”《水经注》还有有一句非常重要的话:“汉武帝亦尝登之以望巨海,而勒其石于此。”我认为这是王莽之所以改“大揭石山”之名为“碣石”的起因与动力。看来富有改革思想的王莽曾经改“碣石山”为“碣石”之名是个不争的事实,也是我们判断“碣石”的历史硬核!考:王莽生活的年代为(公元前45年-23年);班固(公元32年-92);曹操(公元155-220)。从这三人的生卒年代可以看出,班固仅生活在王莽之后几十年,所以,其作为古代的历史学家,他的记载是可信的!曹操生活在《汉书》记载王莽改“大揭石山”为“碣石”仅百余年。所以曹操诗中所说登临的“碣石”,就是原来的“大揭石山”无疑!曹操北征乌桓于九月回师经傍海滨道成为历史上第一个登临“碣石”并赋诗的人,致使“碣石”大扬其名!北魏郦道元《水经注·濡水》载:“濡水又东南,至累县碣石山.^<地理志>曰:‘大碣石山,在右北平骊成县西南。”考右北平骊成县历史沿革,所得是这样的:“骊城”, 商、周时属孤竹国,战国时为燕国之辽西郡。西汉时置骊城县,属幽州右北平郡。东汉时省骊城县,改属辽西郡,为海阳县地。即今秦皇岛抚宁县城西南,属昌黎县境。2009年7月,设立秦皇岛市抚宁区骊城街道办事处。我的考证结论是:古之“大碣石山”者,从王莽代汉以降,迄唐末,一度曾名“碣石”,这就是曹操与唐代诗中的“碣石”,亦即今之河北省昌黎县的碣石山是也。 注: (1)见1974年第2期《地理知识》刊文《沧海桑田话碣石》。(2)见张博泉著《东北地方史稿》一书,第48页。(3)见1979年,黄盛璋《文史哲》第6期之《碣石考辨》。(4)见1976年,谭其骧在《学习与批判》第2期《碣石考》。(5)宋苍松《中华读书报》2015年4月8日第5版。(6)班固著《汉书》内蒙古文化出版社。《卷二十八下·地理志·第八下》第182页。 徐学义,笔名:徐学毅、补丁生、雁奴、拉蒙。系归侨。中文系本科毕业;曾任中学教师、记者、编辑、公务员。工商银行副处级调研员。现已退休。中国作家协会延边分会会员,中国金融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契丹、辽金史研究会会员,吉林省长白山文化研究会理事。中国现代文化促进会作家委员会理事。已出版或结集的作品有 :诗词《闲愁集》,诗《烺沄集》;考古 考据集《长白文史拾粹》;长篇小说《黑土苍穹》(与女儿合作)、中、短篇小说集《总是离人泪》;散文、随笔集《不惹风尘》;电视连续剧本《黑土苍穹》(与女儿合作),电影文学剧本《鸭绿江上》《九根长发丝》等。2026-06-23 -
【曹操文学奖获奖作品选登】张黎平|我爱你 我的祖国(外一首)赓续建安文脉,书写时代新章。首届曹操文学奖颁奖盛典于6月12日至15日在河南安阳圆满落幕。为集中展示本次赛事的创作成果,弘扬优秀文学精神,现择优刊发本届获奖作者精品佳作。这些作品笔墨鲜活、立意深远,融传统底蕴与当代视角于一体,尽显文字力量与文学温度,供广大读者品鉴赏析。我爱你 我的祖国(外一首)文/张黎平一条腾飞的巨龙 激荡起五州的神韵一只昂首的雄鸡 唤醒了四海的沉闷巍峨叠嶂的山峦 镌刻着亿万年的沧桑 纵横交错的河流 孕育出五千年的文明 这,就是我的祖国——中国……黄土高坡的凌厉风沙 打磨出我们黄色的肌肤 驱狼逐虎的机警斗智 磨砺出我们黑色的眼球抵御外辱的不屈不挠 留下了九百六十万的广袤土地宽厚仁慈的博大胸襟 容纳着五十六个民族的兄弟情深这,就是我的祖国,我深深爱恋的祖国……我们曾经有过秦皇汉武的雄才伟略 我们曾经有过唐宗宋祖的文治武功 我们曾经有过成吉思汗的金戈铁马我们也曾有过康乾盛世的历史辉煌 这,就是我的祖国,我为之骄傲的祖国 ……当然,我们更难忘却曾经的历史伤痛 “提神醒脑”的西洋鸦片 麻醉出遍野的 “东亚病夫 ”屈辱条约的违心签订 挡不住圆明园野蛮被焚 北洋水师的坚船利炮 守不住晚清政府破败的大门装备精良的百万国军 抵挡不了六万日寇在南京血腥屠城惨痛的教训告诉我们 摇尾屈膝,最终只会换来遍体伤痕 丟弃国魂,最终难逃亡国的宿命 ……中华不应该就此沉沦中华也绝不会就此沉沦我们的脊梁 铸入了泰山昆仑的刚毅 我们的血液 奔腾着黄河长江的惊涛浩荡的洪流 总会有勇士冲出历史的漩涡 用鲜红的血液 洗涤着百年耻辱带来的污浊 这,是中华原有的血性这,是民族应有的气魄……从南湖红船上明灯带来的光芒 到井冈山脉中举起的镰刀斧头从延安窑洞里彻夜不熄的灯火 到天安门上“站起来”的惊世之声 从板门店谈判桌上的寸步不让到珍宝岛自卫反击中的寸土必争 从洋钉洋油的凭票供应到两弹一星的发射成功这一切并不完全是实力的拼争 更展现着中华民族不屈的精魂 ……当我们伴随着祖国走过七十余载的征程天翻地覆的巨变让上帝都感到震惊从儿时对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憧憬到今日飞天潜海远洋高铁的随意出行祖国腾飞的翅膀,已经远远超越人类想象的时空………今天,我们再启新的航程 循着中国梦铺就的壮阔图景乘坐着 “小康号”的巨型航轮欣赏着一带一路的锦绣长虹与世界携手 共创二十一世纪的人类繁荣 ………我们挥豪泼墨 难写尽华夏盛世的辉煌我们纵横高歌 难唱尽伟大祖国的荣光我们激情高扬 难抒发对祖国的一片深情我们只能共同振臂高呼亲爱的祖国 我们永远爱您!亲爱的祖国 我们永远爱您!历史在这里定格——参观南京总统府有感 题记:遍览史籍华章,文墨多颂金陵形胜。然我穿越历史长河,满目尽是民族血泪。近代以降,《南京条约》丧权辱国,南京大屠杀惨绝人寰,沧桑往事,历历在目。参观南京总统府后,感怀万千,遂作此诗。尽管总统府依旧那样壮阔恢弘,老蒋办公桌前却只剩孤寂清冷,唯有1949年4月22日的日历,成为历史定格的永恒。……我钻进时光的隧道,从总统府穿越到两千五百年前,越相范蠡正执鞭驱策,向褴褛的衣衫无情地倾泻,血汗终于在秦淮河畔浇灌出“越城”;那蹒跚的步履颤颤巍巍、巍巍颤颤,挪动了一个半世纪,又为楚威王筑起了虎踞般的石头城,“金陵”之名,自此镌刻于山河之中。……我穿行至三世纪,窃听到东吴孙权大帝,正和王公大臣庭议着还都“建业”;六朝古都的盖头由此被掀起。金陵日渐出落成一位美丽的少妇,亭亭玉立于烟雨江南之间,诱惑着王公贵族,在美梦中垂涎。尽管今日为王明日寇,你方唱罢我登场,在古城上镌刻出一道道沧桑,仍难熄灭帝王将相的金陵痴梦。……金陵确实太美了!滚滚长江穿城而过,钟山玄武相映成趣,十里秦淮温婉流淌,琼楼玉宇错落江城……到处都是竹绕琴堂水绕城的美景,还有那山水掩映下仙境般的灵动风华。但拨开历史尘烟帷幕,我分明看见,每一条缝隙里,都浸淫着世代黎民的血和泪。……夫子庙前的文人墨客,总算天良未泯,浮华尘世中秉笔抒怀着自己的独酌。战战兢兢的《世说新语》,尽管在描绘着名士贵族的风流,却也撬开了纸醉金迷下的腐朽污浊。字字皆是血的“红楼”春梦,尽诉着盛席华筵终散场的世事无常,红袖漫舞的金钗、银钗,最终落尘于悲喜千般的浮生幻渺之中。……呜呼,世间常叹红颜多薄命,哀哉,可悲众生皆逐红颜颦。倘若不是金陵美若仙,为何内强外寇疯狂夺金陵?《南京条约》开了百年屈辱史的先河,泱泱中华自此深陷列强铁蹄蹂躏;金陵机器局虽也铸炮造船图强,终难守住清王朝日益破败的大门。……金陵的每一寸土地,曾镌刻过救亡图存的求索。中山先生雄心勃勃宣誓就职,满怀壮志欲救民族于危亡,奈何国运多舛,前路坎坷。蒋介石的攘外必先安内,最终引来了六万倭寇的血腥屠城,“四一二”政变中杀气腾腾的蒋贼,只能带领几百万国军,节节败退仓皇西遁重庆。……我心在泣血,民族在泣血,三十万冤魂的悲鸣,似乎犹在耳畔回荡!大江南北万千英魂,仿佛仍在不屈呐喊,流离失所的苍生百姓,热切期盼着救民族于水火的星辰。……载舟覆舟的千古遗训,似乎人人都懂;失众必将失国的真经,唯有共产党人才彻底诵通。镰刀斧头的大旗下,觉悟打造着众志成城;即使龙蟠虎踞的南京,也难抵挡高举理想旗帜的百万雄兵!历史,从此在这里定格,金陵大地迎来了破晓的曙光。……历经风雨方知彩虹绚烂,饱经离乱更惜山河安稳。沐浴着共和国暖阳的南京人民,深谙唯有自强不息,方能抵御外侮欺凌,世界第一的无数奇迹曾在这里诞生……步入新时代,金陵美誉更如繁花似锦,全国十强、国际花园、幸福之城……满城尽是欢颜笑语、岁月安宁。这一切向世界铿锵宣告:人民就是江山,江山就是人民!只有坚守人民至上,方能赢得天下归心!注:越城、石头城、金陵、建业均为历史上南京的别称【作者简介】张黎平,男,1956 年生于山西柳林。高中毕业后插队,后供职于企业与党政机关,主要工作经历在纪检监察战线,在县级领导岗位任职二十载。自幼钟情文学,退休后开始以笔墨寄情,于文苑深耕不怠。曾在多家平台发表现代诗歌多篇,近年涉足小说创作,长篇小说《岁月之痕》已于 2026 年 1 月由中国文化出版社正式出版。2026-06-23 -
【曹操文学奖获奖作品选登】杜春成|风从建安来赓续建安文脉,书写时代新章。首届曹操文学奖颁奖盛典于6月12日至15日在河南安阳圆满落幕。为集中展示本次赛事的创作成果,弘扬优秀文学精神,现择优刊发本届获奖作者精品佳作。这些作品笔墨鲜活、立意深远,融传统底蕴与当代视角于一体,尽显文字力量与文学温度,供广大读者品鉴赏析。风从建安来文/杜春成“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这联千古名句出自唐代诗人杜牧的七言绝句《赤壁》,诗中“铜雀”所指,便是位于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三台遗址公园内的铜雀台。三八节当天下午,迎着午后的春风,我陪同爱人一同走进三台遗址公园,走近曹操!触摸三国历史、品味建安风骨。三台遗址公园,又称铜雀三台遗址公园,是一处依托曹魏时期邺城遗址建立的、承载着“建安文学”千年风骨的历史文化圣地。走进园内,一座高大威严、气势雄浑的曹操塑像赫然跃入眼帘。他左手握剑,身着戎装,目光如炬,凝视远方。这尊花岗岩雕像高达9.5米,象征着他“九五之尊”的王者地位。曹操塑像的正后方,便是登临金凤台的必经之门——文昌阁。这是一座清代建筑风格的三间两层阁楼,古色古香。阁楼下方是拱形门洞,门洞上方镶嵌有“三台胜境”的石匾,两侧刻有对联:登千古高台犹忆魏武雄风建安诗篇,临六朝都邑似见戎马争锋帝京繁华。上联追怀曹操(魏武)的雄才大略与建安文学的光辉,下联则让人遥想邺城作为六朝古都的烽火岁月与昔日繁华。穿过文昌阁下方的拱形门洞,迎面便是通往金凤台顶的台阶。台阶的左侧便是转军洞的入口。转军洞是曹操出于战争的需要而修建的,是邺城通往城外的秘密通道。向西一直通到讲武城,长度约六公里。一旦发生战争,可以把军队从城外调入城内,加强防御力量;也可以将城内军队潜出城外,出其不意的出现在敌人的后方,形成内外夹击。目前,转军洞仅存八十三米。由南向北穿行于转军洞,通道或直或弯,总让人忍不住去想象——那千军万马从身边疾驰而过的震撼。从转军洞北口出来,沿着游览小道折返,便来到转军洞的起点——这里正是三台遗址的核心所在:金凤台。仰望金凤台山门,54级台阶,彰显了当年高台建筑的雄伟壮观。拾阶而上,指尖轻轻抚摸两侧斑驳的青砖,仿佛穿越千年。登上金凤台,左侧是建安七子馆,也叫“建安风骨馆”,门楣上刻有“建安风骨”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气韵沉凝。馆内陈列着建安七子的生平介绍及塑像,静静诉说着那个文学璀璨、风骨凛然的时代。邺城是中国文学史上建安文学的发祥地,孕育了一大批影响深远的文人墨客。其代表人物主要包括曹氏父子——曹操、曹丕、曹植,以及被誉为“建安七子”的孔融、陈琳、王粲、徐干、阮瑀、应玚、刘桢等。建安时期的作家们以笔写心,直抒胸臆,表达了渴望建功立业的壮志豪情,开创了中国诗歌史上文人创作的第一个高峰。因这一文学繁荣时期正值东汉献帝建安年间,故后世称之为“建安文学”,又称“建安风骨”。继续向前行,我们登上了金凤台。这里地势高峻,视野开阔。站在高台上,春日的风拂面而来,带着泥土的芬芳与草木的清香。深吸一口这春风里的惬意,仿佛整个人都轻盈起来。遥想当年,曹操曾携文人雅士登临此地,吟诗作赋,抒发壮志情怀。眼前景象,不禁让人想起曹操的《观沧海》——“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这首诗是曹操在北征乌桓胜利回师途中,经过碣石山所作。在碣石山登山望海时,曹操面对洪波涌起的大海,触景生情,写下了这首壮丽的诗篇,表达了自己渴望建功立业、统一中原的雄心壮志和宽广的胸襟。而《短歌行》中,那份对功业的渴望与对贤才的渴求,更是直抵人心——“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开篇便道出人生短暂之忧,继而反复咏叹“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以“呦呦鹿鸣,食野之苹”喻求贤若渴之心,终以“周公吐哺,天下归心”明志——愿效周公,广纳贤才,成就一统大业。表达了曹操对人才求贤若渴的心情,统一天下的壮志豪情。即便暮年,曹操依然不改慷慨进取之本色。《龟虽寿》中那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正是他一生的写照。他以老马自喻,虽年迈却依然向往千里之驰,那份不屈不挠、壮怀激烈的精神,穿越千年,依然令人动容。站在这金凤台上,风起云涌之间,仿佛仍能听见那慷慨悲歌穿越时光,回荡在天地之间。夕阳西斜,为三台遗址镀上一层金辉。我与爱人携手走下台阶,身后是千年风云,眼前是寻常烟火。历史从未远去——它藏在每一块斑驳的青砖里,藏在每一句传诵的诗篇里,更藏在一个民族生生不息的精神里。在春日里,沐浴着暖风的温柔,走进三台遗址,走近曹操,触摸的不仅是三国历史,更是一颗滚烫的、跳动的、属于建安的心。建安的风,穿越千年,依然有力——拂过面颊时,带着战马嘶鸣的回响,也带着诗词的余温。【作者简介】杜春成,河南安阳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散文选刊·原创版》签约作家、《海外文摘》签约作家,《中国现代文化报》特约撰稿人。安阳市作家协会会员,安阳市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安阳县诗词协会理事,安阳县民间文艺家协会理事,安阳县作家协会理事。安阳县人大代表,安阳县政协文史专员,安阳县最美乡村振兴专职书记。作品《醉美杜庄“状元府”》荣获全国第四届郦道元文学奖一等奖、《上学的钟声—— 一名乡村教师的青春守望》荣获“当代作家杯”文学艺术大赛一等奖、《将军渡》荣获2025“黄河龙门天梯之约”征文大赛三等奖。《杜庄家风家训故事》登载农业农村部编撰的《村庄里的家风家训故事》一书。作词创作歌曲《家乡的老槐树》《湾湾回家》等,其中《我在瓦店等你》《想你想你到安东》登上2026年安阳县春晚。作品散见于《散文选刊》《当代作家》《中国现代文化报》《华夏散文精粹》《华夏诗典》《今日头条》《大象网》等报刊杂志及网络媒体。荣获第七届中国当代实力派优秀作家、第六届全国道德教育新闻人物。2026-06-23 -
【曹操文学奖获奖作品选登】李家良|李白故里思念长赓续建安文脉,书写时代新章。首届曹操文学奖颁奖盛典于6月12日至15日在河南安阳圆满落幕。为集中展示本次赛事的创作成果,弘扬优秀文学精神,现择优刊发本届获奖作者精品佳作。这些作品笔墨鲜活、立意深远,融传统底蕴与当代视角于一体,尽显文字力量与文学温度,供广大读者品鉴赏析。李白故里思念长文李家良去年的6月去甘南旅游,在去迭部县城的路上,一块交通指示牌,让我眼前一亮:箭头指向远方一一武都。“是江油的武都吗?”我问司机师傅,“是呀,司机告诉我,这离武都镇还有200多公里。”听到武都这个熟悉的名字,我陷入沉思之中,十八年前,在武都八天八夜的难忘日子在脑海中闪现……四川历史文化名城江油是诗韵与古韵交织的胜地。这座小城犹如一部厚重的史书,每一页都写满了岁月的沧桑和辉煌。散发着独特而迷人的历史文化信息,这里是诗仙李白的故乡,当你踏上这片土地,仿佛能听见,千年前李白那豪放不羁的吟诗声,少年李白在江油山水间,那清澈的涪江流水孕育了他灵动的诗心,那连绵的匡山翠影,赋予了他豁达胸怀,散步在青莲镇的李白故居,粉墙黛瓦的建筑古色古香,仿佛还保留着李白当年生活的痕迹,走进陇西院落古朴的庭院中花草依旧繁茂,似乎在默默的诉说着李白儿时的故事,想着他在这里读书,玩耍,对未来充满憧憬,心中不仅涌起对这位伟大诗人的敬仰之情。太白祠里李白的塑像栩栩如生,目光坚定而深邃,仿佛在凝视着远方,思索着人生的哲理,无数文人墨客纷至沓来追寻着李白的足迹,映照着他的诗意与豪情,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苍海的壮志豪情,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自信洒脱,都在一方天地传承不息。江油的历史文化,不仅有李白诗歌的闪耀,还有深厚三国文化的底蕴。三国时期江油是重要的军事要塞。江油关,这座历经千年的关隘见证了无数,战火纷飞和英雄豪杰的传奇故事。江油的历史文化,更有红色基因在传承,这里是四川早期党团组织创始人王右木的故乡,记录着他东渡日本回国后,在家乡传播马克思主义,建立四川党组织的光辉事迹。2008年的5月12日 四川汶川突然发生7.8级大地震,江油成了重灾区。灾情就是命令,北京市属国有建筑企业,千里驰援,开赴抗震救灾一线,彰显国企责任,承担起抗震救灾援建任务,万名建设大军在江油这片热土上,冒酷暑战雨季,争时间抢速度,在堤坝上,稻田里搭建板房让受灾群众,早日住上安全舒适的木板房解决灾区人民燃眉之急。我单位的25名同志参加抗震救灾援建任务。情牵千里之外的援建员工,及时传递抗震救灾信息,企业的内刋从援建员工抵达灾区后,就在刋物上开展了千里连线活动,抗震救灾报道大量见诸报端,家属和后方的员工及时了解到一线抗震救灾的信息,发挥了前后方有效沟通的重要作用。出征援建的将士们已经鏖战月余,集团和公司领导不谋而合,决定七一之前赴前线慰问参加援建员工。要去前线慰问就要准备慰问品,考虑到援建员工己经在抗震救灾现场鏖战了一个多月,应该给他们带些北京特产,于是决定给他们带去天福号酱肘子和北京烤鸭,给援建员工带去领导的关心爱护和广大职工的一片心意。出发前一天下午,我帶人来到崇文门菜市场负责采购慰问品,刚到,就接到党委书记的电话让我速机关。回到办公室,书记对我说:“集团领导和参加援建的二级公司领导一同慰问,委托咱们负责采购慰问品,并保证同机到达。”我们再次返回菜市场,售货员说:没有那么多货,并找来她们负责人,“我们明天上午的飞机要去灾区慰问,您帮忙想办法解决”,我对负责人说。“我给你联系一下厂家”负责人拨通了厂家电话,厂家回复得你们派车去顺义厂里拉。我立刻联系办公室派车去厂子里取货。货是解决了但如何运上飞机是个难题,办公室的同志连夜联系机场托关系走门路,清最5点多钟将慰问品送到首都机场,以抗震救灾物资的名义运上飞机。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清晨,集团和二级公司的领导们在贵宾室候机,大约8点来钟我们一行乘坐接驳车登上飞往四川绵阳的飞机。己到起飞时间,还没有起飞,耽心晚点。空姐告诉我们,是你们的货物装的有点偏,需要重新整理一下,马上起飞,大家会心的一笑。中午时分,飞机降落在绵阳机场。由于是特殊时期,诺大的机场空空荡荡只有两架直升飞机停泊在机场。“这次慰问品的事办得不错,很圆满。从现在开始应该画上句号,书记和部长慰问活动结束后可以先回北京,你留下在这里组织一个大的报道,宣传我们的抗震救灾事迹。”集团领导对我说,“听从领导安排”。我接下了这个沉重的任务。次日上午,我与党委书记和党群部长乘车去成都首创项目部慰问自己单位的项目部职工,途中路过李白故里,我们一行在李白故居下车想去参观故居,由于灾情故居关闭,当时李白故里震后惨不忍睹,太白祠损失惨重,诗仙“举杯邀明月”的雕塑被拦腰震倒,在广场上痛苦的伸吟。此情此景让人痛心,在广场拍了几张图片,我们匆匆离去直奔成都项目部,参加完慰问活动,送走他们,我又返回到援建工地。时间紧,任务重。回来后,马上组织写作班子,当天下午组织会议,听取各单位情况汇报,搜集整理报道素材,后面的几天里,抓紧时间采访武都镇的领导和集团前线指挥部的总指挥。采访结束后马上研究碰撞写作思路和写作提纲。为了不影响抗震救灾的员工施工,更为了有个清静的写作环境,我们把写作班子的驻地选在当时武都镇最好的宾馆,经过地震后的宾馆房屋山墙开裂存在着很大的安全隐患。我们住进当天就碰上余震,那天的凌晨四点多,大家还在睡梦中,突然觉得地动山摇,四层楼房下的民房瓦片嘎嘎作响,楼下有人高声叫喊:“地震啦,地震啦”再往楼下跑己经来不及,当时我身手敏捷一个箭步冲进漆黑的厕所,后来得知凌晨四点的余震是5.4级。自此在武都镇的八天八夜,我们睡觉都开着灯,担心余震再来。最令人难忘的是我们到援建工地的当晚,应邀参加了临时党支部组织党员火线入党发展会。那天深夜11点多,在工地板房临时会议室的墙上挂着鲜红的党旗,昏黄的灯光下,会议程序完成后,最后是全体党员面对党旗庄严宣誓,在特殊时期,特殊的场景,向党旗宣誓刻苦铭心。更温暖职工的举动,是在来慰问前,党委领导率相关部门,一天驱车七百多公里,去门头沟,石景山,长辛店,顺义等地到每位授建员工家里,走访慰问并录制光盘,帶到前线。当援建员工看到亲属的镜头时,许多同志眼圈发红,激动流下热泪。在武都镇的八天八夜虽然不是很长,比起参与援建的员工虽说微不足道,但是在援建现场触摸的故事都是感动。这种感动跃燃纸上就是一段难忘的历史。八天八夜的奋笔疾书,终于完成一篇万言纪实通讯。后来这篇通汛刋发在北京日报报业集团主办,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会刋《竞报》上,两对开整版的纪实通讯,全面完整细致生动地报道了集团公司抗震救灾的事迹,产生的影响不言而喻。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十八年前在江油武都镇的八天八夜,是我人生的重要历程,刻苦铭心,难以忘怀。多少次梦回武都,七月初去川西旅游再次与江油武都擦肩而过,失之交臂。梦想着再回江油武都拜谒李白故里,触摸三国时期的文化底蕴,感受红色资源的厚重,再远眺一次窦团山云雾,游览一下美丽的山川。李白故里思念长,李白故里思念远……个人简介李家良,曾任《建设市场报》副总编辑。《新北京新京味儿》《最美长安街》《最美中轴线》《最美大运河》,《每一种阅读都是鲜花盛开》散文集编委,由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半岛中文网专栏作家。曾荣获第七届“中国实力派优秀作家”称号;首届“新春织梦”文学奖全国诗词大赛三等奖;第十一届“华泓杯全国诗词大赛三等奖;紫塞文学“辽源杯”文学先锋奖;诗歌《怪树林的悲壮传奇》荣获当代文学创作一等奖;《南澳岛抒怀》荣获长江杯文学艺术创作一等奖;《贡嘎雪山:云端的史诗》在全国第四届郦道元文学奖评选中荣获一等奖;散文《挥泪祭椿树》获第六届当代文学杯全国文学创作三等奖;神州崛起 荣耀文学奖三等奖。《青铜峡的思念》在第五届“齐鲁杯”全国文学创作大赛中荣获优秀奖。2026-06-23


